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79节

  天子…会认错?朝廷…会担责?对他们这些丘八许下的诺言,竟要用江山社稷来作保?

  这比战死沙场更让他们感到茫然。

  校场一角,一个脸上刻着刀疤的老百户,他一生听令,杀人,领赏,克扣,早已心如铁石!此刻,他浑浊的双眼却是死死盯着自己那只因常年握刀而骨节变形的右手。

  他像是在看着一只完全陌生的手。

  许久,他缓缓抬起这只手,解下了腰间那柄砍下过不知多少颗头颅的佩刀,没有跪下,而是将刀身横于胸前,而后对着京师的方向,深深躬身。

  腰背,弯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满弓!

  这个动作,无声,却重逾千钧。

  他周边的士卒看见,没有言语,只是默默模仿,解下佩刀,横于胸前,躬身。

  一个,十个,一百个……继而,一个方阵,又一个方阵。

  紧接着,另一种声音响起。

  “锵”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是那位老百户将刀锋稳稳地送回了鞘中。

  这声音仿佛一道号令。

  “锵啷……”

  “锵……”

  还刀入鞘之声迅速连成一片,汇成一股绵长而肃杀的浪潮,席卷了整个校场。

  那金铁交鸣之声,是他们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愤与不甘,在此刻尽数化作了凛然的杀意!

  当最后一柄长刀归鞘,校场再度万籁俱寂.

  孙承宗看着眼前这支纹丝不动的军队,这位见惯了沙场风浪的宿将,眼眶竟微微发热。

  这支军队的魂,回来了!

  孙承宗的目光从眼前肃杀的军阵上缓缓移开,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块刚刚张贴了御笔榜文的巨大木牌上。

  没有繁琐的仪仗,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宣读,就是这白纸黑字,盖着天子宝印,简单直接地昭示天下。

  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撼动人心?

  皇帝以真金白银倾泻于将士们铁甲般的冷漠之上,瞬间击碎了那包裹着怨愤与麻木的坚冰,随即又以最滚烫的誓言,将他们冷却的血重新点燃!

  榜文上的每一个字,此刻都仿佛拥有了生命,从纸上跳脱出来,在空气中回响,清晰滚烫地印在每一个将士的心上

  朕谕关外三军将士书

  朕惟天下之强,莫强于兵。大明立国二百余载,皆赖尔等边关将士,北拒腥膻,血肉筑城。尔等之功,山高海深,朕宵衣旰食,未尝一日敢忘。

  昔者,庙堂失政,国事多艰,致粮饷屡欠,忠魂无依。此非战之罪,实乃朝廷之失,亦朕之过也!

  今朕焚香告庙,沥血明志:自即日起,九边粮饷皆为先务,朕必使白银盈箱,粟米盈仓。若再有一卒啼饥号寒,朕当自解龙袍,易尔征甲!凡斩酋夺旗者,不唯封侯赐第,更许图形凌烟;凡畏敌逡巡者,虽亲王勋贵,亦必悬首白幡!

  辽东雪沃,尽染英雄碧血;蓟门风高,长鸣壮士金戈。尔等鎏金箭镞所指,即大明王疆所向;尔等玄铁靴履所至,即华夏正统所延。

  待朕整饬朝纲、肃清吏治,国内安定,府库充盈之日;待尔等兵强马壮,锐气充盈之时,便是朕亲提六师,北定辽东之期!

  不戴冕旒而顶兜鍪,不执玉圭而握剑柄。与诸君同啖雪水,共卧寒霜!

  昔太祖驱蒙元于漠北,成祖五征而靖北疆;今朕与三军约:但见狼烟南指,即是天子北来!

  届时朕当为诸君擂鼓助阵,亲射北斗以号全军!

  山河若裂,便以筋骨补之;社稷若倾,当以热血擎之。此战不为功名利禄,只为华夏衣冠不绝,千秋血食不断!

  剑锋所指,即是国土!血染之地,即为故乡!愿与诸君,共赴国难!

  钦此!

  明天正巧上架,赶上一个大日子,好日子!

  愿国富民殷,山河永固;军威赫赫,四海鹰扬!

第95章 血流成河

  京师。

  夏夜的燥热像是黏稠的糖浆,糊住了京师的每一寸土地,连一丝风都吝于施舍,往日里这个时节最是聒噪的蝉,今夜却像是集体被割了舌头,冷寂一片。

  钱谦益无端地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闷的痛楚,冷汗已经浸透了贴身的丝绸寝衣,黏腻地贴在背上,说不出的难受。

  梦里,是血。

  滔天的血海,和无数在血海中沉浮戴着官帽的头颅。

  他喘着粗气侧耳倾听。

  窗外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都仿佛被这浓稠的夜色吞噬了。

  死寂。

  令人心悸却让他莫名有些熟悉的死寂。

  钱谦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皇帝血洗八大晋商和周延儒等人的那个夜晚,就是这样,先是全城陷入诡异不自然的安静,然后便是冲天的杀意和洗之不尽的血腥。

  不,不会的……

  他试图安慰自己,也许只是一个噩梦,毕竟,自从那位年轻的天子登基之后,整个京城的官场谁不是夜夜噩梦缠身?

  钱谦益掀开云锦薄被,赤足走下花梨木架子床,微凉坚硬的地砖地面让他的脚底板传来一阵寒意,这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夜空。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炸响,尖锐短促,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但仅仅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仿佛一只正在啼血的杜鹃被人一把扼住了喉咙,然后,拧断!

  钱谦益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猛地冲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一片漆黑。

  “噗!”

  又是一声。

  这次的声音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湿滑的质感。

  是利刃捅入温热肉体的声音。

  钱谦益的耳朵甚至能分辨出那是刀锋切开肌肉搅碎内脏的细微声响。

  然后。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西厂办案!反抗者死!”

  一声冰冷到不含任何感情的宣告,如同阎罗的判词。

  紧接着,被压抑到极致的杀戮瞬间爆发!

  “护院!护……”

  呼救声变成了临死前喉头血液倒灌的“咯咯”声。

  绣春刀划破空气的锐利尖啸,骨骼碎裂的脆响,女人惊恐的尖叫…无数种代表着死亡与恐惧的声音,在胡同斜对面那座巨大的宅院里,交织成了一曲来自修罗地狱的乐章。

  钱谦益的牙齿在打颤,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扶着窗棂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甚至有些扭曲。

  他想看。

  他必须看!

  他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人!梯子!快!”他对着门外嘶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两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同样是煞白的惊恐,他们显然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听到家主的吩咐不敢有丝毫怠慢,手忙脚乱地从院角扛来一架长梯架在了院墙上。

  钱谦益一把推开家丁,他那养尊处优的身体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梯子,探出头,望向那片杀戮的中心。

  只一眼,他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到了。

  在微弱的星光和偶尔闪现的火把光芒下,他看到了。

  一群群身着黑色曳撒的鬼魅身影正以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效率,在京师大粮商张万府内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人此刻手中的兵刃每一次挥动,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刺、劈、抹。

  像是屠夫在分解牲口,精准而麻木。

  张府那些平日里在街头横行霸道的家丁护院在这些人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一个照面,一个交错,便是一具滚热的尸体倒下。

  没有缠斗,没有对峙,只有碾压!

  钱谦益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护院头子挥舞着一柄朴刀,似乎颇有武艺,怒吼着冲向一名番子,那番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其身后,手中的短刃悄无声息地从那护院的后心捅了进去。

  那魁梧的汉子怒吼声还凝固在脸上,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厂卫!

  是厂卫的精锐!

  钱谦益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些人的服饰,虽然都是黑衣,但与锦衣卫的飞鱼服、东厂的番子服,都有细微的差别。

  西厂!

  那个已经被废黜多年,却被当今天子悄无声息重建的恐怖机构!

  杀戮的声音,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不到一炷香。

  然后,一切便重新归于沉寂。

  张家豪宅仿佛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经历了一场惨烈的风暴,此刻风暴过境,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狼藉。

  钱谦益浑身瘫软地从梯子上滑了下来,若不是家丁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恐怕会一头栽倒在地。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顺着夜风,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那味道如此熟悉,如此浓烈,像是无数魂魄的哀嚎纠缠着他的嗅觉,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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