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270节

  只不过,这兵营里操练的不是刀枪,而是纺锤与织机。

  成千上万的匠人,被集中一处,衣食住行皆受官府掌控。

  他们生产出的海量财富,不再经过层层盘剥的士绅、牙行、商贾之手,而是如百川归海直接汇入皇家内帑!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这是何等磅礴的财力?

  这等于是将整个江南地区最活跃最富庶的经济命脉,从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手中连根拔起,而后死死攥在天子一人的掌心!

  此举无异于釜底抽薪!

  此策一出,倾覆的将不止是江南的生计,更是大明立国以来的纲常与法度!

  温体仁心头猛地一沉,他意识到一旦此策推行,这朝堂乃至天下的权柄向背,都将因此而彻底扭转!

  隐于阴影中的魏忠贤则是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上勾起。

  银子多了,皇爷的腰杆就更硬!

  皇爷的腰杆硬了,他这个做奴婢的,手中的刀,自然也便跟着硬了!

  ……

  皇帝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震撼的时间。

  方才那番话只是开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雷霆万钧。

  他高举手中朱笔,笔尖的朱砂在明亮的天光下如血般殷红,刺人眼目。

  “朕之纲要,第一步便是在这江南之地,设立六大皇家总局!”

  话音如金石落地,铿锵有力。

  “其一,松江棉纺总局!”

  朱笔一顿,在那舆图之东南,代表松江府的位置重重一点!

  一个触目惊心的红点,烙印在了舆图之上。

  “以远胜民间“三锭纺车”之新式纺机为基,聚万千织工,年产棉布数百万匹!一为军需,二为民用。朕要我大明的将士,冬有厚衣,战有坚帐!”

  “其二,苏州织造新局!”

  笔锋一转,如龙蛇游走,在苏州府的位置划下一个圈。

  “专精丝绸!改良‘花楼机’,织造‘云锦’、‘贡缎’,其纹样之繁复,务要冠绝天下!内廷、勋贵可用,更要远销海外,去换那些泰西番邦、东瀛倭奴手中,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

  “其三,南京龙江船厂!”

  朱笔回撤,势大力沉地,凿在了南京城的图样之上!

  他的目光扫过舆图北方的天津卫,以及东南的宁波、福建沿海,声音变得沉凝:“天津卫、宁波府、福建之地虽已设厂造船,然依朕之设想,纵是马力全开亦不过杯水车薪!大明之海疆,万里迢迢;大明之商路,远及重洋。船,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陡然激昂:“故,南京龙江宝船厂旧址,必须复兴!不但要复兴,更要远胜往昔!不只造宝船,更要造战船!采泰西‘盖伦船’之坚,辅以我朝‘水密隔舱’之巧,给朕造出能远涉重洋的巨舰来!朕的舰队,要能犁开四海波涛,纵横七大洋!”

  在场之人,无不感到血脉偾张!

  朱由检毫不停歇,朱笔在舆图上继续飞舞。

  “其四,杭州印染总局!研制新法染料,朕要五彩斑斓之色,经久不褪,为前所未有!”

  “其五,景德镇御窑总局!革新御窑,行‘流水作业’,定‘标准器型’,给朕烧出百万、千万件精美瓷器,让佛郎机人,用黄金来换我大明之瓶盘碗盏!”

  “其六,宣城造纸总局、徽州制墨总局!以新法造纸,纸白如玉,价廉于市!垄断徽墨、松烟墨之上品,令天下文人,皆用朕之纸,皆用朕之墨!”

  六笔落下,六个朱红的印记如六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江南最富庶的心脏地带。

  整个舆图仿佛被这六笔注入了生命,一股磅礴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仍是寂静。

  温体仁的大脑几乎已经停止了思考。

  这哪里是什么“纲要”,这分明是一纸伐罪的檄文!

  这是要将整个江南的钱粮命脉与利权归属,做一次最彻底的倾覆与重定!

  此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中风险简直不可估量。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思绪,躬身出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此事体大,牵连甚广。江南士绅盘根错节,臣愚见,是否可先择一二处,先行试点,观其成效,再行推……”

  “不必!”

  温体仁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断喝打断。

  “啪!”

  一声更为响亮的爆响,皇帝竟是将那支象牙御笔重重地拍在了长案之上,笔杆与坚硬的梨花木桌面碰撞,发出的声音让所有人心脏都猛地一缩。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朱由检双目如电,迸射出骇人的寒光,死死地盯着温体仁,那目光仿佛要将他洞穿:

  “朕说的,不是试点!”

  “此乃国战!与国争利,与天争时,非胜即亡,不容尝试!”

  “朕要的不是什么狗屁成效,而是必成!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户部没钱,朕给!朕的内帑,江南查抄所得,尽数填进去!”

  “兵部没人,朕调!京营、边军,朕皆可调动,为工厂保驾护航!”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魏忠贤的身上,那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气。

  “有敢阻挠者,无论是谁,士绅也好,豪商也罢,甚至朝中官员,有一个,杀一个!有一族,灭一族!”

  侍立于阴影中的魏忠贤,在那目光的注视下身躯微微一震,随即深深地躬下身去。

  朱由检收回目光,重新扫视全场:

  “朕再说一遍!”

  “只许成,不许败!”

  话音落下,整个奉天殿仿佛都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帝王意志所充斥。

  孙传庭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披甲上马,为这宏图伟业冲锋陷阵。

  温体仁则面色煞白,冷汗已然浸透了中衣,他知道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没有任何条件可谈,唯有遵从,或者……死。

  许久,许久。

  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那股雷霆之怒的余威依旧盘旋在每个人的头顶,如万钧巨石。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之中,朱由检缓缓坐回了御座。

  他脸上的暴怒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声震寰宇的人根本不是他。

  皇帝端起御案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起的茶叶,吹了口气,动作优雅而从容。

  而后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却已然领会了所有意图的毕自严。

  “毕爱卿。”

  皇帝的声音此刻又变得温和起来,听不出丝毫火气。

  “这盘棋的棋盘,朕已经画下。如何落子,如何布局,你来为诸卿好生解惑吧。”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御座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位户部尚书。

第271章 尚书落子惊风雨,铁腕织网定乾坤

  毕自严离了座,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整了整绯色的官袍,对着御座的方向深深一躬。

  礼毕,他方才转身面向温体仁与孙传庭等人。

  此刻的户部尚书,与平日里那个在朝会上谨言慎行的老臣判若两人,他的脸颊因极度的亢奋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目之中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灼灼光华,那是压抑了太久,终得一见的旷世奇珍后发自肺腑的激动。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为诸位解惑之前,恕老夫失仪。”

  不情愿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股激荡之情再也按捺不住。

  “与陛下数次探讨此纲要,老夫每每思之,夜不能寐!今日听闻陛下于朝堂之上将其公之于众,老夫依旧忍不住要为此等经天纬地、开万世太平之策……”

  他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掌,未待众人反应。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拍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奉天殿中。

  毕自严竟是真的用手掌,在身前的楠木桌案上重重一拍!

  这一下,仿佛一粒火星落入滚油。

  温体仁眼皮一跳,心头的惊骇又添了几分。

  这一拍彻底将殿内所有人的心神从方才的帝王雷霆之威中,拉入了一片即将展开的风暴图卷里。

  毕自严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积郁数十年的沉闷与激荡尽数倾吐而出。

  他缓苍老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诸位,”他手指舆图,声音恢复了沉稳,“陛下的棋盘已定,老夫今日便为诸位详解这落子之法。此法,老夫斗胆称之为‘五步连环策’,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毕自严的手指点在了舆图上那六个被朱笔圈出的红圈之上松江、苏州、杭州、嘉兴、徽州、饶州。

  “此六处,或为丝府,或为棉乡,或为瓷都,或为铁冶,皆是物产丰饶、水陆通达之要津。陛下选址于此,已占尽‘天时’与‘地利’。然,万事之基,在于‘人和’。”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何为人和?工匠是也!”

  毕自严微微提高声调,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圣旨:

  “陛下有旨:‘工匠乃国之利器,非贱役也!’”

  此言一出,孙传庭眼中异彩连连,他出身底层,深知匠籍之苦。

  匠户,世代为匠,身负官府差役,地位低下形同官奴,其才智与辛劳从未得到过应有的尊重与回报。

  只听毕自严的声音,在殿内愈发铿锵有力:

  “故,此策第一步,亦是根基之步,便是重塑匠籍!”

  “自此纲要用印昭告天下之日起,凡入选六大‘皇家总局’之匠人,无论原籍何处,一律脱离原有匠籍,销其旧档!”

  “朝廷将另立新册,名曰‘御匠’!”

  “凡入‘御匠’籍者,其身份不再是受官府盘剥之贱役,而是食朝廷俸禄、为天子效命的‘准吏’!其薪俸倍于市面之上最优等匠师之酬劳!其食宿由皇家总局统一官供,务求温饱无虞!其家人可随迁至总局左近新设之‘匠户营’,免除徭役!”

  毕自严每说一句,殿内的呼吸声便粗重一分。

  这已经不是优待,这是赤裸裸的收买人心,用的是整个大明朝廷的信誉和财力!

  而更让孙传庭心神震动的,是毕自严接下来说的话。

  “更要者,其子女,无论男女皆可入总局附设之‘格物学堂’!非只学父辈匠艺,亦可习文、通算、明理、晓史!学堂教习,由翰林院与格物司共同选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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