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70节

  有用的,和没用的。

  朱由检再次回到了御案前,取出一卷空白的圣旨,亲自研墨,提笔蘸满了朱砂。

  没有繁琐的骈文,也没有官方的口吻。

  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写下了一封更像是私人信函的密信。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入一个特制的铜管之中,然后用火漆封口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王体乾。”他轻声唤道。

  一个身影从暖阁的屏风后闪了出来跪倒在地。

  “臣在。”

  “你亲自去一趟。”朱由检将铜管和一枚代表着皇帝亲临,用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双龙纹玉佩,交到了王体乾的手中。

  “连夜出京,去登莱。找到登莱巡抚孙国祯,告诉他这是朕的旨意。让他动用最好的福船,最可靠的水手将这两样东西,还有朕为东江镇准备的第一批补给秘密送往皮岛,务必亲手交到毛文龙的手上。”

  王体乾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铜管和玉佩,重重地叩首:“臣,遵旨。”

  ……

  数日后。

  风,从京师,吹向了四面八方。

  阳和卫,总督府。

  “宣大总督”的牌匾已经高高地挂起。

  满桂身着二品大员的麒麟补服站在堂上,却依旧带着一股沙场宿将的铁血之气,他的面前站着宣府、大同两镇的总兵和副将。

  没有繁琐的接风宴,没有客套的寒暄。

  满桂直接将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陛下拨付的第一批抚赏和粮草都已在路上,三日内便可抵达。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满桂环视众人,声音陡然转冷,“自今日起,各边堡、卫所,谁敢伸手,一经查实.”

  他顿了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佩刀。

  “落到本督手里,本督的刀快,一刀下去脑袋落地也就罢了。若是落到锦衣卫手里,惊动了陛下…哼!那可就不是一颗脑袋的事了!诸位,好自为之!”

  ……

  皮岛码头,今日异乎寻常地喧嚣鼎沸。

  海风如刀,却吹不散码头上士兵们压抑不住的兴奋。

  十几艘悬挂着大明旗号的官船依次靠岸,沉重的船身吃水极深。

  从船上卸下的不是以往那些聊胜于无的文书,而是成箱的粮草、崭新的军械和珍贵的药材!

  毛文龙已披挂整齐,他矗立在能俯瞰整个码头的土坡上,海风将他的帅袍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尊铁铸的雕像。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眸子却死死盯着从主船栈桥上走下的那个身影.面色白净,身着大官服。

  毛文龙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七年来,朝廷要么不闻不问,要么就是严词申饬!

  今天这阵仗他还是头一回见。

  是鸿门宴,还是真正的天恩?

  毛文龙大步从土坡上走下,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却在三步之外站定,沉声抱拳:

  “东江总兵毛文龙,恭迎天使大驾!”

  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半个码头。

  王体乾看着眼前这位身形魁梧气势悍勇的边帅,暗自心惊,脸上却带着谦恭得体的笑容:“毛帅客气了,咱家奉皇爷之命,前来宣旨劳军。”

  一路无话,直至中军帅帐。

  王体乾这才从随行小太监捧着的黄缎托盘上,取过一根封着火漆的铜管。

  “这是皇爷给您的亲笔信以及信物。”

  王体乾的声音谦恭得体,却掩不住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

  毛文龙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过那根铜管,指节一发力,只听“咯嘣”一声脆响,坚硬的铜管竟被他生生拗弯,封口的火漆应声而裂。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那是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带着淡淡的墨香,与这简陋粗鄙的帅帐相比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毛文龙展开信,目光落在那些用朱砂写就铁画银钩般的字迹上。

  开篇第一句就让他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猛地一颤。

  “朕在深宫,遥望东海。知将军孤悬海外,枕戈饮胆,七载未尝安寝。朝中腐儒,以尺牍度疆场,以算筹计功勋,非议之声,日闻于耳。然,朕不信。”

  朕……不信。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毛文龙的心上,他呼吸一滞,原有的戒备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所取代。

  他继续往下读,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腐儒不知,守土之功,在守不在战。将军一部,如巨锚定于辽海,使建奴不得扬帆南下,此为大功一也。腐儒不知,牵制之功,在存不在攻。将军一日在皮岛,则建奴辽南、辽东数万之兵不敢轻动,须臾不敢离镇,此为大功二也。腐儒更不知,人心之功,在望不在得。东江一日不灭,则辽东百万汉民心有所向,知大明未弃之也,此为大功三也!”

  “此三功,非折冲于阵前者可比,非克城拔寨者可量。此乃定国之功,潜龙之绩!朝臣不见,朕见之,天下不闻,朕闻之!”

  读到这里,毛文龙那张饱经风霜桀骜不驯的脸上血色上涌,他握着信纸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强压住心头的激荡,目光继续下移,信上的语气陡然一变,从温言的肯定化作了凌厉的杀伐!

  “然,守株待兔,非将军之志,亦非朕之愿。朕今日寄书,不问过往,只定将来!”

  “朕不要你做守土之犬,朕要你做噬骨之狼!自今日起,朕许你三事:一,钱粮军械,朕为你谋,勿复为此所困。二,东江军政,悉由你决,朝中非议,朕为你挡。三,战守方略,便宜行事,朕不遥制!”

  “朕只要你一事:让整个辽南燃成一片火海!焚其粮草,毁其屯田,杀其官吏,掠其牛马!让皇太极每一次安坐盛京,都能闻到自家后院传来的焦糊之味!”

  信的末尾,是几行让毛文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字。

  “朕与将军,未尝谋面,然神交久矣。待他日驱逐鞑虏,光复辽土,朕在西苑为将军温酒以待。亲笔。”

  “轰!”

  毛文龙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信纸上的墨迹,似乎还带着紫禁城里的些许暖意,穿透了皮岛这七年不散的阴冷。

  “……朕在西苑,为将军温酒以待。”

  毛文龙的目光,就这么凝固在了这一行字上。

  他的脑海里,那座屹立了七年,由无数猜忌、构陷、屈辱与血水冻结而成的冰山,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整座冰山便化作了温暖的水。

  温酒以待。

  何其简单,又何其沉重!

  这天下,终究有了一双眼睛,能越过山海关的重重壁垒,能穿透朝堂诸公口中飞溅的唾沫星子,能看清他毛文龙这颗不肯低下的头颅,和他身后那几万条在苦寒中挣扎却始终不肯倒下的魂!

  这世上,终究有了一个人,愿意将一份天大的信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在了他的肩上,这份信任,比那如山的粮草与银两要重上万倍!

  毛文龙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涩,像是生了锈的刀锋在石头上刮擦,听得一旁的陈继盛等人心头发寒。

  可那笑声越来越大,渐渐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酣畅淋漓,仿佛一个被困在深井里七年的人,终于爬了出来,看见了头顶那片完整的星空!

第83章 您正在赴死,却对此浑然不觉

  五月,草原上的风便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讲道理的凉意,刮在人脸上像是被粗糙的沙纸磨过一般。

  这股味道从西拉木伦河畔吹起,越过枯黄的草场一直弥漫到察哈尔部汗帐的上空,经久不散。

  金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一块凝固的铁,地上名贵的地毯上还残留着几点暗褐色的血迹,那是昨日被盛怒的林丹汗亲手斩杀的败军之将留下的。

  空气中浓郁的马奶酒气味混杂着上等熏香,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失败的腐朽气息。

  林丹汗,这位黄金家族的嫡系子孙,蒙古四十四万部众名义上的共主,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貂皮大氅敞开着,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丝绸袍服,可他那张曾经英武逼人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云。

  两个月前的那场惨败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进了他的心窝。

  他亲率的四万大军,竟然被喀喇沁和鄂尔多斯那些他一向瞧不起的叛贼打得土崩瓦解,更让他感到锥心刺骨的是,他派往大明张家口贸易满载而归的三千精锐,竟也在归途遭到了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小半个家底。

  更致命的是威望的崩塌,草原上的规矩简单而残酷,强者拥有一切,败者一无所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曾经匍匐在他脚下的部落首领们投向他的目光里,已经多了些别的东西怜悯、轻视,以及……蠢蠢欲动的贪婪。

  他知道那些豺狼正在暗中窥伺,等待着他这头受伤的狮子流尽最后一滴血。

  “大汗。”亲卫首领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南朝…派了使者过来。”

  林丹汗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缓缓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两团暴戾的火焰。

  “南人?这个时候?”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雷暴前的闷响,“他们是来看我这副模样的吗?还是觉得我林丹的刀,已经斩不动人了?”

  失败让他变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充满了极度的警惕和敌意。

  “滚!”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让他们滚回他们的乌龟壳里去!我蒙古人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来插手!”

  亲卫首领的身影在帐外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汗,来人说,他并非朝廷鸿胪寺的文官,而是…锦衣卫。他说他带来的是大明新皇帝的口信,关乎大汗您的…生死。”

  锦衣卫。

  这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林丹汗狂怒的怒气。

  他当然知道锦衣卫是什么。

  那是明朝皇帝的爪牙,是潜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是无孔不入的眼睛和耳朵。

  鸿胪寺的文官来了,他可以不见,可以羞辱,但锦衣卫来了,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事情的味道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生死?”林丹汗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南朝的皇帝,养了一条多么会说大话的狗。”

  他重新坐回到自己的虎皮大椅上,拿起桌上的金杯,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那颗狂躁的心却在酒精的刺激下变得愈发冰冷。

  陆文昭走进金帐的时候,第一感觉便是冷。

  不是天气的冷,而是发自骨髓混合着杀意与绝望的阴冷。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帐中央,看到了地毯上的血迹,闻到了空气中混杂的气味,更感受到了那张虎皮大椅上投射过来几乎要将人凌迟的目光。

  “大明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陆文昭,奉吾皇陛下之命,拜见蒙古察哈尔部大汗。”他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声音沉稳。

  林丹汗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帐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许久,林丹汗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锦衣卫的千户不在京师享福,跑到我这风沙之地做什么?”

  陆文昭直起身,迎着林丹汗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遣臣来,只为告诉大汗一件事您正在赴死,却对此浑然不觉。”

  “放肆!”林丹汗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金杯被震得跳了起来,酒水四溅!

  帐外守卫的亲兵闻声,瞬间握紧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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