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75节

  起初他以为只是南朝那些贪婪的关卡官吏又在巧立名目,或是沿途遇上了什么小麻烦,他甚至还有闲心和诸位贝勒开玩笑,说范永斗那些人是不是金子赚得太多搬不动了。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派去联络的信使一去不返,他心中的那份从容便逐渐被一丝阴霾所取代。

  这不仅是钱和物资的问题,那是一条运转了数十年,从他父亲努尔哈赤时代就精心构建的生命线。

  它如此隐秘,如此高效,就像一条潜藏在大明肌体内的粗壮血管,源源不断地为后金输送着赖以生存和壮大的血液。

  这样一条血管,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堵塞?

  下首,代善年事已高,须发微白,他闭目养神,仿佛对大汗的烦躁不以为意,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同样不宁的内心,而角落里的范文程则低垂着头,神色谦恭,心中却早已将各种可能性推演了无数遍,每一种推演的结果,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报!!”

  一声尖利的呼喊如利剑般刺破了楼内的死寂。

  声音未落,一个身影已经踉跄着扑了进来。

  专司南朝情报密探头领身上的青布长衫被撕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散乱的发髻下是一张被恐惧和疲惫扭曲的脸。

  他仿佛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一进殿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敦!”皇太极豁然起身,声音如洪钟,“出了何事?让你如此失态!”

  那名叫阿敦的密探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大汗!天……塌了!我们在关内的根,被人连根拔起了!”

  “混账!”代善猛地睁开双眼,厉声喝道,“我大金的天在盛京!什么根不根的,讲清楚!”

  阿敦像是被这一声吼惊醒了,他从怀中颤抖着掏出一份被汗水浸透几乎揉烂的密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凄厉:“大明那个新登基的皇帝…他动手了!晋商,八家…全完了!一个都没跑掉!”

  “全完了?”代善一把抢过那份密报,粗略地扫了一眼,手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不敢置信地咆哮起来:“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八大家在大明根深蒂固,官商勾结,盘根错节。

  我们与他们的交易经由无数暗线,层层伪装,别说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就是魏忠贤权倾朝野之时都没能抓住我们的尾巴!他朱由检凭什么?!”

  “凭刀子!”阿敦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段记忆显然是他永生难忘的噩梦,“不是查办,不是审问……是血洗!朱由检亲调京营精锐伙同锦衣卫缇骑同时封锁了八大家在京师、归化、大同、张家口的所有商号和府邸!行动迅若奔雷,没有一丝风声走漏!”

  他顿了顿,仿佛要用尽一生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八大家所有主支旁系,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被擒。主犯押赴京师菜市口,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处以凌迟极刑!整整剐了三千六百刀,犯人的哀嚎声响彻京城!其余族人无论是否知情,一律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凡是沾亲带故的,不论是在朝为官还是贩夫走卒,全部革职抄家,流放三千里外的琼州烟瘴之地!家产、田契、银号……所有的一切,都被抄没!”

  “凌迟……诛九族……”

  这两个冰冷的词汇,仿佛带着菜市口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凤凰楼的每一个角落。

  代善怔在原地,脸上的骄横和暴怒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骇然和呆滞。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皇太极手中的一只白玉茶盏竟被他生生捏碎,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掌,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但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阿敦身上,声音低沉得可怕:“从他们家中,搜出了什么?”

  阿敦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什么都搜出来了,大汗。从范永斗和王登库家中店里搜出的密信和账本,上面不仅有我们历年来购买铁料、火药、粮食的详细记录,还有我们安插在明廷内部的官员名单!”

  轰隆!

  殿外一声闷雷炸响,仿佛是对阿敦这番话的回应。

  凤凰楼内瞬间变得寂静无比,只有窗外越来越近的雷声和殿内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皇太极缓缓松开手,任由碎裂的瓷片和鲜血落在地上,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窗棂,一股夹杂着水汽的狂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袂翻飞。

  外面,黑云压城城欲摧,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他一直以为那个叫朱由检的少年天子,不过是个从他昏聩的哥哥手中接过一个烂摊子的幸运儿。

  一个被阉党和东林党架在火上烤,只会在深宫之中无助哭泣的傀儡,他甚至准备好了,等这位新皇帝和他的臣子们内斗得两败俱伤时,再挥师南下!

  “好一个凌迟,好一个诛九族……”皇太极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起初的朱纯臣,本汗还以为这不过是新君登基偶然点燃的一把野火,现在看来,本汗与诸位都小瞧了紫禁城里的这位新邻居。”

  他转过身。

  “他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甚至不是一头急于咆哮的幼狮。”

  皇太极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铸而成。

  “他是一头懂得收敛爪牙,懂得在黑暗中耐心潜伏的饿狼!他不叫则已,一出手便要将猎物的咽喉连皮带骨一口咬断!”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终于在盛京上空炸开,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之中。

  这片源自南方的阴云,终于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暴雨,狠狠地砸在了盛京的头顶!

第90章 敌在紫禁城

  凤凰楼外,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抽打着琉璃瓦,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流从檐角倾泻而下。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牛油巨烛在狂风的倒灌下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成扭曲的鬼魅。

  皇太极已经回到了他的宝座上,右手用一块白布草草包裹着,殷红的血迹从中渗透出来,与他身上的衣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殿外的雷鸣雨声,那张素来沉稳如山的面庞此刻阴云密布,比窗外的天空更加可怖。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等几位大贝勒站在下首,他们脸上的惊骇尚未完全褪去。

  晋商的覆灭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对南朝那个新君的所有轻视和幻想。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会有如此狠毒的心肠和雷霆的手段?”莽古尔泰性格最为暴烈,他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事实已经血淋淋地摆在面前,那个叫朱由检的少年用上千颗人头宣告了他的存在!

  角落里一个身着儒衫的汉人书生范文程,静静地垂手侍立。

  他的地位尚不足以在这等军国大事的核心圈子中发言,但他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每一个字,脑中飞速地运转。

  当听到“凌迟”、“诛九族”时,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比这些女真贵族更懂这几个词在汉人世界里的分量,那代表着不留任何余地斩草除根的终极意志!

  就在这死寂般的压抑中,殿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涌入,吹得烛火狂舞,几乎熄灭。

  一个浑身湿透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装束与第一个信使截然不同,身上穿着蒙古部落的皮袄,脸上带着被草原风沙刻出的深深皱纹。

  他带来的不是血腥,却是一股比血腥更令人窒息的寒意。

  “大汗!漠南急报!”信使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明国在宣府、大同、万全三地,重开互市!规模……规模空前!”

  “互市?”代善皱起了眉头,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明人搞这套把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被他们的文官掣肘,最后不了了之。这次又能翻出什么花样?”

  信使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急切地说道:“不不一样!这次完全不一样!互市由大明皇帝亲自下旨,宣大总督亲自出马,大明户部直接调拨官盐、官茶和上好的江南布匹!他们的价格……”信使咽了口唾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要说出的话,“他们卖的盐,比我们通过范永斗他们卖给各部落的私盐便宜三成!上好的砖茶更是便宜了近一半!”

  此言一出,殿内诸位贝勒的脸色齐齐一变。

  如果说刚才晋商被杀,是断了他们一条获取紧缺物资的渠道,那么现在,这简直是在挖他们赖以控制蒙古诸部的根基!

  后金对蒙古的策略,向来是蜜枣加大棒。

  大棒是八旗的铁骑,蜜枣是通过晋商这条走私渠道,向缺少盐、茶、铁器等生活必需品的蒙古部落高价出售物资,同时换取他们的战马、牛羊和效忠。

  这种经济上的深度捆绑,其效用甚至超过了刀剑。

  但现在明朝官方下场,用更低廉的价格、更优质的商品直接和他们抢生意!

  “他们换什么?”皇太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信使回答道:“战马!牛羊!还有皮货!许多部落都动心了!一些小部落已经赶着牛马去边关了!咱们的人拦都拦不住!”

  “混账!”莽古尔泰怒吼一声,一脚踢翻了身边的火盆,炭火滚落一地,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们这是在收买人心!是在挖我大金的墙脚!”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信使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更深的忧虑,他从湿透的怀中取出一份用油布包裹的文书,高高举起:“大汗,还有更重要的消息。大明崇祯皇帝下达圣旨,遣使出关,正式册封林丹为‘蒙古可汗’,赐纯金打造的‘蒙古大汗’金印!”

  “什么?!”

  这一次,就连皇太极都无法再保持镇定了!

  “联蒙制金……”

  角落里的范文程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皇太极霍然转身,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这个不起眼的汉人书生:“你,说下去!”

  范文程自知失言,连忙跪倒请罪,但在皇太极严厉的注视下,他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将那令人胆寒的分析和盘托出:

  “大汗息怒!奴才……奴才以为,这……这是一个无比狠毒的阳谋!”

  “阳谋?”

  “是的,大汗!”范文程的语速因激动和恐惧而加快,“减价互市,是钱粮上的釜底抽薪!我大金之所以能让蒙古诸部俯首,一半靠武力,另一半就是靠着对他们钱粮命脉的掌控。如今明国官府亲自下场,用我们无法比拟的低价物资,直接争夺蒙古诸部的心。这是在从根本上瓦解我大金与蒙古的同盟!”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而册封林丹……则是政治上的致命一击!林丹虽号称全蒙古的大汗,但各部对他口服心不服,他的‘大汗’之名,名不正言不顺。

  可现在大明皇帝亲赐金印,承认了他的地位!这就给了他一面统领全蒙古的‘大义’旗帜!

  从此,他再不是一个普通的部落首领,而是受中原天子册封的‘蒙古共主’!那些摇摆不定的部落,那些对大汗您心存不满的部落,都会因此而向他靠拢!

  朱由检……他这是在草原上,为我们亲手扶植起了一个最强大的敌人啊!”

  范文程的分析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所有人最后的一丝侥幸。

  一个堂堂正正的阳谋。

  你知道他的目的,知道他的手段,但却无法阻止。

  难道后金能命令蒙古人不许去买更便宜的盐和茶吗?

  难道后金能公然宣称大明皇帝的册封是无效的吗?

  不能。

  过去,后金是在和几个贪婪的商人打交道,而现在他们的对手是整个大明朝的国家机器!

  “好……好一个朱由检……”皇太极缓缓走回宝座,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充满了铁锈的味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棋盘,对方先是在棋盘的腹地斩掉了自己最重要的棋子,紧接着又在棋盘的侧翼落下了一枚牵制自己全局的棋子。

  步步为营,招招致命!

  然而,棋盘上的风暴还未停歇。

  “报!!”

  第三声嘶吼,几乎是紧随着雷声而来。

  这一次冲进来的是一名八旗甲士,他身上的铠甲还在滴水,脸上混杂着雨水和泥浆,神情更是焦急万,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而剧烈起伏:

  “汗王!辽南海疆三百里加急军报!皮岛的毛文龙疯了!”

  “毛文龙?”代善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那个只会躲在岛上吹牛的南蛮子?他又能如何?”

  “王爷!”甲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他不再是骚扰了!五月以来,毛文龙的兵马像换了一批人,他们得到了大量的粮草、军饷和武器补充!他的船队昼夜不停地袭扰我金州、复州、盖州沿海!”

  “什么?!!”这个消息比刚才的任何一个都更加刺痛众人的神经。

  “不仅如此!”甲士继续汇报道,“毛文龙还派小股部队四处散播谣言,煽动被我大金收服的汉人逃跑,并接应他们出海!

  现在南四卫人心惶惶,许多汉人奴隶都在蠢蠢欲动!为了防备他,我们不得不从前线抽调两个牛录的兵力,沿着数百里的海岸线分兵布防!可他神出鬼没打了就跑,我们疲于奔命,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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