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323节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一声中气十足却又冰冷无比的大喝,如同晴天里的一声霹雳,炸响在正堂之内:

  “办事!封人,封物,封账!”

  李子成只觉得胸口剧痛难当,仿佛连骨头都被踹断了几根,可他脑子里头的惊骇与恐惧,竟是在一瞬间便压过了这钻心的疼痛!

  什么意思?

  办事?办什么事?封人?封物?封账?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他强忍住那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的剧痛,挣扎着抬起头,朝着那御座之上望去。

  这一望,李子成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成了冰!

  只见那御座之上,那位方才还面容平静的青年天子,此刻正用一副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冷冷地,死死地,盯着趴在地上的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与漠然,仿佛他李子成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即将被丢进乱葬岗的尸体。

  在那一刻,李子成那被酒色财气浸泡得迟钝不堪的脑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些脉络来!

  皇帝这一路北上,每过一处都偏偏要住在驿站里,这绝非什么巧合,更不是什么体恤下情!

  这小不死的!

  这个瞧着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皇帝,他……他竟然是想要动这天下的驿站!

  这个念头,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他的脑海中,将他那方才还在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魂儿,都给劈得是魂飞魄散!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天下的驿站,盘根错节,上下牵连,从京城到边陲,从总督巡抚,到地方上的小小吏目,哪一个不在里头伸着手,捞着好处?

  这其中的干系,这其中的人情,比起那早已被连根拔起的漕运还要复杂十倍,百倍!

  他怎么敢?

  怎么敢在动了漕运之后又立刻对这驿站下手?

  难道就不怕,这天下,因此而大乱吗?

  他怎么敢同时……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李子成便立时想到了这几个月来,从江南传来的一桩桩、一件件,那些个听着都让人心惊胆战的消息。

  漕运总督被斩都算是其中的小事了,江南士绅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他不想则已,这一想……那无数个血淋淋的人头仿佛都在他眼前晃动,那浓重的血腥气仿佛已经扑到了他的鼻尖!

  一股难以言喻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啊……”

  李子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便两眼一翻,嘴巴一张,竟是活生生地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得晕死过去了!

  就在李子成昏死过去的那一瞬间,整个驿站便如一个早已上紧了弦的精巧机括,得了号令霍然发动,冷酷而精准地运转起来。

  那些个方才还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锦衣卫和新军士卒们,此刻便如同出闸的猛虎,按照先前的周密安排,各司其职,开始干活!

  第一步,便是“封人”!

  一队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手持出鞘的绣春刀,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控制了驿站的所有出口。

  而后,另一部分人则直扑后院。

  无论是那正在“小灶”上忙活的钱厨子,还是那正在厢房里头描眉画眼的春桃、秋月,亦或是那些个平日里跟着李子成作威作福的驿卒、胥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从屋里头给拖了出来,就地隔离,分别看押,不许他们有任何串联通气的机会。

  至于那些个在驿站里头,平日里欺压客商鱼肉百姓,被公认的“驿棍”头目,更是没有丝毫客气。

  几个锦衣卫校尉上前,直接用牛筋绳将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塞上破布,连审都懒得审,直接逮捕羁押,等待后续的发落。

  第二步,便是“封物”!

  那些个新老搭配的军士此刻也显出了他们的用处。

  他们迅速地接管了驿站的马厩、草料房、车辆库,以及存放着各种物资的仓库。

  而后,由从户部衙门里带来的书记官拿着算盘和账册,在军士的监督之下开始对里头的马匹、草料、车辆、米粮等所有物资,进行一一清点,并制作成详细的名录。

  一匹马是老是壮,一袋米是陈是新,都记录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三步,便是“封账”!

  这一步乃是重中之重。

  几名瞧着文质彬彬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官员在锦衣卫的护卫下直奔驿站的账房,他们将账房里头所有的账本、文书、信函往来记录,甚至是那废纸篓里的纸团都一一收缴,盘查!

  这华亭县的驿站在瞬息之间,便被这雷霆手段给彻底掀了个底朝天。

  而与此同时,在整个大明的万里疆域之上,一场规模更为宏大手段更为酷烈的风暴,正在悄然席卷。

  半月之前,自江南始,那位威名赫赫的女将军秦良玉正带着她在江南新练的四万新兵,沿着官道一路北上。

  而自京师出,英国公张维贤则亲率着他一手操练的三万神机营新军,沿着官道一路南下。

  这七万大明精锐兵马,便如两把锋利无比的剪刀,以这官道驿路为轴,一南一北,在此刻.同时动手!

  在那些个偏远一些,兵力难以抵达的地方,则依托于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及本地军营。

  自辽东至京师一线,由孙承宗的辽东关宁铁骑、满桂的宣大边军协同锦衣卫一同实施。

  至于其余的州府县城,则由早已潜伏多时的锦衣卫直接动手!

  几乎就在所有大明版图之内的,稍微有些规模的驿站里头,都在这同一个夜晚上演着与华亭驿站一模一样的剧情。

  “封人”、“封物”、“封账”!

  这“三封”之后,接踵而至的便是一场场冷酷无情却又高效无比的清算。

  在每一个被查封的驿站里,都临时搭起了一个小小的公堂,对人、账、物进行交叉比对核查。

  审问那些个被抓起来的驿丞和胥吏,榨出他们平日里贪墨的银钱数目,以及那些个关于回扣、外包、租赁等等不上账本的潜规则。

  比对那账本之上记录的马匹草料消耗数目,与那仓库里头实际清点出来的库存,以及马厩里马匹的真实健康状况。

  核查过去数年之中,所有经由此驿站传递的公务文书的记录,找出那些个有异常延误的,再顺藤摸瓜追查其延误的原因,看里头是否有人为的因素,是否有人收了黑钱,故意耽搁。

  这几拳打下来,便是那天底下最狡猾的狐狸,也休想藏住尾巴。

  当然,也并非一味地只知杀戮,朱由检深知这驿站之弊,非一日之寒,里头的人也并非个个都罪大恶极。

  因此,他也下达了旨意:凡是那些个主动交代问题,检举揭发他人罪行有功的底层驿卒、胥吏,可承诺“既往不咎,量才录用”。

  而对于那些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驿棍”头目,和那些个到了此时此刻还负隅顽抗不肯交代的驿站官员,则毫不手软。

  直接以“贻误军机、贪墨国帑”的重罪,从重、从快审理!

  朱由检更是下了一道密旨:只要证据确凿罪不容赦者,不必再押送上级衙门,也不必再经过那繁琐的三法司会审。为了节省人力物力,当场斩杀,以儆效尤!

  这一夜,对于大明官道上的无数“李子成”们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眠之夜,一个血腥的屠戮之夜!

  而在华亭驿站的正堂之内,那年轻的帝王却是拥着被子,沉沉睡去。

  仿佛外头那一声声隐约传来的惨叫与哭嚎,都不过是催他入眠的剧曲。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进堂内之时,朱由检才悠悠醒来。

  一夜之间,所有关于李子成的罪证都已经被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堆在了御案之上。

  而李子成本人则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堂下的地面上。

  这一夜,他醒了好几次,每一次醒来看到的都是那些个锦衣卫冷酷的眼神,和那一份份记录着他罪状的卷宗。

  然后,便又一次次地被那无边的恐惧给吓得晕死过去。

  这一次,当他再次悠悠转醒之时,晨曦初现,窗外的天光带着清冷而又明亮的美感,美好得不似人间。

  可……他看了看御座之上,那位已经穿戴整齐的皇帝正漫不经心地做了一个不耐烦的手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个锦衣卫看他时那如同看一个死物般的眼神。

  李子成知道,这样好的阳光,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第323章 重塑金身

  这小小的华亭驿站便如一个缩影,映照出整个大明官道之上,正在上演的一场雷霆风暴。

  李子成之流的吸血臭虫,尚在为自己的黄粱美梦破碎而哭天抢地,却不知他们那点子贪墨来的身家性命,在那位年轻帝王的心中,不过是扫清棋盘时,随手拂去的一点尘埃罢了。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华亭驿站正堂之内,朱由检并未急着启程。

  御座之下,毕自严与田尔耕坐得安然,李若琏则是垂手侍立,神情恭谨却又不失干练。

  而在右首坐着的,则是三位瞧着更为年轻一些的文臣。

  为首的是户部左侍郎崔尔进,他神色凝重,手中握着一卷文书,显然是有备而来。

  另两位,则是国子监祭酒倪元璐与翰林院侍讲学士黄道周。

  这几位,都是当今天子最为信重之人。

  崔尔进、倪元璐、黄道周三人更是自京师始,便一路追随圣驾南下。

  这一路上,两个多月的光景里头,旁人只道他们是随驾的文墨词臣,却不知,他们几乎什么旁的事务都未曾料理,只一门心思地在行营的马车上,在临时的驻地里,与皇帝陛下,以及户部尚书毕自严等人日夜不休地反复推敲,商议着一桩石破天惊的大事那便是,如何将这刚刚从烂泥里头拔出来的漕运与驿站给彻底地脱胎换骨,重塑金身!

  今日,在这华亭驿站,便是这数月筹谋到了最后一锤定音的时刻。

  堂内气氛肃穆,朱由检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开口了:

  “漕弊、驿弊,朕以雷霆手段扫之,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非朕好杀,实乃病入膏肓,非用猛药不可,破而后立,废而后兴!

  如今,这盘根错节的烂疮既已被朕亲手剜去,那么接下来,该如何在这白地之上建起一座前所未有之高楼,便是我君臣今日所需议定之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崔尔进、倪元璐、黄道周三人身上,继续道:“昔日,漕运、驿传,分属不同衙门,遇事则互相推诿,遇利则彼此争抢,政出多门,效率低下,此弊朕深恶之。如今,既然这两个摊子都已在朕手中,便不必再走那设立什么‘联席衙门’,彼此协调的老路了。”

  皇帝的声音带着决断:

  “朕意已决,将原漕运、天下驿站,并其所有之人、财、物,尽数整合,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在他心中,已经酝酿了许久的名字:

  “此衙门,便名为大明皇家运输总局!”

  此言一出,田尔耕与李若琏二人,脸上虽未动声色,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只知皇帝要整顿漕运驿站,却未曾想,竟是要将这两个庞大的系统捏合成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衙门!

  这手笔,这气魄!

  而毕自严、崔尔进、倪元璐、黄道周四人则并无多少惊讶之色。

  因为这个石破天惊的名字,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庞大构想,他们早已在这两个多月里与皇帝反复商议、推演了无数遍。

  他们所等待的,便是今日,这最后由天子金口玉言敲定下来的一刻。

  朱由检看着众人的神情,继续说道:“今日,朕便要将此事,彻底定下。稍后便拟旨,昭告天下!如今,秦良玉、张维贤所率的兵马尚在各大漕运码头、水陆驿站驻扎。

  便让他们继续待着,待到这总局的架子初步搭起,各处交接整合清楚为止。

  这期间,有谁不服,有谁敢阳奉阴违,便不必再与他多费口舌,直接送他到地府去说理吧!”

  “朕没有那么多功,与那些个心怀鬼胎之辈慢慢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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