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283节

  新军的军容、军纪、器械,与往日相比确是天壤之别,令人眼前一亮。

  可…除了陕西之行,其余毕竟是没上过战阵的兵,纸上谈兵终觉浅,未经血火洗礼的军队真能堪当大任么?

  张维贤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副弓囊上,那是他祖父的遗物,弓囊上还隐隐残留着昔日战阵的痕迹。

  他心中涌起一阵灼热的羞愧,先祖随成祖皇帝五出漠北,何等雄哉!

  而他们这些后辈子孙却只能在京师之中,为皇帝的安危和新政的成败而忧心忡忡。

  堂中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唯有那安息香的青烟依旧固执笔直地升腾着。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叩、叩、叩。”

  声音不重,却让堂中五人身躯皆为之一震,齐齐望向门口。

  张维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辰能绕过层层护卫直接敲响他书房门的,只可能是那个专门负责他与皇帝之间紧急联络的锦衣卫。

  是福?是祸?

  “进来。”张维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迈步而入。

  沈炼,此番皇帝南下,并未得幸跟随,而是奉皇命留守京师,暗中护卫徐光启、宋应星等新政重臣,并充当皇帝与英国公之间最机密的联络人。

  他风尘仆仆,但脚步沉稳,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精光。

  他进门后,目光迅速扫过堂内众人,最后定格在张维贤身上。

  沈炼一贯以冷静沉稳著称,此刻却也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抱拳躬身,力图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而平稳,但那股发自肺腑的喜悦却如同即将喷薄的岩浆,怎么也掩藏不住。

  “禀英国公!”沈炼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大捷!”

  满座勋贵,呼吸为之一滞。

  “陛下平虏诏书已至京师!此乃抄录副本,卑职奉命第一时间呈送国公!”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书,双手奉上。

  张维贤猛地站起身,几步上前从沈炼手中接过那份文书,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那份抄录的诏书。

  一时间,整个书房之内,只剩下纸张展开的“沙沙”声,以及所有人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张维贤的目光,从诏书的第一个字开始,一字一句缓缓向下移动。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仿佛是在无声地念着。

  堂内其余几人全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张维贤的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他。

  他们看着国公爷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到难以置信的错愕再到双目圆睁的震撼,最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开始无法控制地抽动起来。

  诏书不长,张维贤却读了很久很久,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当他的目光落在诏书末尾,看到那龙飞凤舞的“钦此”二字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维贤这位见惯了朝堂风浪,历经三朝沉浮的老国公,此刻双目圆睁,眼眶中竟迅速积满了浑浊的泪水,那泪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滚滚而下,他却浑然不觉。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情感,终于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维贤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长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跳起。

  他仰起头,对着屋梁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那笑声初时还带着一丝哽咽,继而变得无比畅快,充满了狂喜与释放,最后,化作了对苍穹的呐喊。

  “陛下!陛下真乃天纵神武!谋略千里,竟至于斯!竟至于斯啊!!”

  他一边笑,一边老泪纵横,状若疯癫。

  堂内其余几人先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随即,他们从这狂喜的笑声与那句“天纵神武”中,瞬间明白了诏书内容的份量!

  沈炼此刻也再无法保持严肃,脸上同样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胸膛。

  其余几人也立刻围了上去,当他们看清那诏书上的内容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继而脸上都浮现出与张维贤如出一辙的狂喜与震撼。

  这场胜利,来得太及时,太重要,也太……不可思议了!

  它如同一道最耀眼的闪电,划破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霾,向全天下,向所有观望质疑甚至敌视的人,告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皇帝的路子,是正确的!

  内部,他推行新政,杀得江南人头滚滚,士绅巨室噤若寒蝉,国库日益充盈。

  外部,他拓边灭国,打得酣畅淋漓,一战功成,尽显天朝神威!

  内政修明,外战告捷,双线并进,两处全胜!

  张维贤慢慢止住了笑声,他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只觉得胸中郁结了数月之久的浊气一扫而空,他缓缓直起身。

  他的腰杆,从未如此刻这般挺直过!

  张维贤环视众人,声音洪亮如钟:“自今日起,朝野内外,谁还敢说陛下行事操切?谁还敢质疑新政过激?谁还敢妄议君上南下之非?!”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与骄傲。

  “此战,便是最大的道理!此捷,便是最硬的拳头!”

  皇帝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为他们这些追者来了一颗定心丸。

  张维贤话锋一转,对沈炼关切地问道:“沈千户,近来徐应星等大臣,可还安稳?”

  沈炼立刻会意,肃然回道:“回国公爷,一切安好。卑职已加派人手,日夜护卫,绝不会让宵小之辈有可乘之机。有此大捷,料想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也该收敛了。”

  张维贤听罢,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挥了挥手:“好,如此我便放心了。你且退下吧,今夜辛苦了。”

  “卑职告退。”沈炼再次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

  门再次关上,堂内的气氛却已然天翻地覆。

  方才的凝重与死寂,被炽热昂扬的情绪所取代。

  然而,就在这股狂喜的热浪之中,张维贤的眼神却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几位同样兴奋不已的同僚,一个尖锐的问题如冷水般浇在他的心头。

  皇帝的权威稳如泰山,可是……他们这些世袭罔替的勋贵,真的跟上皇帝的脚步了吗?

  张维贤深吸一口气,那股安息香的余味似乎也变得格外清冽醒神。

  他走到那几人面前,神情无比郑重。

  “诸位,先坐下。”

  众人见他神色有异也收敛了脸上的喜色,依言重新落座,目光都集中在英国公身上。

  张维贤缓缓踱步,开口道:“陛下打下了天大的威风,稳住了阵脚。我等固然可以额手相庆。但是你们想过没有,然后呢?”

  “然后?”方才抢步上前的侯爵有些不解。

  “陛下如九天之上的神龙,行云布雨,变幻莫测。我等今日尚能为其摇旗呐喊,可来日呢?当陛下需要利爪与獠牙,随其一同搏击长空之时,我等……又能拿出什么?”张维贤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吾儿,”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忝为京营参将,听着威风。然则,自新军整练以来,他何曾上过一次真正的沙场?哪怕是此次江南清肃,人头滚滚,陛下也未曾让他前往。这是为何?”

  他不等别人回答,便自己说道:“此非陛下不用,乃是陛下念我这张老脸,顾及我这把老骨头,予以体恤罢了!这是恩典,可长此以往,这也是毒药啊!一个没有见过血的将军,算什么将军?一个只能靠祖荫和陛下恩典过活的勋贵,又能撑得了几时?”

  这番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

  是啊,他们的子弟,大多不都如此么?

  在京营里当个不高不下的武官,日日操练,却从未真正面对过生死。

  与那些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边军悍将相比,他们算什么?

  那先前忧心忡忡的老成勋贵面色一白,喃喃道:“国公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诸位都懂!”张维贤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陛下此番是要重塑乾坤!文官要用,武勋更要用!然,陛下所用者,必是能战之将,善战之兵,而非我等这些只知食祖上俸禄,在京中安享富贵的世袭之臣!”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干燥的夜风吹了进来。

  张维贤望着沉沉夜色,仿佛能看到大明广袤疆域上燃起的烽火与希望。

  “我意已决!”

  他猛地转身,“家中子弟,凡年满十六,身子骨尚称康健者,不论嫡庶,尽数给我送出去!海军初建,缺人用人,便去海军!北地边军,常年与蒙古、后金接战,缺敢死之士,便去边军!”

  “让他们去!去真刀真枪地历练一番!去闻闻真正的血腥味!去看看真正的死人山!”

  “若真是为大明捐躯了,马革裹尸,那也算是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陛下的信重!我张家,不缺这么一个牌位!”

  “若是能真刀真枪地杀出一片天来,挣下自己的功名,那这份家业才能算是真正传下去了!这英国公府的门楣,也才算没有蒙尘!”

  张维贤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决绝。

  “诸位,好好想想吧!皇帝的眼界早已不在京师这几亩三分地了!他盯着的是整个天下,是那波涛万里的海疆,是那冰封千里的关外!武将,怕是要真正抬起头来了!我等……若再死抱着祖宗那点功劳簿不放,被陛下甩在身后,不过是早晚之事!”

  堂中,一片死寂。

  堂中诸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维贤的话,虽刺耳,却如醍醐灌顶,振聋发聩。

  许久,那名性急的侯爵一咬牙站了起来,对着张维贤深深一揖:“国公爷金玉良言!我明白了!明日我便将家中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绑也要绑到天津卫,在海军学堂往死里学,今后死也得死在大明战舰上!”

  “不错!”那老成的勋贵也霍然起身,“我那孙儿自诩弓马娴熟,便让他去辽东,让那些鞑子掂量掂量他的斤两!”

  众人纷纷附和,眼中不再是先前的忧虑,也不是方才的狂喜,而是破釜沉舟的决然!

第282章 谋定而后动

  南京城六月的暑气仿佛一座无形的熔炉,将青石板路蒸腾出袅袅白汽。

  官道两旁的树鸣蝉嘶,声声都透着一股焦躁。

  然则,郑芝龙的心却比这炎夏的天气还要炽热几分。

  他端坐于宫中备下的马车之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崭新的官服。

  绯红色的袍衫,料子是上等的云锦,入手丝滑,微有凉意,胸前那块“云雁”补子在微晃的日光下金线闪烁,刺得人眼目生花。

  户部左侍郎,三品。

  自海上亡命之徒,到福建游击将军,再到如今位朝廷重臣,这种浸入骨髓的满足感,远比黄金万两更让他沉醉。

  马车辚辚,穿过一道道宫门。

  朱红的宫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想到天子,郑芝龙心中那份醺然的得意便迅速冷却,继而转化为混杂着敬畏与狂喜的复杂情感。

  这份狂喜,源于他如今手中前所未有的权力。

  就在一月前,他族内一位德高望重的叔公自恃辈分,依然按着过去的规矩在福州府与几个盐商勾结,私下倒卖官盐,惹得福建按察使司盯上了他。

  本来这在过去不过是小事一桩,使些银子找找关系,总能抹平。

  可这次,按察使司的奏折还没递上去,福建镇抚司的锦衣卫便已直接登门喝茶。

  那位平日里在他面前都颇为倨傲的叔公,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连夜派人快马加鞭赶到泉州,低声下气地求到了他郑芝龙的门下。

  郑芝龙端坐高堂,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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