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62节

  终于,有人的心理防线先于身体崩溃了。

  “噗通。”

  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工部的一名员外郎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仿佛溺水之人。

  压力,终于压垮了他。

  立刻有殿前的金甲卫士上前,准备将他拖出去。

  御座上的朱由检,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将手中的那页奏疏,轻轻翻了过去。

  “沙……”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名官员的喘息和甲叶的碰撞声。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一下猛地一沉。

  御座上,王承恩微微躬身,用只有他和皇帝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陛下,是工部的刘员外郎,前日锦衣卫刚去他府上拜会过。”

  朱由检“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奏疏的字里行间,内心里却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繁忙。

  辽东筑城练兵需要多少钱粮,皮岛的毛文龙这把敌后尖刀到底能不能用。

  京郊的新军,是否应该即刻招来卢象升和曹文诏,而这两块璞玉究竟还需要怎样的打磨,才能成为他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剑。

  陕西的大旱,以及那些正在酝酿中足以倾覆整个帝国的风暴,应该怎么去平息?

  他的脑海里是一副巨大而复杂的棋盘,每一步都关系到亿万人的生死,关系到这个庞大帝国的存亡。

  相比之下,眼前这些官员的恐惧,他们的煎熬,他们的那点贪腐烂事,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朱由检之所以沉默,并非是为了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的沉默,在他看来是一种筛选。

  就像是前世他招聘的时候,最终筛选出来的合适人选若是还是难以抉择,那就先随机把一半人的简历丢到碎纸机里抱歉,运气也是能力的一种,我们不招运气不好的人。

  而现在,他要用这种无声的压力将那些心理脆弱贪婪无度尸位素餐的杂质,从这个官僚体系中一点点地沉淀出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过去那套靠着清议、党争和潜规则来运转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至少不能再那么明目张胆了!

  从今往后,大明的朝堂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朱由检的声音,只有一套规则,那就是他朱由检的规则!

  你们要么适应,要么……滚。

  要么,像个真男人一样,对捅!

  要么是他朱由检溶于水,要么是你钱谦益去跳水!

  至于那个瘫倒在地的刘员外郎?

  他甚至懒得去问锦衣卫到底从他身上榨出了三千两,还是五万两。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一个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的人,没有资格再待在这座大殿里消耗帝国的俸禄!

  三更求点月票。

第73章 一群精致的懦夫

  皇权与文官集团的博弈,贯穿了整个大明王朝。

  皇帝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处处受制。

  一道旨意从发出到执行,要经过内阁的票拟,司礼监的批红,六科的封驳,六部的施行……每一个环节,都是文官集团用“祖宗之法”编织的重重关卡。

  而东林党人,正是这个体系中最精于此道的玩家。

  钱龙锡、李标坐镇内阁,钱谦益、成基命掌控礼部清议,刘宗周这样的道德楷模占据舆论高地,更有叶向高这等致仕元老在江南一呼百应。

  他们形成了一张无形而又坚韧的大网,任何试图冲破这张网的皇权,都会被他们轻易地定义为异端和暴政。

  朱由检知道,自己与东林党人的这场无声交锋,并不会随着朝会的结束而平息。

  它像一潭深水,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汹涌,盘根错节!

  钱龙锡、钱谦益那些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朱由检很有耐心,他也知道要打破旧的规矩,就需要建立新的规矩,而新的规矩需要用胜利来浇筑,用鲜血来铭刻!

  问题是,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历史的车轮,不会停下来等他扫清屋子里的这些苍蝇。

  ……

  暮色四合,乾清宫的烛火如豆,将皇帝年轻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书架上,显得格外孤寂。

  殿外传来了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王承恩躬身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来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

  他没有走正常的通禀程序,而是直接被王承恩引了进来,这本身就代表了事情的重要性。

  “臣,田尔耕,叩见陛下。”田尔耕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用火漆密封的黑铁圆筒。

  “平身。”朱由检的目光从一份关于漕运的奏疏上移开,落在那只黑铁筒上。

  筒身的封漆是黑色的,上面烙着一只狰狞的飞鱼印记,散发着一股血腥与寒意。

  这是锦衣卫的密报,六百里加急,信使换马不换人,跑死也要送到。

  “何事如此惊慌?”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

  田尔耕站起身,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压低了声音汇报道:“陛下,大喜!建虏内乱了!”

  “哦?”朱由检眉毛一挑,示意王承恩接过铁筒。

  王承恩用小银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抽出那张宣纸呈到御前。

  纸上的字迹急促,显然是信使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一挥而就。

  “……建虏皇太极亲率八旗精锐,西征察哈尔。是役,林丹汗猝不及,一战即溃,尽弃其部众、牛羊、庐帐,仓皇西窜……”

  朱由检的目光逐字扫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田尔耕见状,以为皇帝尚未明白此事的重大利好,便忍不住上前一步兴奋地解说道:“陛下,这林丹汗虽是我大明名义上的盟友,实则桀骜不驯,反复无常。

  广宁之役,他坐视王化贞兵败,反向我朝索要八万两‘市赏’银。

  此等豺狼,死不足惜!

  如今皇太极倾力西征,必然与蒙古诸部陷入连番苦战,这片草原够他喝一壶的了!

  辽东正面压力必将大减,我大明正可坐山观虎斗,以收渔翁之利啊!”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也代表了此刻大明朝堂上大多听到此消息的官员所能达到的战略认知的顶峰。

  然而,朱由检只是将那张薄薄的信纸轻轻放在了御案上。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皇爷?”王承恩见皇帝久久不语,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不由得心头一紧。

  “无事。”朱由检睁开眼,眼底的波澜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着兀自兴奋的田尔耕,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这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可这把刀,连敌人会从哪个方向刺来都看不清楚。

  “田尔耕。”

  朱由检的声音打破了御书房内的静默。

  “臣在!”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一个激灵,即刻应答,他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建功立业的亢奋之中,觉得这份由他呈上的情报,正是天子最想听到的好消息。

  “你觉得这是喜事?”

  田尔耕被皇帝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愣,这不是喜事吗?

  后金与蒙古狗咬狗,两败俱伤,我大明坐收渔利,这难道不是写入兵书的经典案例?

  难道不是自太祖以来,朝廷处置边患的惯用伎俩吗?

  田尔耕硬着头皮答道:“回陛下,蛮夷相残,互有损耗,于我大明而言应该是喜事。”

  “蠢货,可以进后湖黄册库的蠢货!”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田尔耕的脸上。

  田尔耕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转为煞白,再由煞白转为惊恐与茫然。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愚钝,请陛下息怒!请陛下示下!”

  朱由检抬起了眼皮,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失望,这种眼神比雷霆之怒更让田尔耕感到恐惧。

  朱由检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田尔耕,对于一柄刀而言,锋利和听话就够了,不需要它有太多的想法。

  他转头对王承恩吩咐道:“王伴伴,传朕旨意,宣英国公张维贤、西厂提督周全,即刻到武英殿候着。”

  “奴婢……遵旨。”王承恩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他躬身领命,脚步踉跄地向后退去。

  就在王承恩快要退出御书房时,朱由检又补充了一句。

  “把魏忠贤……也叫来。”

  王承恩猛地回头。

  朱由检没有解释。

  他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王承恩不敢再问,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朱由检和跪伏在地的田尔耕。

  朱由检重新坐回御案后,缓缓阖上了双目,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孤绝而巨大。

  他知道,这件事跟钱龙锡那些所谓的清流名臣去说,完全是对牛弹琴!

  他们的眼睛被江南的烟柳繁华和圣贤书里的道德文章蒙蔽了太久,最多只能看到两京一十三省的税赋,却永远看不到长城外的风云变幻,这帮人的心神大多在清算攻讦、辨名实、定品阶之上!

  至于兵部那些人……

  朱由检心中只剩下冰冷的轻蔑。

  现如今的兵部,任何足以改变国运的决策到了他们手里,都会被卷入无休无止的扯皮之中。

  最终的结果,无非是异口同声地抬出那套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以夷制夷”的老调子,作为他们无所作为的完美借口。

首节上一节62/33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