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332节

  每当夜深人静,李邦华回想起南巡途中的一桩桩、一件件,从官绅盐商,到南京城里被抄家的公侯府邸,到被一体纳粮逼得家破人亡的江南士绅,乃至那寺庙里的和尚……他也不免会脊背发凉,心中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哀叹:

  这位爷,莫不是真有神人相助?

  李邦华有时候甚至觉得皇帝手里肯定藏着几本秘不示人的奇书,那些书名大约可以叫做:

  《藩王勋贵官绅地主这玩意是有意思,杀一个就爆一堆金银》;

  又或是《一百转朕九十五,朕的手段你清楚》、《大明望族看大明周报以为是生死簿》、《右转流民均田地,左转建奴万人坑,朕收你点买命钱怎么了?》.

  总之,李邦华不得不感慨并支持皇帝著这几个月的回忆录《南下威风杀气飘,个人所得全上交》!

  这是何等的现实!可又是何等的……有效!

  李邦华再怎么不懂算学,他也知道,现如今这国库里的钱粮,怕是把太祖、成祖那会儿的家底都算上,都未必有现在这么多!

  更可怕的是,随着海贸的开通,新税法的推行,这钱粮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国库!

  所以……本就忠心耿耿,只是一时思想转不过弯,脑子还有些堵塞的李邦华,在亲眼见证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他的思想也彻底转变了。

  什么东林清议,什么祖宗成法,在让国家富强、百姓有饭吃、军士有饷拿的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李邦华,心悦诚服地,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帝党!

  此刻面对皇帝的钦点,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御座,行三跪九叩大礼。

  “臣……李邦华,领旨谢恩!”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臣必不负陛下所托,为陛下,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旁,温体仁面色沉静如水。

  他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对这石破天惊的任命无动于衷,实则心中明镜一般,将御座上那位年轻君王的帝王心术看得洞若观火。

  在他看来,这道任命,哪里是简单的拔擢,这分明是一招连环相扣、算无遗策的绝妙棋!

  李邦华此人虽与东林过从甚密,但其“清正刚直”之名,却非虚誉,在士林中确有偌大声望。

  如今朝中清流一脉虽被陛下清洗泰半,然根基仍在,物议未消。

  陛下不选自己身边亲信,反用李邦华这面盾牌,便是要借其清名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用他,非为服众,实为镇众!

  而后,这更是“以夷制夷,釜底抽薪”的阳谋!

  皇帝前番以雷霆手段,清洗江南士绅及朝中党羽,已让天下读书人胆寒,暗中必有“酷吏”、“暴君”之诽。

  此刻却启用一个有浓厚东林背景的李邦华来主持最关键的吏治改革,这是何等样一个惊天信号?

  这等于明明白白地昭告天下:朕,不是要与所有读书人为敌,朕要清除的,只是那些盘踞在官僚肌体上,只知空谈、贪腐无能的“腐肉”;而其中真正有才干、愿做事的“实干家”,朕不仅要用,还要重用!

  由李邦华这个半个“自己人”来挥起屠刀,那些残存的清流言官们谁能置喙?谁又敢置喙?

  此刀一出,便将改革与党争彻底剥离开来,让他们有力无处使,只能眼睁睁看着旧有的秩序被一刀刀割裂!

  最后,此又是一招“庖丁解牛”的神来之笔!

  皇帝为何不选他人,偏选李邦华?

  只因他曾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执掌天下风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架老大帝国的官僚骨架,何处是关节,何-处是沉疴。

  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那些沿袭百年的潜规则,在他眼中皆是透明,刀锋所向,必是病灶要害,精准狠戾,无可遁形!

  温体仁心中暗赞一声“高明”,却也不由得感到一丝从脊背升起的寒意。

  这位年轻的皇帝,其手段之老辣,心思之深沉,早已超脱了年龄的桎梏,让人敬畏,更让人…恐惧!

  不过,地上的李邦华却是心中一片雪亮,同时也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

  只是,所有人都还是低估了皇帝将要推行的这场改革的彻底性!

  就在李邦华谢恩归列之后,皇帝并没有接着任命其他人,而是给了身边的秉笔太监王承恩一个眼色。

  王承恩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手中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用他那既尖利又能传遍整个大殿的声音,朗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古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然朝堂之上,空谈道义者众,躬身实干者寡。以致国事艰难,民生凋敝。弊病之源,在于考成之法,徒有虚文,而无实效。

  官员之升迁,不决于治绩,而决于声名;官员之黜陟,不看其功过,而看其党同。

  如此,则优者不能上,劣者不能下,国将不国!”

  “朕宵衣旰食,思虑再三,决意鼎革官评之制,立‘大明帝国官员新型绩效考核体系’,以功实为绳墨,以利禄为鞭策,使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

  百官之乌纱,自此当由其治下之民生、国库之盈亏所定!兹公布其法,天下官吏,一体遵行!”

  王承恩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开始宣读那份让整个帝国官场为之颤抖的“新法”。

  饶是李邦华已经和皇帝私下探讨过,有所心理准备,当他听到这套体系的全貌时,依旧感到了一阵从心底升起的震撼!

  “其一,考核主体:吏部特设‘考功司’,总司天下官吏考成之权!”

  “其二,数据之源:一曰通政司新设之资讯科,每月汇总之各省商路流量、税务简报;二曰宝钞总行各省分行,上报之信贷、存银数目;三曰户部审计司、工部勘探司之核查实录;四曰都察院御史巡查、皇明安都府下辖之监察司、锦衣卫等衙门之密查案卷。多方互证,务求其实!”

  “其三,考核周期:以月、季、年为期。月有简报,上陈御览;季有考评,由吏部考功司会同内阁,对治绩末三位之巡抚、布政使等,行‘陛前垂询’,令其自陈其失;年有总评,定其升、留、降、罢!”

  听到这里,殿中已是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知道,真正要命的,在后面!

  王承恩的声音再次拔高:

  “考成之法,分为二部。第一部,曰:‘帝国贡献’!用以衡量官员于国家‘开源’之贡献!”

  “其下,分列数项:”

  “一曰,‘一体纳粮’暨工商税收增长率!此为”

  “二曰,‘经济活力’!辖区之内,新垦田亩几许.”

  “三曰,‘国家资源贡献’!此条专对于山西、陕西、云南、贵州等地之官员。其考成,在于配合工部勘探司,于任内新探明之煤、铁、铜、银等矿藏储量,以及既有矿场”

  “四曰,‘募兵质量与数量’!此条专对于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兵源大省之官员。其考成,在于任内向兵部京营、或边镇指派之军镇,输送合格兵员之数量,及兵员之体魄、纪律等‘质量’.!”

  “其余各省,亦有相应指标,如沿海之省,以海贸税收、船只出海量为准;丝绸、瓷器产地之省,以贡品质量、产量为准。因地制宜,各有侧重!”

  王承恩每念一条,殿上官员们的脸色便白一分。

  这哪里是做官?

  这分明是商贾在核算盈利!

  将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士大夫,当成了替皇帝赚钱的掌柜!

  然而,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开源的部分,王承恩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第二部,曰:‘民生改善’!用以衡量官员于地方‘善治’之贡献!”

  “其下,亦分列数项:”

  “一曰,‘基础设施建设指标’!重中之重,便是‘皇帝路’之建设里程!凡辖区之内,依照工部所颁图纸标准,修建的可供四轮马车并行之驰道,新增几里.”

  “二曰,‘基础教育’!凡辖区之内,适龄之童,无论男女,入官方或半官方所办之‘格致院’分院,学习基础算术与简易识字者,占总数几何?师资经费,可由地方税收留成与宝钞总行之‘教育信贷’支持!教化万民,此为长久之计.”

  “三曰,‘廉政’!吏部新设‘廉政署’,会同皇明安都府等衙门此项,行‘一票否决之制’!无论前述功绩多高,一旦查实有重大贪腐、草菅人命之举,所有功绩尽数归零!官员立时锁拿,移交刑部法办,绝不姑息!”

  “一票否决”四个字如同一把冰刀,刺入每个人的骨髓!

  这意味着,想一边捞钱一边做政绩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王承恩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激昂的尾音:

  “为彰激励,行赏罚分明之制!每年总评,于试点省份之中,凡‘功绩分’位列第一之知府、知县,破格提拔!由皇帝亲自召见,其事迹功绩,刊于《大明周报》头版,昭告天下,以为标杆!”

  “而排名末位者,轻则降三级调用;重则…直接罢官,永不叙用!”

  圣旨宣读完毕,王承恩退回皇帝身后。

  整个皇极殿,连同殿外的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无论品级高低,都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尊泥塑木雕。

  他们甚至忘记了谢恩,忘记了高呼万岁。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在反复回荡着刚才听到的那些条条框框。

  帝国贡献……民生改善……皇帝路……格致院……一票否决……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巨大而精密的网,将他们所有人都牢牢地网罗其中。

  未来的日子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被这张网上的无数个节点所记录、量化、评判!

  每个人的背脊上都沁出了一层冰凉的冷汗。

  尸位素餐?

  吟诗作对?

  坐而论道?

  那些作为一名士大夫的优雅与从容,那些官场上心照不宣的悠闲与懈怠,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浮现在所有人的心中

  这官,没法混了!

  以后……怕是再无安寝之日了。

  不用上官催促,不用御史弹劾,为了头顶这顶乌纱帽,为了不被降级罢官,为了能在那《大明周报》上露一回脸……

  夙兴夜寐,通宵达旦,怕不是要成为常态了!

第331章 这谁他妈不慌啊

  那套足以颠覆整个官场生态的“考成新法”,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臣子的心头。

  殿内殿外,一片沉默,众人尚在消化那份令人窒息的惊愕与震撼,试图揣摩自己未来的官途,将如何在这一道道严苛的条框下辗转腾挪。

  就在这万马齐喑的当口,御座之上的皇帝,却似乎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和品味的时间。

  他那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带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宣,格致院祭酒,宋应星,觐见。”

  话音刚落,一旁的秉笔太监王承恩立时心领神会,将丹田之气运于喉间,发出一声尖锐悠长,足以穿透殿宇响彻广场的唱喏:

  “宣!格致院祭酒!宋应星!觐见!”

  这一声唱喏,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层凝固的空气。

  殿内的衮衮诸公,刚刚从“考成新法”的冲击中勉强回过神来,闻听此言,不由得齐齐一愣。

  宋应星?

  这是谁?

  一时间大殿之内,无数张或苍老或中年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与困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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