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23节

  太和殿前的巨大广场上,百官们已经按照品级,分列文东武西,静静伫立。

  寒风如刀,从空旷的广场上呼啸而过,卷起他们厚重官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这声音与远处宫墙上传来的风声呜咽,汇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低声谈笑。

  这是一种极不寻常的寂静。

  往日的早朝前,这里总会像一个热闹的集市。

  同年、同乡、同党之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换着最新的消息,试探着彼此的口风,或是对某个政敌,投去一个充满轻蔑的眼神。

  那是一种属于大明文官集团特有的活力与喧嚣。

  但今天,没有。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站着,像是一尊尊被冻僵了的石像。

  他们的目光或有意或无意地,都越过身前同僚的肩膀,投向那座笼罩在晨光与阴影之中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太和殿。

  成国公朱纯臣,这位执掌京营数十载,根深蒂固的老牌勋贵倒台了。

  倒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就像一棵看似根深叶茂的百年老树,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天雷从中断折,连带着将周围的土地都翻了个底朝天!

  那日锦衣卫缇骑如狼似虎地冲入成国公府的场景,至今还像一幅带着血腥气的画卷,印在京城每一个权贵的脑海里。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那位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年轻天子。

  这寂静,便是恐惧与观望交织而成的产物,是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

  朱由检端坐在太和殿那张巨大而冰冷的龙椅之上,俯瞰着阶下百官。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他能感觉到那数百道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殿下延伸而来,汇聚缠绕在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里,有恐惧有疑惑有审视有试探,甚至还有隐藏得极深的敌意。

  朱纯臣的倒台是他打出的第一记重拳,这一拳打碎了勋贵集团的安逸,也打乱了文官集团的布局。

  现在,这群习惯了掌控朝政的老狐狸们,正试图重新评估他这个“新君”的斤两。

  他们不会直接发难,那太愚蠢了。

  他们会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用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来试探他的底线来消磨他的锐气,来告诉他,治理这个庞大的帝国,靠的不是皇帝的一时意气,而是他们这套运转了上百年的,名为“祖制”与“规矩”的复杂体系。

  朱由检等的就是这个。

  “皇上驾到”

  随着司礼监太监那一声悠长尖利的唱喏,殿下的百官如潮水般跪倒,山呼万岁,声音整齐划一,在这座空旷的大殿里激起一阵阵回响。

  “众卿平身。”

  朱由检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朝会,开始了。

  如他所料,最初的议程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例行公事,某地祥瑞,某官丁忧,一切都显得波澜不惊,殿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终于,一个穿着仙鹤补子官袍的御史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楷,有本启奏。”

  来了。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名叫张楷的御史身上,此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是东林党内有名的“炮手”。

  “讲。”朱由检淡淡地道。

  “臣闻,月前,黄河于河南兰阳县一带决口,虽非大汛,亦淹没良田数百顷,致流民上千。地方官吏上书,请求朝廷拨发钱粮,赈济灾民,修补河堤。然月余已过,户部与工部之间,却为此事之归属,相互推诿,至今未有定论。臣以为,民为国本,社稷之安危,系于万民之心。如今灾民嗷嗷待哺,朝中大员却为部门之见,置民生于不顾,此风断不可长!恳请陛下,降下雷霆之怒,严惩不法之臣,速决赈灾之事,以安万民之心!”

  张楷说得是声色俱厉,正气凛然,一番话说完,对着御座深深一拜,一副“为民请命,冒死直谏”的忠臣模样。

  殿内,立刻有数名官员出列附议,皆是言辞恳切,痛心疾首。

  朱由检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这看似是在弹劾户部与工部的官僚作风,实则是一记精心计算好的投石问路。

  第一,他们选择了一件“小事”。兰阳县的决口,规模不大,不涉及国策根本,是一件纯粹的民生事务,在这种事情上,皇帝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第二,他们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为民请命”,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如果皇帝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或是处理不当,立刻就会被扣上“不恤民情”的帽子。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们将一个具体的技术问题,上升到了一个模糊的,关于“为官之德”的道德问题。他们要看的,是皇帝会如何处理这种“扯皮”。是会像天启皇帝那样,不耐烦地将事情丢给内阁,还是会像万历皇帝那样,干脆不理不睬?或者,像一个年轻气盛的君主那样,勃然大怒,将户部和工部的堂官各打五十大板?

  无论哪一种,都落入了他们的算计。

  只要皇帝顺着他们的思路走,就意味着皇帝依旧在他们所熟悉的那个“游戏规则”里行事。

  他们有无数种办法,用祖制、用惯例、用道德,将皇帝的权力,消解于无形。

  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

  他看到了户部尚书王永光那张愁苦的脸,看到了工部尚书李从心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他更看到了站在文官班列最前方的,那个面容清癯,眼神却深邃如海的礼部右侍郎。

  钱谦益。

  此刻他正微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朱由检知道,这位才是这场无声战争的总导演。

第25章 朕要知道,朕的每一个铜板,到底花在了哪里!

  钱谦益站在百官之首,看似古井无波,实则,他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了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往日里这位年轻的天子虽然勤政,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与戾气,面对臣子们引经据典的争论,他常常会显得不耐烦,甚至会粗暴地打断。

  那是一种属于少年的,急于求成的冲动。

  而这种冲动,正是他们这些老臣最乐于见到的。

  因为冲动就意味着容易犯错,只要皇帝犯了错,他们就有机会用“祖宗之法”这件最强大的武器,来“纠正”他,来让他明白,皇帝也必须在规则之内行事。

  但是今天皇帝和近期的几次朝会一般.很安静。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张楷的慷慨陈词,听着附议官员的痛心疾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那张年轻的脸笼罩在冕旒的阴影之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透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令人心悸的沉稳。

  钱谦益的心中再次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原本以为朱纯臣的倒台,是这位年轻皇帝在被压抑了许久之后,一次猛烈却也鲁莽的情绪宣泄,接下来他会像所有刚刚品尝到权力滋味的年轻君主一样,志得意满,急于展现自己的权威。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用兰阳决口这件“小事”,像一盆冷水一样浇灭他的得意。

  让皇帝明白,治理天下不是杀几个人,抄几个家那么简单,它需要的是妥协,是平衡。

  然而,皇帝的平静,打乱了他的预判。

  这不像是一个刚刚打赢了一场胜仗的少年,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在冷冷地看着对手,走出了意料之中的一步棋。

  果然,在殿内关于“谁该负责”的争论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后,皇帝开口了。

  “户部尚书王永光,工部尚书李从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被点到名字的两位尚书,连忙出列,躬身道:“臣在。”

  “兰阳决口,赈灾修堤,究竟该用多少钱粮,尔等可有定数?”皇帝问道。

  户部尚书王永光是个老官僚了,立刻哭穷道:“启禀陛下,国库空虚,天下处处皆是用钱之处。九边军饷,已拖欠两月有余。兰阳之灾,臣心急如焚,然,实在是……捉襟见肘啊!臣以为,当先由地方自行筹措,朝廷再酌情,予以补助。”

  这是典型的官场话术,把皮球踢回给了地方。

  工部尚书李从心也跟着说道:“启禀陛下,修堤之事,耗费巨大。若要彻底根治,非白银十万两不可。如今国库此等光景,臣,不敢妄言。”

  他又把皮球,踢回给了户部。

  殿内的官员们,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看,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这就是官僚体系的强大之处,它能用无数个“程序”和“困难”,将任何一件具体的事情,都拖入无休止的泥潭。

  他们都在等着,看皇帝会如何发怒,如何裁决。

  ……

  朱由检看着底下两位尚书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他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说道:

  “朕,不想听谁对谁错,也不想听有多困难。朕现在要你们两部,去做三件事。”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朕要一份‘预算方案’。”

  “预算方案?”这个新词,让殿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自顾自地解释道:“户部三日之内,给朕拿出一份详细的赈灾预算。朕不要一个笼统的数字。朕要看到,买米需要多少钱,买药需要多少钱,雇佣民夫需要多少钱,转运这些物资沿途的耗费又是多少。每一笔钱都要有出处,有明细。朕要知道,朕的每一个铜板,到底花在了哪里!”

  户部尚书王永光,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详细预算?

  还要列明细?

  这……这自古以来,就没这个规矩啊!

  拨款向来都是一个总数,至于下面怎么花,有多少“火耗”,有多少“损益”,那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朱由检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朕要一份‘可行性报告’。”

  “可行性报告?”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词。

  朱由检的目光,转向了工部尚书:“工部同样是三日之内,给朕一份修堤的详细计划。朕要知道,你们打算用什么材料修,是夯土,还是石砌?需要多少民夫?工期要多久?由谁来负责监工?施工期间,可能会遇到哪些问题,比如雨水,比如瘟疫,你们又准备如何应对?朕不要听到‘十万两’这种空话,朕要看到一个可以被执行的,详细的,周密的计划!”

  工部尚书李从心,那张一直淡然的脸也开始微微变色。

  这……这是把他们当成工匠来使唤了吗?

  他们是朝廷大员,是谋划天下大事的,什么时候需要去管这些“细枝末节”了?

  这些不都是下面的人该干的活吗?

  朱由检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

  “怎么?两位尚书觉得此事很为难吗?”

  他缓缓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这一根手指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第三,朕要建立一个‘绩效问责制’。”

  “绩效……问责制?”

  这个词比前两个更加陌生,也更加……令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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