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42节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合上总账,又叩了叩中间的木匣。

  “此又为何物?”

  “回陛下,此为‘信’与‘文’。”

  第二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书信,以及一份用黄绫精心装裱的礼部题本和一份兵科抄档。

  朱由检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信是范永斗写给周延儒的,言辞恳切文采斐然,通篇都在谈论风雅,只在末尾处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前日所托抚慰漠南诸部之贡品,事关朝廷体面,还望兄台早日促成。尤其是宣府边墙‘子母口’夜开验货之文书,万望兄台费心。此批货物若能顺利送达,家中所藏前朝三宝定当双手奉上。”

  好一个抚慰!好一个贡品!

  朱由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将信纸放下,王承恩立刻呈上那份礼部题本。

  周延儒亲笔所书,以礼部的名义奏请为“归顺”的蒙古部落紧急调拨一批赏赐品,包括铁器布匹和药材,并请求为方便运输特事特办,由兵部行文,夜开宣府“子母口”关隘。

  这份题本在程序上无懈可击,理由冠冕堂皇,完全是周延儒职权范围内的事。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接下来那份兵科抄档。

  这是六科廊中兵科给事中衙门的存档副本。

  按照大明制度,内阁票拟皇帝朱批之后,须由对口的科道言官审核盖印方能下发执行,这份抄档上赫然盖着兵科给事中的大印,同意了礼部的请求。

  签发这份抄档的兵科给事中,名叫钱嘉征。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指向最后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木匣。

  “那这个呢?”

  “回陛下,”周全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此为供。”

  木匣打开,里面只有薄薄几张纸。

  第一张就是那位兵科给事中钱嘉征的亲笔画押供状。

  “……犯官钱嘉征招供……天启五年六月,詹事府少詹事冯铨于私宅宴请犯官,言及周延儒侍郎有一事相求,事成之后可保犯官来年外放,任一肥缺知府……七月,犯官收受晋商范永斗通过冯府管家转交的白银五千两,遂于周侍郎之题本上批红用印,未加驳斥……”

  冯铨在翰林院、詹事府门生故旧遍布影响力巨大,由他出面联络一个七品的给事中再顺理成章不过!

  周延儒在明处用礼部题本发起,冯铨在暗处用人脉和金钱打通监督环节,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将朝廷的制度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二张供状则是周延儒的,上面的字迹已经不复平日的潇洒飘逸,而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歪歪扭扭,几乎不成形状。

  “……犯官周延儒招供……私开边墙确有其事……范永斗所赠京西豪宅地契,与伪造的抚慰蒙古部落之堪合文书,同锁于卧房密室铁箱之内……”

  人证、物证、书证,环环相扣。

  从晋商的账本到官员的银票,从通敌的密信到合乎程序的礼部题本,从打通关节的兵科抄档再到负责执行和负责操作的两名核心官员的亲笔供状。

  这是一条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白银铸就完美无瑕坚不可摧的证据锁链,它不仅证明了贪腐和通敌,更揭示了他们是如何利用制度腐蚀制度,将国家公器化为私用的!

  任何巧舌如簧的辩护,在这条锁链面前都将显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朱由检缓缓地将那份供状放回木匣。

  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暴风雨来临前,天地间万物失声的恐怖平静。

  愤怒,当然有。

  这些人的贪婪程度,远远超出了他最悲观的估计。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这个帝国的病,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而他手中的这些证据,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

  “啪!”

  一声沉闷而又响亮的巨响,在寂静的暖阁中炸开,惊得烛火都为之跳动了一下。

  王承恩吓得浑身一哆嗦,他用惊恐的眼神偷瞄着皇帝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朱由检却没有看王承恩,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再次投向依旧如雕塑般跪在地上的周全。

  “查抄的金银财物,总计几何?”

  周全的声音,依旧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算盘,将一串串冰冷却又带着滚烫温度的数字,清晰无比地报了出来。

  “回陛下,经西厂连夜清点,已得出初步结果。”

  “从周延儒等十三名京官府邸之中,共查抄出白银二十二万两,黄金六千两。

  名下位于京城的府邸、别院共计二十一处,按照市价,保守估值约在十八万两白银。

  各类古董字画、珍玩玉器,因品类繁多,尚未能一一鉴定,初步估值约在八万两白银。”

  在京郊、河北、山东等地,查出其家族挂名或直接拥有的在籍田产,共计约一万两千亩,按照当前市价,估值九万六千两白银。

  另有各类名贵瓷器、苏杭丝绸、紫檀黄花梨家具等,估值约四万两白银。

  周全顿了顿,做了一个总结。

  “以上,仅十三名京官,查抄所得,折合白银,共计约六十三万两。”

  六十三万两!

  朱由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些官员贪腐成性,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是京城里这十几个他随手圈出来的目标,就能从他们的骨头里刮出如此惊人的一笔财富!

  六十三万两白银!

  还只是初步估算!

第50章 这,才是皇帝

  朱由检知道,大明朝的国库早已被他的兄长,被被这满朝的蛀虫掏得比他的脸还干净。

  年初内阁那几个老家伙们为了各种拆东墙补西墙的费用,能在朝堂上和他哭上半个时辰。

  可现在,一夜之间,六十三万两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到手了。

  最重要的,这钱来得光明正大!

  东林党大,天下大,能大过叛国通金的帽子?

  而这还只是开始!

  周全不带任何停顿,继续汇报。

  “从京城十七处晋商商号、会馆之中,共查抄出现银三十五万两。

  其库房之中,存有大量丝绸、茶叶、药材、以及准备输往关外的铁器、粮食和来自关外的皮毛等货物,初步估值,约在二十五万两白银。

  其名下位于京城繁华地段的商铺、仓库、以及供商队伙计居住的宅院,共计五十三处估值约二十万两白银。

  另,从其核心账册中,查出各地未结清的商债约十二万两。

  以上十七处晋商据点查抄所得折合白银,共计约八十八万两。”

  八十八万两!

  当这个比之前那个数字更加庞大的巨款从周全的口中清晰地吐出时。

  朱由检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六十三万两加上八十八万两。

  一百五十一万两!

  一夜之间。

  仅仅是在京师一地。

  他就为这个几近空虚的国库,带来了超过一百五十万两白银的纯收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酣畅淋漓的快感!

  是一种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道貌岸然,在他面前大谈圣贤之道的蛀虫们,一个个揪出来狠狠地踩在脚下,然后将他们侵吞的民脂民膏,连本带利地重新夺回来无可比拟的满足感!

  这才是皇帝!

  不是在朝堂之上,与那些巧舌如簧指鹿为马的文官,进行毫无意义的辩经。

  不是在奏折的海洋里,被那些华丽辞藻之下包裹着的虚伪言辞蒙蔽双眼,无能为力。

  而是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暴力手段去执行自己的意志!去拿回本该就属于这个国家属于他这个天子的东西!

  一股炽热无比的暖流从他的胸腔深处猛地升起,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点燃,然后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朱由检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畅地张开了。

  他从那张让他坐得浑身僵硬的御座上站了起来,走到御案前,伸出手从那堆血腥的证物中,随手拿起了另外一本从晋商会馆里搜出来的账册。

  翻开来,那上面密密麻麻用充满了市侩气的笔迹,记录着另一份,更加触目惊心的清单。

  “宣府镇,田时春,赠赤足黄金五百两,求新式鸟铳五百套。”

  “蓟州,李宗翰,赠关外良马二十匹,求夜间通关便利每月三次。”

  “户部,钱士林,赠炭敬白银两千两,求本号税银缓缴三月。”

  ……

  一个个熟悉或者陌生的名字,像是一串串被钓上来的鱼,无力地在纸上跳动。

  一笔笔出卖国家利益,出卖边关将士性命的肮脏交易,就这么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朱由检看着看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还很压抑,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轻微的呵呵声。

  但很快,这笑声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最终变成了一阵响彻整个暖阁的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朱由检笑着,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里,有压抑了太久的愤怒,有对那些自作聪明的蠢货的极致不屑,更有那种一言可决万人生死,一念可使江山变色酣畅淋漓的权力滋味!

  王承恩吓得直接跪伏在地,将头深深地埋在地毯里,浑身抖如筛糠。

  他见过天启皇帝,也见过魏忠贤的嚣张跋扈,但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如此令人心惊胆战的笑声。

  只有周全,依旧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有皇帝的命令。

  笑了许久,朱由检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周全的身上,带着一丝满意和暖意。

  “周全。”

  “臣在。”

  “朕,很满意。”朱由检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而又沉稳,“你做得很好。”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周全的回答,依旧是那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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