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92节

  “山东密报。”王承恩双手呈上的奏折因颤抖而簌簌作响,“山东锦衣卫呈报‘夏旱无麦,赤地千里’,百姓颗粒无收。雪上加霜的是,旱情之后蝗灾随之而起!有奏报称,蝗群过境遮天蔽日,禾苗啃食殆尽。”

  “砰!”又是一声巨响。

  “蝗灾!”朱由检猛地站起身,“夏旱无麦,大旱米饥。这是要把山东的百姓,也逼成河南那样的流民吗?!”

  他走下御阶,一步步逼近瘫跪在地的魏忠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嘶哑而冰冷:“一个河南的窟窿还没堵上,山东这锅水又要烧开了!你告诉朕,这天下从南到北,从西到东,还有哪一块是安稳的?!”

  魏忠贤瘫软在地,皇帝今日召见他的用意他已然清楚。

  朱由检缓缓走回龙椅,重新坐下。

  书房内的气氛,死寂得可怕。

  ……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中,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带着一身风尘与煞气快步入殿,他在离御案三步之遥处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

  “陛下!臣幸不辱命!”

  风尘仆仆的田尔耕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微微沙哑,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光芒。

  “臣奉旨处置江南粮商一案事毕,不敢有片刻停留,便立即持陛下密旨转道福建,与那新任的‘五虎游击将军’郑芝龙密谈。如今已将他成功说服,并亲护其星夜兼程一同抵京!此刻,人正在午门外候旨觐见!”

  一瞬间,仿佛黎明的第一道光,刺破了御书房内浓重的黑暗。

  朱由检猛地抬起了头。

  他不是意外,不是惊喜。

  是等待。

  福建巡抚熊文灿的诏安,不过是为这头海上巨兽披上了一层朝廷的外衣。

  而朱由检等的,正是这层外衣穿上的时刻!

  只有这样,他才能以皇帝的名义绕过所有程序,进行这次密调!

  江南粮商的人头与银两尚温,河南流民的怒火正炽,山东的灾情又接踵而至…所有这些看似无解的死局,这些混乱的碎片,在郑芝龙这个名字出现后,开始在他的脑海中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重组拼接,形成一个前所未有,也绝对超乎所有朝臣想象的破局之法!

  “好…”

  朱由检长身而起,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终于来了!”

  “传旨!”他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掠过殿中惊愕的三人,“在文华殿,朕要立刻见他!”

第109章 顺从,是唯一能走的路

  郑芝龙,或者说,新晋的海防游击郑一官,穿着一身簇新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四品武官麒麟补服,行走在这片浩大而陌生的宫城之内。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如同用尺子量过,这是他纵横海上十余年养成的习惯,脚下是摇晃的甲板还是坚实的土地,都不能让他失了分寸。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官服之下,他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趟北上之行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横跨生死的豪赌。

  最开始,当那艘通体漆黑船首雕着狰狞飞鱼,无视了安平镇外港所有盘查,径直靠上郑家专属码头的官船出现时,整个港口都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那不是福建水师的船,更不是任何一家商号的船,那面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锦衣卫大旗,像是一只从京城探来冰冷而有力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从船上走下来的是两拨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大红飞鱼服,面容冷峻如冰的中年男人,他身后是十二名气息森然的缇骑,每一步都踏出金铁之声。

  而在他身侧,亦步亦趋跟着的则是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的福建巡抚熊文灿。

  这位在福建官场上说一不二的封疆大吏,此刻却像是跟班一样,脸上带着一丝强笑,额角隐隐有汗,目光甚至不敢与为首那人对视。

  这一幕,让郑芝龙心中猛地一沉。

  熊文灿是他郑芝龙接受招安的中间人,两人私下里利益往来,关系匪浅。

  可如今他却像个仆从一样,陪着一个京城来的煞神登门,来人的身份绝对不低!

  郑芝龙心中升起透彻骨髓的冰冷寒意,这寒意让他手脚都开始发麻。

  来了!

  终于轮到我了!

  这两个念头如同两道北地的寒流瞬间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掀桌子杀人,而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皇帝要对他下手了!

  大明朝如今处处都是窟窿,皇帝已经吃完了陆地上的肥羊,现在,他这头盘踞在海上最肥的海中巨鲨,终于被盯上了!

  派屠夫来请客,这宴席上准备的是什么菜,还用想吗?

  熊文灿见郑芝龙脸色煞白,浑身僵硬,连忙抢在田尔耕之前开口,声音干涩地打着圆场:“一官…郑将军,莫要惊慌。这位是锦衣卫田指挥使,此来是…是传达陛下恩典的。”

  郑芝龙连一丝冷笑都挤不出来,他只觉得喉咙发干。

  田尔耕却根本没理会熊文灿的铺垫,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着郑芝龙,用平板无波的语调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静。

  “郑一官。”

  “陛下说,”田尔耕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国之利器。”

  国之利器!

  这四个字并没有让郑芝龙感到丝毫欣喜,反而让他背后的冷汗瞬间冒得更厉害了。

  恐惧并未消散,反而达到了顶点。

  因为他听懂了这四个字背后令人不寒而栗的含义:皇帝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田尔耕继续用那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陛下还说,利器蒙尘,非国家之福。此番召你入京,是有一桩关乎国运,经天纬地的大事要与你亲自商议。”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郑芝龙,仿佛一尊等待回应的石雕。

  没有威胁,没有安抚,只有一道来自紫禁城不容置疑的命令。

  郑芝龙的脑子在疯狂地运转,但思考的方向只有一个:如何活下去。

  皇帝什么都没解释,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解释,田尔耕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那句“关乎国运,经天纬地的大事”在郑芝龙听来,更像是一句无法揣测的判词,可以让你封侯拜将,也可以让你粉身碎骨。

  决定权,完全在那个远在京城的年轻帝王手中。

  反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郑芝龙掐灭了。

  他引以为傲的船队和部众,在那个手段恐怖的新君面前真的够看吗?

  他毫不怀疑,一旦自己拒绝,下一刻从北方而来的,就将是整个大明朝不计成本的雷霆一击!

  顺从,是唯一能走的路。

  面对这股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过往所有的谋略勇气和残忍都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郑芝龙对着田尔耕深深地,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标准地拱手作揖。

  他根本不相信明朝皇帝会跟他谈什么“开疆拓海”,在他听来,这更像是对一把刀说“我要用你杀人,你最好锋利一点”。

  可他同样感到一阵狂喜!

  他曾无数次唾弃朝廷的腐朽与低效,而这位新君却用铁和血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决心。

  更重要的是,皇帝竟然派出了锦衣卫指挥使来请他,而不是通过层层官僚体系下达一道圣旨!

  在皇帝眼中,他郑芝龙不是一个随意打发的福建游击,而是一个值得他动用最核的暴力机关来直接面对的人物!

  这是极致的威慑,又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重视?

  郑芝龙出身草莽,最是信奉实用二字。

  在他看来,朝堂上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所谓君子,与大海里那些叫得欢却没什么肉的臭鱼烂虾没什么两样。

  而这位新君上台不过一年,动起手来却像是最有经验的老渔夫,每一网下去,都捞的是最肥美的鱼。

  晋商八大家,在北地铁货不通的年月里暗通关外走私军械、粮食、铁器予建奴。

  朝中言官弹劾了多少年,换来的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申饬。

  可这位新君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一个月之内,将这八家盘踞山西近百年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连根拔起!

  他设在京城的情报网传回来的消息是:主犯凌迟,九族尽灭,家产籍没…手段之酷烈,效率之惊人,让郑芝龙第一次意识到,所有人以为的“山高皇帝远”,已不复存在。

  如果说晋商案还有个通敌的大义名分在,那江南粮商案则纯粹是帝王心术的血腥展现。

  今年北地大旱,流民四起。

  江南的粮商们却囤积居奇,勾结地方官吏,坐视粮价飞涨,意图牟取暴利。

  这种事,但凡遇着灾年便再正常不过,可这位皇帝不正常,他直接绕过所有殿前程序,派了田尔耕带着缇骑南下点着名单抓人。

  苏州府最大的粮商被抄家时,据说家丁护院还想反抗,结果被缇骑当场格杀,血流成河。

  短短半月,江南几个大粮商人头落地,囤积的粮食尽数成为“皇粮”,直接北运。

  郑芝龙收到这些消息时,正坐在安平镇的府邸里喝着从西洋人那里换来的上等葡萄酒,他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只觉得杯中的酒液,都变成了血的颜色。

  他怕了。

  他第一次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万贯家财,三万部众,在大明皇帝面前,也是一样的脆弱。

  皇帝连晋商和江南士绅都敢动,他一个刚刚被招安的海盗头子,又算得了什么?抗旨的话,晋商和粮商的今天,就是他郑家的明天!

  然而,郑芝龙又不得不承认!

  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他郑芝龙能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小海盗混成今日的海上霸主,靠的绝不是温良恭俭让,他同样信奉是力量和效率,最是看不起天启朝廷那种文官与宦官互相扯皮国事糜烂的景象。

  而这位新君年轻果决,目标明确,杀伐酷烈,他只要结果!为了达成结果,可以不择手段!

  跟着这样的主人,风险固然大到随时可能粉身碎骨,但若是赌对了,得到的回报也必将是前所未有的!

  于是,他接了旨,便随着田尔耕踏上了北上之路。

  这一路上,郑芝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所乘坐的官船沿运河北上,沿途所过州县,码头秩序井然,盘查的官兵和税吏,远比他记忆中要收敛得多。

  郑芝龙看得明白,这并非是地方官府突然转了性,而是皇帝的刀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痛。

  此刻,走在通往文华殿的白玉石御道上,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那种无形而又沉重的皇权威压,郑芝龙心中最后的侥幸也已散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源于草莽的狂傲与不羁死死压在心底,心中不自觉涌起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谦卑与专注。

  他知道,接下来,他将面对的是一场决定他自己,他整个家族,乃至整个东南海疆未来命运的对话。

  他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第110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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