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247节

  李若琏缓缓转身,整了整被雨水浸湿的飞鱼服,接过火漆筒,验明正身,而后转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走到高台正中,深吸一口气,声音盖过了风雨。

  “陛下敕曰!”

  所有锦衣卫校尉,无论正在做什么,都瞬间转身,朝着扬州的方向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甲叶碰撞之声肃杀凛然。

  那些被看押的复社士子们,尚沉浸在信仰崩塌和同伴惨死的巨大悲痛与震惊之中,此刻闻听圣旨,大多也只是麻木地跪下,面如死灰。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罪臣钱谦益,本朝旧臣,食君之禄,负君之恩。朕临御以来,不思报效,反结党营私,交通藩邸,庇护奸商,言辞之间,多有诽谤君父之语。此等行径,禽兽不如,国法难容!”

  圣旨开篇,便是雷霆万钧的定性,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钱氏一族的命运之上!

  台下,几个钱谦益的远亲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

  “兹,朕敕谕天下:罪人钱谦益,反复小人,欺世盗名,死有余辜!其在位之时,收受盐商巨贿,为其便宜行事,蠹国害民;暗通晋商,收其黑金,为虎作伥,形同叛国资敌!此等罪行,擢发难数!朕今判其三族之内,男子戍扬州盐场,女子江南织造厂为工!其名下田产家资,尽数查抄入官,以儆后世!”

  此旨一出,全场哗然!

  这份圣旨,竟是预先写就!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无论今日钱谦益是选择有尊严地死去,还是屈辱地活着,皇帝都从未打算放过他!

  一个士子忍不住哭喊出声:“何其酷烈……何其酷烈也!”

  但他的声音很快便被身边校尉的刀柄给堵了回去。

  李若琏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继续用他那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念诵。

  “其二,复社以朋党之名,行乱政之实。其社中之人不读圣贤之书,不明君臣大义,惟知空谈高论,淆乱视听,蛊惑人心。钱谦益之败,此辈亦难辞其咎。今敕令:所谓‘复社’,即刻取缔,天下之内,不得再有此名号。凡社中骨干,尽数在案,就地收押!”

  这一道旨意,等于正式宣判了江南士人最大朋党的死刑。

  张溥陈子龙等人闻言,反倒停止了悲戚,脸上露出解脱般的惨笑。

  最后,圣旨提到了对这些被收押的士子的处置,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一点。

  “然,朕亦知此辈之中,不乏为奸人所惑之青年。朕不忍尽数株戮,愿予其改过自新之途。所有收押之复社成员,及名单在册之从逆者,尽数发往江南官田屯垦,令其以劳赎罪,砥砺心性。”

  “何谓改造?曰:读朕之《申饬士子书》,明君臣父子之纲常;曰:与其手足胼胝之农夫同食同劳,知稼穑之艰难,明五谷之来处。五年为期,若真心悔改,或可为一安分守己之良民。若冥顽不灵,则国法具在,严惩不贷!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李若琏缓缓合上绢布。

  整个太湖之滨只剩下雨声和风声。

  没有大规模的屠杀,却比屠杀更令人感到恐惧。

  皇帝不仅要诛人之身,更要诛心。

  他要将这些自命不凡,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扔到泥地里,让他们亲手去种地,去劳作,从根子上瓦解他们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清议资本。

  这是精神上的阉割。

  对于这些将体面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士大夫而言,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带走!”

  李若琏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将那些失魂落魄的复社士子们一一押解下去。

  ……

  扬州,行宫。

  窗外,瘦西湖的景色在雨中别有一番韵味,但朱由检此刻的心思,却全在刚刚从无锡六百里加急送回的密报上。

  李若琏在信中详细描述了整个清议大会的经过,尤其是钱谦益从选择背叛到被门生撞死湖中的每一个细节。

  朱由检放下密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求生反被求生误,向死方能向死生。”

  他关心的从来都不是钱谦益一个人的生死。

  钱谦益必须死,但他的死必须死得有价值,必须成为一个可以被利用的符号,一个可以用来摧毁一个旧时代的强大武器。

  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

  朱由检看向窗外的雨景,沉默了片刻,随即下达了后续的指令:

  “传旨给礼部和锦衣卫,命他们立刻组织人手,将今日太湖之事编成评书、话本,越详尽越好,越通俗越好。”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冷笑。

  “尤其是那句‘水太凉’,务必要让三岁小儿都能传唱。要让说书的告诉天下人,一个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大宗师,在生死关头,连赴死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出卖门生故旧来苟活!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那种只会在嘴上喊着为国为民,实际上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除了沽名钓誉党同伐异之外一无所有的风气,过去了!”

  “朕要让所有读书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名望救不了他们的命。只有忠诚和实干,才能换来朕的恩典!”

  “遵旨!”田尔耕躬身领命,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就连他这个“粗人”都明白,当一个清流领袖变成了一个全民的笑话时,东林的脊梁骨也就被打断了。

  ……

  皇帝的意志,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江南。

  短短几天内,“太湖剧变”的各种版本便传遍了江浙。

  在官方的有意推动和加工下,一个集背叛懦弱滑稽于一体的钱谦益形象被迅速塑造出来。

  南京,夫子庙的茶馆里。

  说书先生身着长衫,手持醒木,正讲到高潮处。

  “……要说那时节,钱大人被锦衣卫拿住了把柄,当场就给了他两条路。一条生路,一条死路!那死路,就是效仿古人投湖明志,还能落个忠烈的美名。那生路呢,就是要他亲手把自己的三个得意门生,推到太湖里去!”

  “各位看官,你们猜怎么着?”先生把醒木重重一拍,“啪”的一声,满堂皆惊。

  “咱这位名满天下的钱大宗师,眼皮都没眨一下,颤巍巍地就接过了名单!他走向自己的学生时,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啊!嘿,是卖起队友来大义凛然!”

  满堂哄笑。

  “更好笑的还在后头!他推人的时候,自己脚下一滑,‘噗通’一下,半个身子掉水里了。校尉把他捞上来,他冻得哆哆嗦嗦,牙齿打颤,对着满场的人,憋出仨字儿‘水太凉’!”

  茶馆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水太凉!哈哈哈,这老家伙,真是个软骨头!”

  “正是!”先生一拍大腿,“最后啊,他那学生也是个烈性汉子,觉得被这等懦夫当老师,简直是奇耻大辱,嘶吼一声‘我死也要拉你一起’,‘嘭’一下就把钱大人给撞湖里去了!这叫什么?这就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都死得不体面!”

  掌声笑声喝彩声,声声入耳!

  ……

  乡间,田埂之上。

  几个农夫正在插秧,歇息时坐在田埂上喝水,一个年轻的后生怕水凉,不敢下田,被老农一巴掌拍在头上。

  “你个懒骨头!这才五月,水凉个屁!你当自己是钱牧翁啊?听评书没听见?人家那可是‘大宗师’才觉得水凉,你算哪根葱?”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年轻后生满脸通红,嘟囔道:“俺可不是钱谦益那种卖友求荣的货色。”

  说着,便一骨碌爬起来,乖乖下田干活去了。

  松江府,私塾学堂内。

  一位老夫子正在训诫一个调皮捣蛋、不好好背书的学生。

  “圣人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你看看你,整日只知嬉戏!若再这般下去,将来成了个腹中空空的草包,莫说报效国家,便是想学钱谦益那般苟活于世,都找不到门路!到时候,想死,你没胆子;想活,你没脸皮!岂不羞煞祖宗!”

  那学生闻言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拿起书本,摇头晃脑地大声背诵起来。

  ……

  江南,在经历了一场短暂而剧烈的阵痛后,迅速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靠名望和舆论就能让皇帝头疼,甚至左右国事的时代,随着钱谦益那具滑稽而屈辱的尸体,被彻底埋葬在了太湖冰冷的湖水之中!

  而处理完江南士林这颗最大的钉子之后,扬州的行宫也功成身退了。

  五月中旬,雨季渐歇,天气晴朗。

  皇帝的龙旗再次升起,庞大的车驾与护卫的军队在扬州百姓的夹道恭送下缓缓启动。

  只是,大军开拨的方向仍旧不是北归京师,而是一路向西前往此行下江南原本应该到达的第一站,六朝古都,大明的留都。

  南京!

第250章 四面楚歌

  江南的烟雨,对于辽东的皇太极而言,却是遥远到近乎虚幻的想象。

  当朱由检的龙旗正悠然西指金陵之际,盛京的汗帐之内却早已提前迎来了刺骨的寒意。

  这本该是后金国运蒸蒸日上,八旗铁骑饮马天下的奋发之年。

  然而,苍天似乎收回了对这片黑土地的所有眷顾,降下了自太祖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最为酷烈的天谴。

  自去岁残冬起,辽东大地便罕有雨雪。

  直至今年,旱情愈发狰狞,终成滔天之灾。

  田野龟裂如掌纹,沟壑深可见底,农人泣血,对天叩首,却只换来骄阳的无情炙烤。

  那些刚刚从渔猎生涯转向农耕,被寄予了自给自足厚望的田庄,播下的种子在干硬的土块中沉寂,早已萌发的禾苗也尽数枯死,化为焦黄的草芥,风一吹便碎成碎粉。

  俗语有云:大旱之后,必有蝗蝻。

  此言不虚。

  仿佛是与旱魔约定好了一般,遮天蔽日的蝗群挟着令人心悸的嗡鸣自地平线的尽头涌来。

  它们席卷了田野里仅存的丁点绿色,啃食草根,剥食树皮,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就连宫殿外的几株老榆树,都在短短数日之内变得光秃秃,宛如鬼爪,无声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天灾之下,便是人祸!

  “大汗!南面章京紧急奏报,耀州、海州一带,斗米价已至银八两!有……有易子而食之惨状发生!”一名额真跪在殿中,声音嘶哑,头颅深垂,不敢去看汗位上那个男人的眼睛。

  “八两……”皇太极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宝座的扶手,扶手上镶嵌的东珠,此刻竟也感觉不到丝毫温润,只余一片冰凉。

  他缓缓起身,在大殿内踱步。

  殿外是金色的阳光,可照进这宫殿的却只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皇太极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百业凋敝,府库为虚。

  大清引以为傲的八旗根基本在于“出则为兵,入则为民”。

  然田亩尽废,民无以为生,兵心又何以为继?

  各营兵士粮饷已现缺口,便是那些追随多年的巴图鲁勇士家中亦是釜尘已生,难见余粮。

  甚至宗室之内,钟鸣鼎食之家,如诸贝勒、固山额真府上亦渐感仓廪羞涩,不得不减膳缩衣,以度时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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