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231节

  他的目光转向秦良玉,“朕要你的八千大军,让城中的每一个人一睁眼,就能看到你黑云压城的大阵!朕要这股压力,将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的胆气,彻底压垮!让他们成为惊弓之鸟,让他们在绝望中做出朕希望他们做的选择!”

  秦良玉心神一震,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这是一场攻心战!

  用绝对的军事威慑,配合城内的杀戮从内外两方面,彻底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

  “末将,遵旨!”她抱拳领命。

  朱由检的朱笔,随即沿舆图上的京杭大运河,向上划出一条凌厉的红线。

  “传朕旨意,命卢象升即刻率麾下五千京营新军,登船北上!封锁扬州周边所有运河、水道!朕只要一个结果:一片帆影,也不许从扬州的水面上离开!”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凡有船只,无论官船、商船、渔船,欲擅自离港者,鸣炮示警!再有妄动,不必请示,当场击沉!”

  最后,朱由检的朱笔在舆图上划出了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弧线。

  那条线绕过了扬州,绕过了镇江,如同一柄锋利的回旋镖,直指东部沿海的泰州、通州、海门一带!

  看到这条线,即使是秦良玉,也不禁瞳孔一缩。

  朱由检抬起头,环视三人。

  “这些盐商最核心的财富和他们豢养的那些亡命之徒,都没有扬州城内那高门大院里。”

  皇帝冷笑一声:“扬州城里的只是他们的脸面。他们真正的根,他们赖以生存的命脉,和他们敢于跟朝廷叫板的底气,全都在那些不起眼的沿海盐场之中!”

  “汪宗海的护盐队,黄家的海沙帮,他们的老巢,他们囤积私盐、私银的仓库,全都在那里!”

  “正面强攻扬州,只会让他们有机会销毁账册,转移财产,甚至狗急跳墙。所以…朕,将亲率五千汉蒙铁骑,为第三路,也是最关键的一路!”

  “朕将绕道泰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奇袭沿海各处盐场!秦卿的大军在正面形成威慑,卢象升封锁水路,而朕,则要从背后一刀捅进他们的心脏,先断其根,让他们变成无根之木!再取其干,让他们彻底枯萎!”

  “届时,三路合围,扬州城,便是一座插翅难飞的棺材!”

  皇帝,又要亲征!?

  “陛下,万万不可!”毕自严第一个惊呼出声,脸色煞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乃万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此事,交由大将即可!”

  秦良玉也立刻抱拳:“陛下,奇袭盐场虽是妙计,但长途奔袭,敌情不明,末将请为前驱,代陛下行此雷霆一击!”

  朱由检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劝谏。

  “此事,非朕亲往不可。”他平静地说道。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朕要让江南的所有人,士绅、商贾、官吏……都亲眼看一看。朕不仅仅是坐在紫禁城里批阅奏折的皇帝,朕的马蹄能踏平山西的堡垒,同样也能踏平江南的园林!朕的刀能砍下建奴的头颅,同样也能砍下任何一个敢于挑战朕的权威的脑袋!”

  “朕要的不只是一场胜利,不只是一笔钱财。朕要的是在整个江南重新植入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对对大明法度、对朕.的绝对敬畏!”

  说到这里,他将手中的朱笔,轻轻放回笔架。

  舆图上,三道血红的朱砂线条纵横交错,如同一张由鲜血织就的大网,死死地罩住了扬州!

  “田尔耕,去准备你的名单。”

  “秦卿,去整顿你的兵马。”

  “毕卿,准备好你的算盘和账房,朕很快就会给你送上一份你做梦都不敢想的大礼。”

  皇帝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声音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番惊天动地的布局只是随口一提。

  但内书房内的三位臣子,却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平息。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舆图前的玄衣身影,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个念头。

  这不再是那个需要与文官集团虚与委蛇处处受制的年轻天子了。

  这是一头早已羽翼丰满,磨利了爪牙,并且亲自下场捕猎的……猛虎。

  而扬州,乃至整个江南,就是他选定的又一个猎场!

第234章 人,一定要靠自己!

  人间四月芳菲尽,扬州烟花始盛开,这句诗一半是风流,一半是血泪。

  扬州的富庶天下闻名,而这份富庶,便如一朵开在悬崖峭峭壁上的艳花朵,根茎紧紧攫取着大明王朝的命脉,花瓣上则沾满了无数看不见的血珠。

  瘦西湖的水一如既往地温柔。

  春风拂过湖面,荡开的不是涟漪,而是揉碎了的金子和碾成了粉的珠玉。

  湖上画舫林立,其中最煊赫夺目的那一艘,名曰“不系舟”。

  此舟非舟,乃是一座可以移动的水上宫殿。

  三层重楼,飞檐斗角,檐下悬着百来盏琉璃宫灯,白日里看流光溢彩,夜里点亮则如繁星落于湖面。

  这便是两淮盐运使司下八大总商之首汪宗海的私产。

  今日,这艘“不系舟”上,两淮八大家的家主一个不落地齐聚于此。

  然而,此刻水榭歌台之上,却弥漫着诡异的死寂。

  歌是《后庭花》,舞是绿腰舞。

  清倌人们水袖翻飞,眉眼含春,嗓音婉转如出谷黄莺。

  美酒是三十年的女儿红,佳肴是穷尽江南水陆的珍。

  一切都完美得如同画卷,却唯独少了画卷该有的生气。

  主位之上,汪宗海,这位年过五旬两鬓微霜,却依旧精神矍铄的盐商领袖,正用象牙箸夹起一片刚出水的河豚白,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他闭上眼,细细品味那入口即化的鲜美,仿佛世间再无他物能扰其心神。

  但在座的其余七人,却无一人有此等雅兴。

  他们的目光时而交汇,带着探寻与恐惧;时而瞥向歌舞的伶人,却视若无物;更多的是落在自己面前那只价值连城的白玉酒杯上,仿佛想从那琥珀色的酒液里看出自己的未来。

  压抑不住的恐慌如瘦西湖的春日水汽,无孔不入,湿冷地浸透了每个人的锦绣袍服,直抵骨髓。

  松江府,人头滚滚。

  苏州府,血流成河。

  随着一份份由密探快马加鞭送来的名单,和那愈发清晰的,由那位年轻帝王亲自朱批的不赦二字,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敲打,这是清洗。

  这不是杀鸡儆猴,这是要将他们这群自以为与国同休的豪绅连根拔起!

  终于,一位姓周的盐商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让那靡靡之乐都为之一滞。

  “汪公!”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怕是下一个就轮到扬州了!”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碎了虚假的歌舞升平。

  丝竹声骤停,舞姬们惊慌失措地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汪宗海缓缓睁开眼,那双本该因养尊处优而显得浑浊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骇人。

  他没有看那失态的周姓盐商,而是将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有的人面如死灰,有的人手足无措,有的人则强作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指节,早已出卖了其内心的惊涛骇浪。

  汪宗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傲慢与不屑。

  “周老弟,慌什么?”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苏州那些织造商,不过是靠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织几匹绫罗绸缎,赚些脂粉钱。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等相提并论?”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刻意的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汪宗海踱步到船舷边,一双手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死死攥住了冰凉的檀木栏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一层青白。

  他的目光投向眼前的瘦西湖,穿过那层旖旎的烟波,看到的却不是什么风花雪月。

  他看到的,是这画舫之外,那些白日里游人如织的街巷深处,那些不起眼的茶馆、酒肆、客栈里,可能早已潜伏着的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没有感情,只有利刃般的冰冷,它们属于天子最忠诚的鹰犬锦衣卫。

  跑?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早已盘旋了千百遍。

  可是怎么跑?何时跑?扬州城四门看似大开,实则恐怕早已是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他只要稍有异动,会不会不等他出城,一柄绣春刀就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

  汪宗海不敢赌。

  他只能等。

  可现在人心已经散了,他若再不站出来说些什么,这艘“不系舟”今夜便会分崩离析。

  届时,众人作鸟兽散,目标分散,反而更容易被逐个击破,而他这个领头人必然是第一个被斩于马下的祭品。

  所以,他必须演。

  汪宗海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满腹的寒气与恐惧尽数压下。

  再开口时,声音却出奇地洪亮,充满了刻意营造的豪气:

  “对于我等而言,规矩,就是我们定的!”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诸位,想一想!我两淮盐业,系天下之命脉!每年四百万两盐课,占了朝廷岁入的多少?这还不算孝敬给京里各位阁老、公公们的‘冰敬’‘炭敬’!漕运,粮道,哪一处没有我等的银子在里头打点?这江南百万灶户,千万百姓,靠谁吃饭?”

  这些话,他对自己也说过千百遍,曾经是坚信不疑的真理,如今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却更像是说给鬼听的空话。

  但汪宗海不能停,他的声音愈发铿锵,如金石相击,每一个字都用力地砸在众人心头,也像是砸在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胆子上。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天子,凭什么动我们?他敢动吗?动了我们,盐课谁来缴?漕运谁来保?这江南百万张嗷嗷待哺的嘴,他拿什么来填?届时天下大乱,烽烟四起,他那把龙椅还坐得稳吗?”

  问出最后一句时,汪宗海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背后已是一层细密的冷汗,被湖上的夜风一吹,凉得刺骨。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也确实起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众人,眼中渐渐重新燃起了光。

  是啊,法不责众,利可绑国,这向来是他们无往不利的护身符!

  看着众人被煽动起来的虚假勇气,汪宗海心中涌起的却不是得意,而是一阵刺骨的悲凉。

  他成功了,他用一个自己都信不了的弥天大谎,暂时稳住了这群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肥羊。

  而他们居然信了。

  “汪公说的是!”立刻有人附和,“我等与国同休,那小皇帝不过是想敲一笔竹杠罢了!断不敢真的鱼死网破!”

  “没错!想我等八家联手,京中哪位阁老敢不给三分薄面?他朱由检难道还能绕过内阁,绕过整个朝堂不成?”

  气氛似乎又热烈了起来。

  听着这些应和,汪宗海的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冷笑。

  与国同休?好一个与国同休!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在这一刻彻底被掐灭。

  汪宗海彻底明白,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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