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277节

  坐在一起的茶客们猛地转过头,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光芒。

  那绸缎铺的钱掌柜一把抓住了旁边孟夫子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但……

  秀才说,这是皇帝陛下亲笔所书的《平虏诏》!

  人们的脑海中,那股因狂喜而几乎沸腾的血液被这一个念头强行冷却了些许。

  他们拼命地回忆着。

  想起这位年轻的天子登基这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容置疑的雷霆手段。

  且不说这皇帝暴虐不暴虐,狠厉不狠厉,至少,在这个皇帝身上,在这种关乎国朝大政的布告上,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一次虚言妄语!

  那么……

  那么这一次……

  一个可怕而又令人心跳加速到极限的念头在每个人的心底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大明……真的……大捷了?

  真的在千里之外,灭掉了蒙古一个大部族?!

  这个念头一经确认,便再也无法遏制。

  先前的怀疑、不信,瞬间被巨大的真实感所吞噬。

  那股狂喜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落到了实处沉甸甸的幸福!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最后两个字秀才几乎是吼出来的,念罢,他力竭般地跪倒在桌上,将那份诏书紧紧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整个茶馆,绝对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那秀才压抑不住的呜咽,在梁柱间回荡。

  钱掌柜手中的茶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秀才。

  说书先生孟某手中的蒲扇,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他双目圆睁,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灭族……

  斩汗王……

  俘虏三千……

  焚庙绝祀……

  收其土地牛羊……

  诏书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怀疑、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个人的胸中翻腾,却又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股足以让心脏炸裂的沉默之中。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桌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角落里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行商猛地站了起来。

  他年过六旬,风霜满面,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常年奔波于南北,见识远非这些偏居一隅的市井小民可比。

  他的脸因极度的激动而涨红,花白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大步走到茶馆中央,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呆滞而困惑的脸,声如洪钟:

  “尔等!尔等还在为那二钱银子的商铺税怨声载道?还在为那些乡绅老爷会不会造反担惊受怕?还在为天子爷灭了一座庙就说他心狠手辣?”

  老行商伸出瘦的手指点着钱掌柜,又指向孟夫子,最后扫过全场。

  “你们这些榆木疙瘩就不动动脑子想一想!这些钱去了哪里?天子为何要得罪天下士绅?他为何连神佛都不敬?”

  他猛地一转身,指向北方,手臂绷得笔直,唾沫星子横飞,状若疯魔!

  “都去了北边!都变成了刀枪弓箭!都变成了粮草马匹!都送到了宣府!送到了满桂大帅的军中去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又拔高了八度,仿佛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那二钱银子是什么?是给满大帅麾下儿郎碗里添的一块肉!是他们手中长刀上淬火的那一捧水!”

  “那‘一体纳粮’收上来的粮食是什么?是喂饱战马的草料!是让几万大军能饱食酣战,一鼓作气直捣黄龙的底气!”

  “原来皇上收咱们的辛苦钱是拿去打鞑子,给咱们挣太平!”

  “皇上逼着那些一毛不拔的乡绅老爷吐出钱粮,更是拿他们的钱,去开疆拓土!”

  “是以,天子之像,易与民争利为与国拓疆!其酷烈,非为寡恩,实乃大仁!其杀伐非为好战,实为安邦!此等深意,尔等凡夫焉能窥其万一?!”

  老行商这一番话,如拨云见日,如醍醐灌顶!

  新政、税收、均田、灭佛……所有看似孤立且令人不安的事件,在这一刻,被一场远在千里之外的辉煌大捷,被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语彻底串联了起来!

  皇权,即是国威!

  纳税,便是报国!

  那个坐在深宫之中冷酷而模糊的天子形象,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高大,无比清晰!

  他收的每一文钱,都化作了射向敌酋的利箭!

  他杀的每一个贪官污吏,每一次雷霆手段,都是在为北伐的王师扫清障碍!

  茶馆内,这沉默,爆发了!

  “说得好!”

  那绸缎铺钱掌柜,猛地通红着双眼站了起来,对着老行商深深一揖:“老丈一言令我茅塞顿开!是我浅薄了!是我太浅薄了!这二钱银子,我缴!我心甘情愿地缴!”

  “没错!”那跑船的汉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别说加一成,便是加两成!只要能打鞑子,只要能打出这等威风!老子这身力气就卖给朝廷了!”

  “打!打他娘的!”

  “收那些读书人的钱去打鞑子!太该了!往死里收!”

  “我那二钱银子,要是能换鞑子一个脑袋……不!能换鞑子一根汗毛!老子都觉得值了!”

  满堂喝彩,群情激愤!

  怨气疑虑和恐惧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与自豪!

  这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对大明强盛的渴望!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起身,整理好衣冠,朝着北方皇城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

  随即,第二个,第三个……

  满座的茶客,尽皆起身,人人面北,神情肃穆。

  “陛下圣明!”

  发自肺腑的呐喊在茶馆中响起。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日,南京城内,无数的街头巷尾都在上演着这同样的一幕。

第277章 张琢:皇帝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松江府,溽暑如蒸。

  午后的日头已过中天,色泽由金转为白炽,没了晨间的温软,只剩下酷毒。

  光线透过支摘窗的棂格,投在作坊的青砖地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亮斑。

  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翻滚沉浮,一如世间微末的众生。

  坊内,异常洁净。

  那架陪伴了张琢大半辈子的旧织机停在角落里。

  梭子静静地躺在机杼上,经纬线绷得笔直,似一张无弦的古琴。

  机身的枣木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却被主人用软布和桐油反复擦拭,每一个榫卯接缝都泛着温润沉实的光。

  今日,这架本该“轧轧”作响的吃饭家伙却沉寂如一口古井。

  张琢没有织布。

  他坐在坊内唯一的一张方桌前,桌上无茶无饭,只有一块软布和他手中捧着的一件物事。

  那是一块黄铜牌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坠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实在分量。

  铜牌打磨得极光亮,边角圆润,入手生凉,正面,以官方法体阳刻着几个字:

  五级匠师张琢

  张琢弓着背,花白的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

  那双布满了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此刻却轻柔得像是在触摸初生的婴儿。

  他用手中的软布,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地擦拭着这块铜牌,他擦拭的不是铜牌上的灰尘.那上面本就一尘不染.他擦拭的,是自己那颗惶惑不安又满怀希冀的心。

  三日前,他接过了这块牌子。

  随牌子一同来的还有一纸公文。

  白纸黑字朱红官印,字字句句都让他这个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的老匠人,反复请邻家识字的童生念了十几遍,才敢相信是真的。

  他,张琢,一个操持贱业的织户,自下月初一起便可登入匠籍,成为松江府“松江棉纺总局”的五级官匠。

  官匠。

  每月有二两银子的“俸料”。

  厂里管两顿扎实的饭食,城外,拨给三十亩职田,虽只在其位时可耕种,但产出皆归自己。

  最要紧的是他那个刚满七岁,还在玩泥巴的孙儿,待到秋日便可凭此“匠籍”免费入官办的启蒙学堂读书识字!

  读书识字!

  这件事劈开了张琢混沌了大半生的脑子。

  他祖祖辈辈都是织户,从他太爷爷那辈起便是面朝织机背朝天,一辈子弯着腰驼着背,将自己活成了一根绷紧的纱线。

  到了他这一辈更是如此,他从不指望别的,只求老天爷开眼,风调雨顺,让他能多织几匹布,换几斗米,让一家老小不至于饿肚子。

  至于读书……那是属于老爷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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