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329节

  然而,当朱由检的龙辇缓缓驶入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紫禁城时,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切,都不同了。

  这宫城,不再是那个处处充满了掣肘与监视的牢笼。

  这里,是他朱由检自己的,只忠诚于他一人的紫禁城!

  这里的每一名禁卫,每一名内侍,都经过了周全与安都府的反复甄别与清洗。

  空气中弥漫着名为掌控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刚在乾清宫内换下风尘仆仆的常服,王承恩便捧着一个黑漆描金的匣子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陛下,辽东的军报。”

  朱由检接过匣子,打开铜扣,从中取出了一封厚厚的文书。

  封口处是孙承宗的火漆印信,完好无损辽东每隔十五天必须呈上一份军报,详述辽东及建奴之一切动向。

  这几个月来,军报从未断绝。

  朱由检也正是通过这一封封的军报,如同一位耐心的棋手,在遥远的南方,不动声色地布置着一个哥针对建奴的天罗地网。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奏报,那熟悉的,带着一股边关风霜气息的墨迹便映入眼帘。

  奏报的前半部分是对过去两个月来建奴内部情势的汇总。

  字里行间,透着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只看了几眼,朱由检便呼吸沉了下来。

  “这皇太极,这仓促之间拼凑起来的所谓‘大清’,当真是要到了山穷水尽,不得不与我大明鱼死网破的地步了!”他心中暗道。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与林丹汗缔结了盟约之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合兵一处,将那早已暗中投靠了建奴,屡次三番为虎作伥的科尔沁部落一夜之间连根拔起,屠戮殆尽!

  此战,血流漂橹,震惊了整个漠南草原。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蒙古部落,见识了大明天兵与察哈尔铁骑之后,纷纷断了与后金的勾连,转而向林丹汗称臣。

  这一记南北夹击,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了后金的腰腹之上。

  其狠辣无匹,不仅彻底斩断了皇太极妄图从西边迂回的臂膀,更让那盛京城中的建奴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西线,那几乎能将他们拦腰斩断的死亡威胁。

  皇太极惊怒交加,却也只能无奈地增派重兵死死守住,不敢有分毫的轻动。

  而东边的毛文龙,得了皇帝从内帑拨下的军饷与大批军械之后,他麾下的东江镇更是鸟枪换炮。

  皮岛的兵士不再是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兵,而是兵精粮足士气高昂。

  毛文龙一改往日的小打小闹,频繁地组织精锐深入建奴腹地,袭扰村庄,焚烧粮草,搞得建奴后方鸡犬不宁。

  而对于朝鲜,朱由检的手段则更为直接更为霸道!

  他不但送去了海量的铁料、火药与精良的盔甲刀剑,更是签订了“攻守同盟”!

  与之前种种暗中操作不同,这份盟约被朱由检以最强硬的姿态公之于众。

  诏书中言辞凿凿,毫不避讳,等同于当着天下人的面指着皇太极的鼻子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若敢再犯朝鲜寸土,即为与我大明不死不休!届时,天兵将自辽东、山东水陆并进,捣汝巢穴,让你国灭种绝!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道诏书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朱由检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皇太极,告诉全天下:朝鲜,是他朱由检罩着的!想动朝鲜,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扛住大明帝国的两线夹击,有没有做好国都覆灭的准备!

  李得了这等堪称“救命稻草”的铁血盟约,激动得无以复加,当即与大明使臣歃血为誓。

  他知道,这不再是空口白牙的安抚,而是大明皇帝下的决心要将朝鲜这颗钉子死死地楔在建奴的软肋上。

  李感恩戴德之余,立刻下令举国动员,于鸭绿江沿岸加固城池,昼夜操练兵马,枕戈待旦。

  整个朝鲜都变成了一个引而待发的陷阱,只等着建奴踏入,便要与其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如此三面合围之下,皇太极惊恐地发现,他已经被死死地困在了那片贫瘠的土地上。

  往西,是得了大明资助正磨刀霍霍的林丹汗;往东是神出鬼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攻击性的毛文龙;往南是严阵以待,随时可能背刺一刀的朝鲜。

  他想打谁都觉得不明智,已经错过了那个可以集中全力,孤注一掷,去彻底解决掉任何一个心腹之患的最佳时机!

  而外部的困境,更是急剧地加剧了其内部的矛盾。

  孙承宗在最新的这份战报之中,便用大量详实的笔墨描绘了一幅建奴内部即将分崩离析的骇人图景。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熟悉的名字上。

  “阿敏。”奏报上,孙承宗的笔迹沉稳而有力,“此人乃先奴酋努尔哈赤之侄。其性最是贪婪残暴,且心怀叵测,极度不忠。

  据我方潜伏于其营中之探子密报,此人已在八旗议事之时,屡次三番,公然叫嚣,称那皇太极畏我大明天威,不敢兴兵,实非英主。

  更扬言,若皇太极不即刻带人攻打朝鲜,掠其钱粮人口,他便要自行率领镶蓝旗兵马南下破其国都。甚至还酒后狂言,要在朝鲜自立为王,称宗道祖!其言语之间,全然无视那已经登基称帝的皇太极。”

  朱由检看到此处,轻笑一声:“好一个阿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这是将皇太极视若无物了。”

  他继续往下看。

  “莽古尔泰。此人乃努尔哈赤嫡子,其性格之粗暴骄纵,比之阿敏有过之而无不及。上月,皇太极因粮草分配不均,与其发生口角。

  那莽古尔泰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暴跳如雷,悍然拔出腰间佩刀,直指皇太极胸前!此即骇人听闻之‘御前拔刀’一事。幸得大贝勒代善等人死死拦住,方未酿成血案。”

  “御前拔刀?”朱由检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一个已经建立“国号”的政权里,一个亲王贝勒竟敢在朝堂之上,对所谓的汗王拔刀相向!

  皇太极这个“大清皇帝”的名号,在他那些兄弟叔伯的眼中,根本就一钱不值!

  奏报继续写道:“大贝勒代善虽性情相对温和,然其代表的却是我大明降官叛将之外,最为保守的一股旧贵族势力。

  他们对皇太极近年来的种种汉化改制,如仿我大明设立六部,吸纳汉官范文程等人参与机要,向来是阳奉阴违,抵触之极。皇太极之政令出盛京,往往便被其以‘不合祖制’为由,百般掣肘,难以施行。”

  朱由检心中冷笑不止。

  曾几何时,这所谓的“祖制”、“旧例”,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压得他这个大明皇帝喘不过气来。

  他费尽心机,不惜动用雷霆手段才勉强挣脱了部分束缚。

  未曾想风水轮流转,如今这皇太极竟也被他引以为傲的“八旗共议”之祖制,捆住了手脚,进退维谷。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看着自己曾经最大的敌人也陷入了与自己相似的泥潭之中,挣扎愤怒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当真是……好笑至极!

  他仿佛已经看到皇太极在盛京的宫殿中是如何的暴跳如雷,又是如何的无可奈何。

  阿敏要分裂,莽古尔泰要弑君,代善要掣肘。

  这建奴的核心统治层,简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三国演义”!

  孙承宗在这一部分的最后,做了一个总结性的判断:

  “……综上所述,臣以为,建奴内部之权力斗争,已然到了白热之境。皇太极虽在极度困境之下试图以‘共御外敌’为名,促使八旗贵胄团结一心,更效仿我大明之制,欲行那集权中央,皇权独尊之策。

  然,此举恰恰直接触犯了阿敏、莽古尔泰等一众手握兵权的贝勒之根本利益。如今,饥荒蔓延,建州之地人相食之惨剧时有发生。

  在此等重压之下,各位贝勒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保全部下之实力,将仅有的粮草留予自家旗人。对于皇太极那统一调度之军令已是置若罔闻。臣斗胆断言,此新立之伪清,内里实则已处于分裂之边缘,其败亡之兆,彰矣!”

  看到这里,朱由检缓缓地合上了奏报。

  他站起身,走到乾清宫殿前的月台上。

  深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他明黄色的龙袍。

  朱由检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西山的落日。

  那落日将天际的云霞,染成了一片瑰丽而又凄美的血色。

  他眯起了眼睛,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宫墙,看到那遥远的辽东。

  孙承宗的这份军报印证了他所有的猜测,也让他心中的那份紧迫感达到了顶点。

  这就是他为何要那般急切地催促秦良玉、张维贤等人,尽快将那些新兵投入到实战之中,尽快形成战斗力的根本原因!

  不是他朱由检等不及要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而是……

  而是那远在盛京的皇太极,以及他身后那群饿红了眼的虎狼,他们,等不起了!

  一头被逼入绝境,内部又即将分崩离析的野兽,为了生存,为了转移内部的矛盾,它会做什么?

  只会做一件事拼死一搏!

  它会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它认为最肥美的方向,发起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攻击!

  朱由检的目光从西边的落日,缓缓移向了东北方。

  他的脑海中,那幅巨大的大明舆图清晰地浮现出来。

  每一个点,每一条线,都化作了皇太极面前的死局。

  东边的皮岛和南边的朝鲜已在他的“攻守同盟”下连成一体,背后是山东登莱的水师虎视眈眈,皇太极若敢触碰,等待他的将是腹背受敌,老巢不保。

  西边的蒙古诸部看似松散,但察哈尔的林丹汗正被他用金钱和名号喂得膘肥体壮,只等一个机会便会扑向后金的侧翼。

  皇太极被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困在了中间,左支右绌。

  朱由检推演着所有可能,最终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死死地钉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山海关!

  他知道,对于现在的皇太极而言,打哪里都是两线作战,都是死路。

  唯一的生路,已经不是绕道劫掠那种小打小闹了。

  他唯一的生机,便是赌上国运,集结八旗倾国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正面轰开孙承宗镇守的那条辽东防线!

  只要能一战击溃关宁铁骑主力,斩断大明伸向辽东的手臂,那么西边的蒙古、南边的朝鲜都将瞬间沦为不足为虑的癣疥之疾。胜,则盘活全局,海阔天空;败,则万劫不复,国破族灭!

  这,才是皇太极唯一能走,也必须走的绝路和活路!

第329章 非以文藻论高下,惟以功实定褒贬

  大明朝,对于建奴,乃至朝堂之事,分两种人,一种想赢,一种想赢得辩论。

  那真心想赢的人,看的是大局,谋的是结果。

  在他们眼里,这天下江山就是一盘大棋,每一步都得算计,落子无悔。

  他们做事讲究的是快狠准,直奔着最终的目的去。

  至于过程中用了什么手段,是光明正大还是兵行诡道,都不打紧。

  只要最终能赢,能让这大明江山稳固,能在史书上写下功绩,那便足够了!

  而那只想“赢得辩论”的人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他们的战场不在辽东,不在边关,就在这金銮殿上,就在那一张嘴上。

  他们把口舌当成了兵器,把圣贤书当成了武库,与人争辩时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只要能把对手驳得哑口无言,能在百官面前显得自己学问高深、道德清正,便觉得是天大的胜利,心里舒坦极了。

  至于事情到底办没办成,国库是空是满,他们反倒不那么关心了。

  这便是老话里说的清谈误国,真是一点不假。

  在一年之前的朝堂上,朱由检放眼望去,衮衮诸公,大多就是后一种人。

  他们个个头顶着清流、忠直的光环,觉得这天下就得按道理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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