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49节

第58章 开幕的钟声

  朱由检的目光移向了正文。

  这才是这份题本真正的精华所在,是那群被压抑了小半辈子的‘废物’们呕心沥血铸成的利刃。

  正文被清晰地分成了三个部分,逻辑之严密,证据之确凿,让他这个深居宫中对刑名之学不甚了了的皇帝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一部分:叙案情。

  这一部分没有一句议论,没有一句谴责,只有冰冷客观的事实陈述。

  这份案情陈述不像是一份奏疏,更像是一本死亡名册,每一个被提及的名字,都被一条条无法辩驳的罪状,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朱由检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他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第二部分:法律适用。

  如果说第一部分是陈述罪行,那第二部分就是进行审判。

  王纪等人将《大明律》中所有相关的条文一条条地摘录出来,与前面陈述的罪行一一对应。

  “《大明律兵律关津》有云:凡将马、牛、军需、铁货、铜钱、缎匹、绸绢、丝绵,私出外境货卖,及下海者,杖一百。……若将人口、军器出境者,绞。因而走泄事情者,斩。”

  “按:晋商范氏、王氏等八家,历年输送铁货、军器与建奴,数量之巨,骇人听闻,早已远超‘杖一百’之范畴。其行径,与资敌无异,按律,当斩!”

  “《大明律刑律受赃》有云:监守自盗,及内外官吏监临主守,盗所监守仓库钱粮、及枉法赃,……罪同枉法,虽无禄,亦计赃科罪。……枉法赃,贯一百二十,绞。”

  “按:礼部右侍郎周延儒,虽未直接经手,然其门生故吏,皆由其提拔、庇护,所收受之巨额贿赂,实为周某枉法之根基。其纵容包庇,与亲身受贿何异?边镇将领,受其钱财,玩忽职守,致使边防洞开军备废弛,其罪又岂是‘计赃科罪’所能涵盖?此乃叛国之罪,当以叛国论处!”

  一条律法,一段按语。

  那按语的行文冷静克制,却又充满了不容辩驳的杀气,宣告这些人在煌煌国法之下应有的下场!

  朱由检看到这里,只觉得一股淋漓的快意直冲天灵盖。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那些东林党人空洞的道德说教,也不是勋贵集团无耻的哭穷耍赖。

  是这个!

  是以国法为刀,以事实为刃,堂堂正正无可辩驳的审判!

  第三部分:拟判意见。

  到了这里,王纪等人的行文,终于带上了一丝人的情感。

  但也不是恳求,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的爆发。

  “……臣等伏查此案,日夜不休,心胆俱裂。未曾想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商贾无良,可称国贼;官吏无心,实为内奸。内外勾结,共蛀国本。长城之内,已无净土;黎民之苦,罄竹难书!”

  “若此等巨奸大恶,仍可借由朝堂纷争、党同伐异而脱罪,若此等叛国之行,仍可以‘祖宗之法不可轻动’为由而宽宥,则国法何在?天理何在?我大明亿万忠魂何在?”

  “故,臣等斗胆,拟判如下:”

  “晋商范永斗、王登库等八家首恶,通敌叛国,罪在不赦。着,主犯凌迟处死!其九族之内,无论长幼,一体尽诛!家产抄没,片瓦不留!”

  “礼部右侍郎周延儒,身为大臣,食君之禄,反为国贼,包庇奸商,资敌误国,罪加一等!着,凌迟处死!其九族,一体连坐,尽皆诛灭!以绝其根!”

  “兵部、户部、边镇一应涉案官员,共计一百三十七人,证据确凿者,立斩于市;罪行稍轻者,亦当革职抄家,永不叙用!”

  “……主犯凌迟之外,诛九族!”这行血淋淋的字,在朱由检的眼中,仿佛化作了尸山血海,却又无比清晰,越来越大!

  简直是石破天惊!

  简直是朱元璋时代的再次重现!

  不不不,朱由检苦笑了一下,若是老朱在,应该比这判决要狠上百倍千倍!

  问题是,现在不是老朱的时代,王纪这群人,是真的疯了!

  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这就是近几天朱由检反复跟王纪等人擦边表述的最终指令,他就是要乱世用重典!

  朱由检要的,就是这样一群疯狗!

  一群不畏权贵,不惧人言,只认死理,只听他一人号令的疯狗!

  将题本缓缓合上,朱由检放在御案的正中央。

  【尾部】

  臣钦命勘问所所长王纪诚惶诚恐稽首顿首谨题

  在题本的末尾,盖着一方崭新的印信,朱砂的颜色,红得像血。

  “钦命勘问所印”

  这是一份完美无缺的打脸利器。

  不,它不是利器。

  它是一座火山。

  一座积蓄了太久太久的愤怒怨恨绝望的火山。

  而明天,他就要在朝堂之上,亲手引爆它!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一股冰冷而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让他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极其淡漠灰白色的光正艰难地从浓厚的墨色夜空中挣扎出来。

  朱由检已经等不及了。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当这份凝聚了无数血泪和罪恶的题本被扔在朝堂之上,扔到那群自以为是的朝廷官员的脸上时,那帮平日里巧言令色满口仁义道德的东林党们,那帮自诩清流视天下为己任的君子们,脸上会是怎样一种精彩的表情!

  是震惊?是恐惧?还是面若死灰?

  朱由检的嘴角缓缓地撩起了一抹带着嘲讽和期待的笑容。

  他看着那即将破晓的天空,轻声说道:

  “传旨。”

  门外,王承恩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跪伏在地。

  “通知内阁、六部、都察院、通政司……今日大朝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奴婢……遵旨。”

  王承恩退下后,文华殿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由检重新坐回御案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在那份题本上敲击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却仿佛是为即将上演的一场大戏敲响了开幕的钟声!

第59章 臣,钱谦益,有本奏请

  晨曦如血。

  不是诗意的修辞,而是一种让人心生不安的真实。

  透过皇极殿高悬的明黄色帷幔,初升的朝阳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在大殿的汉白玉地面上游移跳跃,像是溅洒在石板上的鲜血,正缓缓流淌,寻找着缝隙。

  空气很静,静得让人窒息。

  整座大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所有的声音都被压缩扭曲,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在这种静默中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皇极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宛如两道人墙。

  排列是有讲究的,东侧文官,以内阁为首,六部次之,翰林、给事中、御史等言官居末。

  西侧武官,以五军都督府为首,京营、禁军、边镇将领依次而立。

  这种秩序,平日里是朝廷威严的象征,象征着这个庞大帝国井然有序的运转。

  但今日,这种秩序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杀气。

  钱谦益站在文官队列的稍前端,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削,但此刻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长枪。

  他手中紧握着一块玉质的笏板,那笏板的边缘因为用力握持,已经在他的掌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钱谦益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他的眼睛微微眯着,透过半阖的眼帘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张高悬的龙椅。

  在他身后是东林党的核心力量,他们或神色凝重或眉头紧锁或面带愤慨,但无一例外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同样的坚决和决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味道,除了往常的檀香龙涎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今日的皇极殿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会轰然爆炸。

  一声尖锐的长喝,划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大殿正中的那扇门上。

  朱由检出现了。

  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在汉白玉地面的纹理正中,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那笑意不是愉悦,而是胸有成竹的自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钱谦益眉头一皱。

  皇帝在期待什么?

  期待一场好戏的开幕?

  当朱由检走上那九级台阶,坐上龙椅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平身。”

  他的声音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但没有人敢放松。

  所有人都感觉得到,在这平淡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就像看到一条盘曲在石头上晒太阳的毒蛇,表面上懒洋洋的,但那双眼睛却始终在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群臣,最终定格在钱谦益身上。

  所有人都感觉得到,这一刻的平静是假的。

  “有事奏请,无事退朝。”

  朱由检的话音刚落,钱谦益便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臣,钱谦益,有本奏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胸腔深处挤压出来一般。

  朱由检微微点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讲。”

  钱谦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了手中的笏板。

  这个动作在平日里再寻常不过,每一个大臣在奏事时都会举起笏板,以示恭敬。

  但此刻,钱谦益举起笏板的动作,却像是举起了一面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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