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320节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难题:“只是,这第一批四司人选,从何而来?朕手中并无这许多现成可用之人。亨九,你既为浙江试办之首臣,此事朕便交由你来设法。

  朕只要结果,不论你用何种手段,从军中拔擢也好,从吏目中遴选也罢,哪怕是从市井商贾中破格录用,只要其人可靠、能办事,朕都允你!”

  洪承畴心中一凛,这既是天大的授权,也是千斤的重担!

  他立刻叩首沉声道:“陛下信重,臣万死不辞!臣必在浙江本地殚精竭虑,为陛下寻访那些被埋没于泥沙中的珠玉。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必为四司选出能担重任之才!”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再转,眼中闪烁着长远的光芒:“但此非长久之计。待浙江局势稍定,朕准你于杭州开设‘大明皇家格致院浙江分院’!

  此学堂不教空谈,专授实务。待其有了毕业士子,这四司主事,乃至浙江各级实务官吏,必须优先从其中选拔委派!朕要的,是一条源源不断,为朕所用的人才活水!”

  “这四司主事,必须是朕的门生,学的是经世济用之学,而非那套空谈心性的虚文。他们心中,第一位的是朕,是大明,而后才是其他!”

  听到此处,孙传庭在一旁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分明是在县衙里,给县令安上了四双代表天子的眼睛和四柄悬在他头顶的刀!

  而那“大明皇家格致院”更是釜底抽薪的毒计,它将从根子上挖断传统科举士人对于官场的垄断!

  洪承畴更是心惊肉跳,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其二,再造乡里。废黜传承数百年的里甲之制,以地理上的自然村落为基,设立‘村公所’,上承县政堂。村公所设村长一人,此人不由乡绅推举,不由宗族长老世袭,而由县令直接任命!”

  “村长任期三年,最多连任一届。其人选优先从新军退役士卒,或是朕登基之后返乡的忠勇老兵中选拔。他们的职责是传达政令、登记户口、调解乡里纠纷、组织农田水利等,但,”

  皇帝的声音陡然加重,“有两样东西,他们绝不许染指那便是税赋之征收与大案之终审!税,由税司专员下乡清丈核定;法,由法司巡回审理。村长,只是朕伸到最底层的耳目与手足,而非一个新的土皇帝!”

  孙传庭听到这里,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废里甲,设村长,用退役士卒……这一连串的举措,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钳,要将深入大明肌体最深处的那些宗族势力,那些盘根错节的士绅脉络,连根拔起!

  他只觉得自己在听一个疯子讲述着天方夜谭的故事。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御座上那位年轻天子冰冷而坚定的眼神时,他心中的荒谬感又迅速被更为强烈的真实感所取代。

  这不是疯话!

  以陛下如今手中的雷霆之威,以江南士绅被杀到胆寒的现状……这……这恐怕还真是行得通的!

  这套法子,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一旦铺开,那些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被百姓私下里称为“土皇帝”的乡绅巨室,怕是真的会被一个个地清扫干净,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其三,另辟官途,杜绝勾连。”朱由检的声音还在继续。

  “朕将明发上谕,‘明皇家格致院’之毕业士子,经考核合格者,授予‘实务出身’之功名,与科举进士、举人一体同功,拥有同等的为官资格。且在税、法、工、矿、水利等专技之司,‘实务出身’者当优先录用!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报效国家,不止独木桥一条路可走!”

  “此外,凡县政堂之官吏,自县令、四司主事,一体实行五年轮换之法,且严格籍贯回避。官位是铁打的,但坐官的人必须是流水的!朕要让他们谁也无法在一个地方扎下根来,与地方势力沆瀣一气,结成朋党!”

  听完这最后一条,孙传庭脑中一片空白。

  孙传庭像看一个神魔一样看着御座上的皇帝,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天下,要彻底变了。

第319章 大明,只一个太阳!

  这天下,怕是真的要变了天了。

  这个念头就如同那静水深处,悄无声息冒出来的一个水泡,骨碌碌地,就浮上了孙传庭的心头。

  可这念头刚一冒尖,他自己又在心里狠狠地摇了摇头,把它给摁了下去。

  不对!

  不是将要变,是早就变了!

  自打陛下登基以来,这大明的天,便不再是原来的那片天了!

  如今这天下,哪里还有什么旁的天?

  只有御座上坐着的这一片!

  这大明朝,又哪里还有什么别的日头?

  也只有眼前这位心思深如海的年轻天子,这独一份儿的太阳!

  他那光芒既能叫万物生长,也能将那见不得光的阴私腌,都给晒成飞灰。

  什么祖宗留下来的成法,什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都成了老黄历了。

  如今,是新朝,是只属于皇帝一个人的新朝!

  孙传庭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那憋在胸口多日的郁结之气,也仿佛跟着散了些许。

  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那跪伏在御案前头的人洪承畴。

  只见他双手捧着那卷明黄色的绫子,一双眼珠子都快要黏到上头去了,那神情竟是如痴如醉,仿佛捧着的不是什么卷宗,而是那能让人白日飞升的仙丹。

  看着洪承畴这般模样,孙传庭的心里第一次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想当初在陕西,这洪承畴不过是自己手底下的一个属官。

  人是有些才干,可总觉得他身上少了些读书人该有的硬骨头,多了几分官场上迎来送往的油滑气。

  可如今再看,竟是自己看走了眼,看走了天大的眼!

  他这副看似一味奉承讨好的奴才相底下藏着的,竟是对这世道人心最精准不过的洞察!

  洪承畴总能抢在所有人前头摸到圣心独运的脉络,将事情办得妥帖,办得让陛下龙心大悦。

  更难得的是,他不是光会说漂亮话,他还真就能拿出实打实的功绩来,堵住那悠悠之口!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孙传庭在心里头默默地念叨着这句话,这还是头一回,他把这句话用在了洪承畴的身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追随陛下的步子到底是慢了。

  不是慢了一步两步,是慢了太多了。

  自己的脑子里还装着太多往日如何的旧框框,遇事总是瞻前顾后,思虑太多。

  以至于在天子这等摧枯拉朽,石破天惊的变革跟前,竟显得如此的迟钝笨拙。

  就在孙传庭心潮起伏百感交集之际,御座之上,皇帝那清冷中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将所有人的心神,都重新拉回到了那卷足以改换天地的宏图之上。

  “那些个士绅为何能在一个地方作威作福,被小民们在背地里称一声土皇帝?究其根子,便在于他们手里死死地攥着三样东西:收租子的权力,收税的权力,还有断案子的权力。

  这三样,就像那麻花一样拧在一块儿,让他们既是地方上的财神爷,又是能定人生死的活阎王。小民们见了他们,畏之如虎;连官府衙门,都得敬他们三分。”

  朱由检说到此处,略顿了顿,那目光便如出鞘的利剑,扫过洪承畴那已经渗出细密汗珠的额头。

  “朕的‘皇权下县’,便是要将这三样东西从他们手里一样一样地给它剥下来,全都收归到朝廷,收归到朕的手里来!”

  皇帝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小锤子敲打在金石上发出的铿锵之音,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用一把无形的刻刀,将这新的法度一笔一划深深地刻进了这暖阁的空气里。

  “头一样,便是这税权!此乃国之血脉,一丝一毫,也容不得旁人伸手!朕已经着毕自严和田尔耕筹备一个新衙门大明皇家税务总局!”

  洪承畴手捧着那卷宗,看到此处,只觉得那一排排陛下亲笔写下的凌厉小字,都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柄柄闪着金光的利刃,看得他眼花缭乱。

  “此总局,由京师朝廷直接管着,朕亲自来领这个头。底下分省、府、县,设三级税务司。每一级的官员都由他的上一级来委派,他们吃的俸禄都从朕的内帑里头出专款,不经过户部更不用看地方上的脸色。他们只对朕,对上头的税务衙门负责!”

  “他们的差事也简单,就一件:便是拿着朕这次在江南清丈田亩后新修的《鱼鳞图册》,还有新颁布的商税法,挨家挨户地,直接向那些该纳税的人家,把他们该交的钱粮,给朕收上来!不管是田赋,还是商税,一文钱也不能少!”

  皇帝的声音带上了凛冽的杀气:“至于那些个旧日里常见的,什么‘诡寄’、‘投献’的鬼花样,朕也给他们备下了一份大礼。

  只要一经发现,锦衣卫的缇骑须臾便至!那犯事儿的士绅,还有那投献的户主,家产全都给朕抄了入官。士绅本人也不用审了,直接打包送去三千里外的烟瘴之地,叫他一辈子也别想再回来!”

  “至于那些个税务官,但凡有敢收了黑心钱,跟地方上勾勾搭搭,欺上瞒下,蒙蔽朕的,”朱由检冷笑一声,那笑声让洪承畴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体同罪!”

  朱由检话锋一转,又带上了几分循循善诱的味儿:“当然,有罚也得有赏。朕会传旨天下,但凡有能人义士,肯出来举发这等偷税漏税的行径,只要查实了,朕不但保他身家性命周全,不受报复,更会将追缴回来的赃款拿出两成来,当场兑付给他做赏钱!绝无半点折扣!”

  两成!

  洪承畴在心里头飞快地拨拉了一下算盘珠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南这些大户家里头藏着掖着的田地,动辄就是几千上万亩,那偷漏的税款得是多大一笔银子?

  要是能得个两成,那岂不是能让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泥腿子,一夜之间就变成富家翁?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令一出,那些士绅豪强们怕是连自家管账的先生,使唤的下人,都得日防夜防,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了!

  这一招,忒狠了!

  朱由检瞧着洪承畴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情,心中已然有数,便继续说道:“这第二样,便是断案子的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话说得不错。可是在朕的天下,便只能有国法!朕要让‘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老话,不再是那说书先生嘴里头的空谈!”

  “朕要在各省都设一个‘大理寺分院’,品级与那布政使司平起平坐。再在各府,设一个‘巡回法庭’。里头的法官都由朕挑那些个精通《大明律》的干吏去当。他们也不常驻一地,就定期地在各县之间巡回,专门审理那些个县衙门里积压着,或是牵涉到地方豪强,县太爷不敢审,不愿审的大案要案!”

  “至于村子里头的公所,他们能管的,也就是邻里之间拌个嘴,或是为个田埂地界吵吵架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凡是涉及到分家产、定婚嫁、伤了人命的案子,那都得第一时间报到县里的法司衙门备案,由官府来审!”

  “这么一来,便等于是把那些个宗族祠堂里头私设公堂的权,给它连根拔了。日后若是再有哪个老东西,敢仗着自己是族长在祠堂里头摆开阵势,动用私刑,搬出那套狗屁不通的‘族规’来处置族人,”横笛冷哼一声,“直接按‘谋逆’论处!”

  “谋逆”!

  洪承畴只觉得混杂着狂喜与战栗的颤抖从脚跟“噌”的一下就直冲上了天灵盖,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当场拍案叫绝,大呼“圣明”!

  谋逆啊!

  这可是要三族族谱自动补全的滔天大罪!

  皇帝竟是将这“族规大过国法”的行径直接给定了这么个罪名!

  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釜底抽薪,狠到了极处!

  这道旨意一旦颁行天下,那些平日里在宗族里头说一不二,视族人生死如草芥的老族长们,谁还敢再摆他那族长的谱儿?

  谁还敢在祠堂里,对着犯了错的族人颐指气使地吼上一嗓子“族规论处”?

  怕是借他一百个豹子胆,他也不敢了!

  “至于这第三样,”皇帝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仿佛能穿透这暖阁的墙壁,看到那万里江山每一寸的土地,“便是刀把子!朕的天下,一切能伤人的家伙,都必须牢牢地攥在朕一个人的手里!”

  “要严令取缔天下所有私家蓄养的乡勇、团练、护院!凡是有血性,愿为国出力的好男儿,只有一条正道可走那便是来投朕的新军!

  只要能过了朕定下的那些个操练考验,便能穿上军服,吃上皇粮,月月领到足额的饷银!跟着朕,为国征战,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这才是英雄好汉该走的路!”

  “若有那不听号令,还敢在家里头偷偷养着打手,私藏盔甲兵器的,也一概以谋反论处!这事也不用经过地方官府了,由锦衣卫,还有那新设的监察司一体操办。这些案子,朕同样鼓励天下人举发,只要属实,朕不仅替他瞒得严严实实,也一样有重赏!”

  洪承畴听到此处,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像是开了锅一般,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跳,可那脑子,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转动起来。

  天子的这番设计,环环相扣,已然是天罗地网,可他总觉得,似乎还可以在这网上再添几根丝,让它织得更密,收得更紧!

  洪承畴忽然一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谦恭的眼睛里,此刻竟是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

  他对着皇帝朗声道:“陛下!臣斗胆,于陛下这惊天动地的三策之外,尚有两点浅见,或可为陛下新政添砖加瓦,以为羽翼!”

  朱由检“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瞧着他道:“你说来听听。”

  洪承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腔的激动都压下去,这才沉声道:“陛下之策,重在搭骨架,收权力。但要想这骨架长久牢固,臣以为,还需两样东西来做那血肉填充。其一,是‘格物’之法;其二,是‘舆论’之势。”

  “格物之法?”朱由检眉毛微微一挑。

  “正是!”洪承畴侃侃而谈,这一刻的他,竟是褪去了那层谨小慎微的臣子外衣,多了几分与君王共商国是的良相之风,“陛下欲行新政,首重一个‘准’字。无论是人丁户口,还是田亩多寡,亦或是税收几何,都需有详实可靠的数目字为凭。臣恳请陛下,下旨工部,动用那活字印刷的巧术,大量印制一批标准化的户籍、田亩、税收的登记表格。”

  “这表格是何样式,里头该填些什么,如何填写,都由朝廷一体制定,颁行天下。往后,各县上报,都必须用这同一种格式。如此一来,朝廷汇总核对之时,便能一目了然,大大减少了底下人上下其手,弄虚作假的可能。”

  “更进一步,”洪承畴的声音里透出难掩的兴奋,“臣请陛下在京师专设一处‘天下户田总册房’。将各地上报的数目字,分门别类,登录在册,建起一套覆压全国的户籍与田地的纸上总库!此库,每年一小核,三年一大核,时时增补更新。”

  “有了这套总库,咱们便可将各地上报的税收数目与之相互比对,分析其间的增减之势。譬如说,某地呈报说今年人口添了不少,新开垦的田地也不少,可那税收却不见涨,甚至还少了。

  这其中若说没鬼,谁信?届时都不用等地方上有人来告状,朝廷只需派一两个监察御史拿着这册子按图索骥,去那地方上专项盘查一番,则一切的贪腐舞弊便都如那烈日下的冰雪,无所遁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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