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96节

  “德川幕府设有一制,名为……‘丝割符’!”

  “轰!”

  郑芝龙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一声惊雷,这一声,直接将他从浑浑噩噩中炸醒!

  丝割符!

  他当然知道这个制度!何止是知道!

  这是所有在长崎做生意的海商们,心中最痛恨最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一道枷锁!

  所谓的“丝割符”,就是由幕府指定的、京都、江户、长崎、大阪五大市的商人头,组成一个叫“丝割符仲间”的组织。他们联合起来,对所有从大明运抵长崎的生丝,进行统一的估价和收购。

  他们抱成一团,联手压价。

  无论你运来多少好货,无论你在江南的收购价有多高,到了长崎,都得任由他们宰割。

  他们说值多少,就值多少!

  卖,你就得接受他们那低得令人发指的价格。

  不卖,你的货就只能堆在长崎的港口里腐烂,血本无归。

  这道枷锁,每年都让大明的海商们损失掉天文数字般的利润,无数商人因此破产,无数心血化为乌有。

  郑芝龙也曾想过无数办法对抗。

  他或联合其他大海商抵制供货,试图饿他们一下;或试图用重金贿赂长崎奉行,想从内部撕开一条口子。

  但他的所有努力,都在德川幕府那强硬的国家机器面前,败下阵来。

  这块硬得像铁一样的骨头,他啃了十几年,牙都快崩碎了,都没能啃动分毫。

  可现在,皇帝陛下竟然也知道了“丝割符”!

  而且,看他的神情,似乎……

  一个让郑芝龙不敢想象的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

  “此制不破,我等便如被扼住咽喉的鸡,任人宰割,利润大减,更遑论掌控其市场,以货殖之术乱其国本。”朱由检的声音冷得像冰,“所以,郑卿家,你要记住我们此行的第一个目标。”

  他站起身,走到郑芝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不仅是去卖货,我们是去……打掉这个‘丝割符’!”

  郑芝龙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打掉“丝割符”?

  极致兴奋的战栗感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朱由检看着郑芝龙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笑了笑。

  “想打仗,就要有兵刃。我们的兵刃”

  他重新走回御案后,

  “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目前来说,不是船坚炮利,而是‘大明’这两个字!是朕这个大明天子!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吐出了两个字。

  “垄断!”

  “垄断?”郑芝龙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他隐约能懂,就是独一份的买卖,但从皇帝口中说出来,其分量便截然不同。

  “不错,垄断!”朱由检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从今往后,朕会让锦衣卫和东厂的缇骑,亲自进驻江南织造局,整合苏杭两地最好的工匠,最顶级的桑蚕,专门生产一种丝绸。”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烙印在郑芝龙的脑海里。

  “这种丝绸,从织法、染色到最后的成品,都必须是前所未有的最高规格。但最重要的是,每一匹丝绸上,都要用金线织入朕钦定的纹章或是‘日月山河’图,或是代表皇家的龙纹变体。此物,朕赐其名,曰:‘御制丝’!”

  “此丝一出,便是我大明皇权的象征!是天子之赐!它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它在倭国,将不再是普通的商品,而是身份、是荣耀、是能证明其与大明天朝有所关联的无上信物!至于它的价钱……”

  朱由检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

  “朕说了算!”

  郑芝龙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当这种带着煌煌天威,如同圣旨一般的“御制丝”出现在倭国市场时,会引起何等疯狂的追捧!

  那些大名、贵族,为了得到一匹能够向其他大名炫耀,彰显自己得到大明皇帝“青睐”的丝绸,会不惜花费怎样的代价!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凭空造神!是点石成金的阳谋!

  “瓷器,也是同理。”朱由检的思路清晰得可怕,“朕会下旨,让景德镇官窑专门为倭国市场开辟一条生产线。就烧他们喜欢的所谓‘寂’之风。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残缺之美’!每一件茶器的底部,都给朕印上‘大明御制’的阳文款识!”

  “我们甚至可以为德川将军家,以及那些有实力的大名,提供‘独家定制’。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款式,想要在上面刻上谁的家纹,都可以谈。价钱,自然也由我们来定!”

  郑芝龙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反复揉捏、捶打、又置于烈火上炙烤的面团。旧有的认知被一次次撕碎,又被一种全新且更加宏大恐怖的逻辑重新塑造。

  拿天子的名号、大明的国威,去给一匹丝绸、一个茶碗作保,硬生生把它们从普通的货物,捧成天下独一无二的奇珍!

  再用这些奇珍,去撬动一个国家的市场,去分化他们的贵族,去掏空他们的金库!

  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气魄!

  就在这时,郑芝龙听到了天子那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声音,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尸山血海的铁锈味,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一言以蔽之。丝绸、瓷器、糖霜、铜铁……凡是能通洋入海,可牟取暴利之行当,从今往后,尽归朕之内帑,由朕亲掌!”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撕裂了整个大殿的寂静!

  郑芝龙彻底僵住了。

  归内帑?皇帝亲掌?

  这是要将天下所有最赚钱的海外贸易,全部收归己有!

  这已经不是和干这行当的士绅商贾争利了,这是要直接端掉他们的饭碗,挖掉他们的根!

  “朕会为此专设一司,不属外朝六部,直接对朕负责!”

  朱由检的声音顿了一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郑芝龙身上,那目光炙热如火。

  “此司,名为‘内帑市舶总司’,由朕总领!而你,郑芝龙……”

  皇帝的声音拖长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砸在郑芝龙的心上。

  “……便是这‘市舶总司’的首任提督!替朕总揽东洋、南洋之一切海贸事宜!”

  “轰!”

  郑芝龙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

  市舶总司提督!

  总揽东洋、南洋一切海贸事宜!

  这是何等滔天的权柄!

  这几乎是将半个大明的财源和整片海疆,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朕知晓,江南之地以此为生的商贾大户不在少数。”朱由检的话锋一转,却并未减弱其威严,反而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意味,“朕创此总司,并非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他看着郑芝龙,缓缓道:

  “朕要的,是整合!是收编!你此去江南,可替朕传话。凡是过去从事海贸,有船队、有门路、有信誉的商家,只要他们愿意归入朕这‘市舶总司’的旗下,按照总司的规矩行事,接受总司的调遣,他们的船,依旧可以出海;他们的货,依旧可以贩卖。非但如此,朕还会给予他们‘皇家特许’的名号,让他们赚比以往更安稳更体面的钱。”

  郑芝龙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他听懂了!

  皇帝这不仅仅是要垄断货源,他还要收编所有跑船的人!

  这是要将整个江南的海贸力量,从上到下从货到人全部拧成一股绳,一股只听命于他一个人的绳!

  “当然,”朱由检的语气陡然冰冷,那目光仿佛已越过眼前之人,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莺歌燕舞、富甲天下的江南,

  “总有那么些人,自以为家大业大,翅膀硬了,不愿受朕的规矩,还想如往日那般私自出海,甚至…将货物偷偷贩运到倭国牟取暴利。”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带这滔天的杀意!

  “若有这等执迷不悟之人,那他们最好日夜祈祷,自家三代以来手上都是干净的,经得起锦衣卫…一笔一笔地查!”

  锦衣卫!

  郑芝龙浑身猛地一颤!

  他瞬间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

  愿意归顺的,赐予“皇家特许”的荣耀,带你一起荣华富贵,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不愿归顺的,甚至还想在背后捅刀子的,那就不是生意上的对手了,而是皇权的敌人!

  对付敌人,面前这个皇帝不会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商业规矩。

  郑芝龙自己就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他太清楚了!

  那些富可敌国的江南士绅巨贾,哪一个的祖上没有几笔带血的过往?

  哪一家的账本上没有偷税漏税、侵占田产、官商勾结的腌事?

  哪一个大族,手上没有几条不清不楚的人命官司?

  平日里,这些事情都被巨大的财富和盘根错节的权势网络掩盖得天衣无缝,无人敢问,无人敢查。

  可锦衣卫是什么?

  那是天子亲军,是皇权的爪牙!

  他们不是来查案的,他们是奉旨来找罪的!

  一旦这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被放出去,他们会像梳篦子一样,把那些大族几代人的老底都给梳个底朝天!

  届时,根本不需要什么通虏的罪名。

  一桩陈年的命案,一本做假了的账簿,一次贿赂官员的记录…任何一件小事都足以让一个百年望族家破人亡,万劫不复!

  郑芝龙甚至有点想笑了。

  皇帝不是在破坏规则,他是在利用规则!

  这些日子,他也曾听过一些官员希望这位‘暴虐’新君要讲点祖制,讲点流程,讲点法理!

  好吧,现在,皇帝将大明的律法变成了他手中最锋利、最恐怖的屠刀!

  用最“合法”的手段,去行最酷烈之事!

  他猛然间回想起自己过去的几十年。

  在海上,他凭借着比别人更锋利的刀,更坚固的船,更不要命的兄弟,从一个小小的海盗打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制定规则,向所有过往的商船收取保护费,他甚至幻想过,若能独霸整片东、南洋航路,便是人生的极致。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算什么极致?

  那不过是占山为王,拦路抢劫的草寇行径!

  而皇帝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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