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60节

  光线挣扎着从只开了窄缝的窗户里挤进来,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形成一道道斑驳而无力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隐约的血腥气和刑具上铁锈的味道。

  这里是锦衣卫的巢穴,是帝国的暗面,是所有光鲜亮丽的朝堂礼仪背后那只沾满血污的手。

  今日,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正率领着他麾下最得力的几十名千户、百户,静立在诏狱那空旷的庭院之中。

  他们都穿着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一个个身形彪悍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是习惯了黑暗的生物,是行走在刀尖上的屠夫,是能让三岁小儿止啼的凶神!

  然而此刻他们却像一群最温顺的猎犬,收敛了所有的爪牙,垂着头,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主人没有亲自来。

  驾临这等阴秽之地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王承恩的仪仗很简单,只有几个小太监抬着两口黑漆木箱跟在他身后,他本人依旧是那副温和谦恭的模样,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田尔耕不敢有丝毫怠慢。

  “咱家,见过田都督。”王承恩声音柔和。

  “不敢当,不敢当!王公公大驾光临,我北镇抚司上下蓬荜生辉!”田尔耕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他身后的那些锦衣卫校尉们,也都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王承恩笑了笑,没有再客套,他直入主题,因为皇帝让他知道了,对付这些人最有效的永远不是繁文缛节。

  “皇爷有旨。”

  他声音不大,但“皇爷”二字一出,田尔耕立刻率众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皇爷说,此次晋商案锦衣卫劳苦功高。没有你们,那些藏在阴沟里的硕鼠就不会这么快现形。皇爷,心里都记着呢。”

  王承恩的话像一股暖流,让跪在地上的锦衣卫们心中一热。

  他们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得罪的是满朝文武,最怕的就是功劳被皇帝忘了。

  “但是,”王承恩话锋一转,“皇爷也说了,直接赏你们金银,太俗。你们是陛下的爪牙,赏赐自然也要与众不同。”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太监将那两口黑漆木箱抬了上来,放在田尔耕面前轻轻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箱子里没有金条没有银元宝。

  左边一口箱子里装的是一本本用黑色鞣皮做封面的账册。

  右边一口箱子里则是一卷卷泛黄的图纸和地契,那些地契上盖满了各种官私印信,有的甚至因为反复转手和标注显得杂乱不堪。

  在场的锦衣卫们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赏赐?

  田尔耕也是一脸的茫然,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意,他伸出兰花指轻轻拈起一本账册。

  “田都督,你可知这是什么?”

  “请王公公明示。”

  “这是晋商的坏账。”王承恩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些账都是那些晋商‘借’给京里各位大人,各位老爷的。有的是朝中的部堂侍郎,有的是世代簪缨的侯爷伯爷,还有的是某些不太成器的宗室皇亲。”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

  “这些账少则几百两,多则数万两。晋商们要不回来,亦或者是根本不想要回来,便成了坏账。可在他们手上是坏账,但在皇爷看来,这些都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账。”

  王承恩将账册轻轻放回箱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皇爷口谕:”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肃穆。

  “这些罪证,朕,尽数赏给你们锦衣卫。”

  “你们把这些账一笔一笔都给收回来。”

  “收回来的钱,三成缴入内帑,剩下的七成你们自己分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锦衣卫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一双双眼睛里,那刚刚还被压抑下去的凶光,此刻如同被泼了油的火苗骤然腾起,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绿光!

  收账?

  让锦衣卫去收账?还是去收那些朝堂大员的账?

  这……这哪里是收账!

  这分明是皇帝陛下,亲手递给了他们一根打狗棒!

  一根可以名正言顺,去敲打满朝文武的打狗棒!

  以往他们拿捏官员还需要找由头,需要罗织罪名。

  现在,不需要了!

  “王大人欠了晋商三千两?来人,去王府坐坐,跟王大人聊聊理财心得!”

  “李侍郎府上那座园子,听说花了五万两?巧了,晋商的账上,正好有一笔五万两的借款,咱们去帮着对一对!”

  光是想一想那样的场景,这些锦衣卫的校尉们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权力带来的快感,这合法伤害的特权,远比直接赏赐几百两银子要刺激一万倍!

  田尔耕的反应,则比他的手下们要深远得多。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这道赏赐背后那深不见底的帝王心术,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第71章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王承恩又指向了右边那口箱子里的地契和图纸。

  “这第二件赏赐,是地。”

  “这些是晋商名下那些产权有纠纷的土地、庄园。”

  他随手拿起一卷图纸,展开。

  “比如这块位于通州足有三百顷的上好水田,是晋商从一个破落的侯府手里‘买’来的,但文书上只有那侯府败家子的签字,没有族长老爷的画押,按《大明律》,这买卖不作数。”

  他又拿起一份地契。

  “再比如这个,城郊的一座温泉庄子。风景绝佳,每年光是出息就不下万两。但它的西墙跟德王府的一处别业有那么几尺地的争议,为了这几尺地,官司打了三年都没结果。”

  王承恩将这些问题资产一件件展示给他们看,嘴角的笑意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皇爷说了,这些产业也一并赏你们了。”

  “口谕同样简单。”

  “你们自己去把争议给解决了。”

  “解决了,地,就是你们的。”

  沉默。

  如果说第一件赏赐是让锦衣卫们兴奋,那么这第二件赏赐就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与朝臣斗,他们有经验有手段。

  但与勋贵,尤其是与宗室王府去解决争议?

  那侯府虽然破落,但祖上也是开国功臣,门生故旧遍布军中,那德王更是天潢贵胄当今陛下的亲叔叔!

  去跟他们解决争议?怎么解决?

  去顺天府打官司吗?别开玩笑了。

  锦衣卫解决问题的方式,从来都只有一种!

  田尔耕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但绝不是兴奋,而是因为被看穿了所有心思,并且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恐惧。

  他彻底明白了皇帝在干什么。

  皇帝在用这两件赏赐,逼着锦衣卫去与整个大明的勋贵宗室高官为敌!

  不,之前就已经是敌人了,而现在,断人财路,那便是不死不休了!

  坏账的赏赐得罪的是整个文官集团。

  土地的赏赐得罪的是整个勋贵和宗室集团。

  当锦衣卫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之后,他们还能依靠谁?他们还能投靠谁?

  除了那位高高在上,赐予他们这一切的皇帝,他们再无任何退路!

  他们将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剑,成为人人畏惧人人憎恨的公敌。

  而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死死地抱住皇帝的大腿,成为皇帝手中最忠诚最凶狠最不讲道理也最没有退路的恶犬!

  想通透了这一切,田尔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发丝。

  他跟随的这位年轻皇帝,其心术之深沉,手段之酷烈,简直匪夷所思!

  皇帝不是在赏赐。

  他是在给他们套上一条用黄金和权力打造却又坚不可摧的枷锁!

  “噗通!”

  田尔耕再也支撑不住,一个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臣……田尔耕……叩谢陛下……天恩浩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这声天恩浩荡,一半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另一半则是源于脑海深处的战栗。

  他身后那些同样想明白或者仍是不明其中关窍的千户、百户们,也都跟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磕在地上。

  “吾等!叩谢陛下天恩!”

  ……

  一个时辰后。

  北镇抚司,一间密室。

  灯火通明。

  那本黑色的未结账册,和那一堆争议地契被摊开在巨大的桌案上,像是一场饕餮盛宴的菜单。

  田尔耕坐在主位,他的面前是他最心腹的几个手下,北镇抚司的四大镇抚使,以及十几个实权千户。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里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都说说吧。”田尔耕的声音沙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中的激荡,“这第一口肉,咱们该从哪儿下嘴?”

  一个满脸横肉的镇抚使狞笑一声,从账册里抽出一页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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