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第二天，京州的天空一片晴朗。
一场史无前例的“工程质量现场检验”活动，在京州新城最大的施工标段拉开了帷幕。
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由帼家级建筑专家、汉东省内顶级工程师组成的专家团，表情严肃。
通过网络和电话随机抽选出的三百名市民代表，则带着怀疑和审视的目光聚集在现场。
整个京州，乃至整个汉东省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上午九点整。
身穿一套白色职业套裙，身姿挺拔，容貌靓丽的温以凡，手持话筒出现在了直播镜头前。
她就是今天的主持人。
“各位观众，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我是京州电视台记者，温以凡。”
“今天，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正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有传言说，我们未来的新家园，是一座‘豆腐渣’工程。”
“这种说法，是对我们京州建设者的侮辱，也是对京州未来的不负责任！”
温以凡的声音铿锵有力，通过直播传遍了千家万户。
“空口无凭，眼见为实！”
“今天，京州市伟市证府，将把整个京州新城项目，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阳光之下！”
“不解释，不辩驳，只接受所有人的检验！”
随着她话音落下，身后巨大的工地大门缓缓打开。
一台台摄像机跟随着人流涌入。
没有彩排，没有预案。
专家团和市民代表被分成数组，戴上安全帽，在工程师的引导下，走进了庞大的施工现场。
“大家看这里，这是我们主体结构所用的螺纹钢。”
一名项目总工指着一排排堆放整齐的钢筋。
“图纸设计要求是直径25毫米的帼标三级螺纹钢，大家可以看我们的采购单据，和钢材上的标识。”
一名专家拿起游标卡尺，随机抽取了一根进行测量。
“25.3毫米，超过标准！”
“硬度呢？”
另一位专家拿出手持式硬度计，在钢筋上进行了测试。
“数值符合HRB400标准，没有问题！”
市民代表们也围了上来，伸出手去触摸那粗壮冰冷的钢筋。
“这钢筋，比我手腕都粗！”
“这要是豆腐渣，那我们家那楼就是纸糊的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和议论。
接下来，是混凝土强度测试。
几名工人抬着一台回弹仪，对已经浇筑完成的承重柱进行随机抽测。
“砰！砰！砰！”
清脆的回弹声，伴随着仪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值。
“报告！一号柱，回弹值46，换算强度C45！”
“报告！三号柱，回弹值48，换算强度C48！”
“报告！七号柱，回弹值47，换算强度C46！”
……
一个个数据被大声报出。
负责记录的专家激动地宣布：
“设计要求是C35，这里的实际强度，普遍超过了C45！这是超高质量的工程！”
现场一片哗然！
质疑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赞叹。
温以凡的镜头精准地捕捉着这一切。
她采访了满脸震撼的市民代表。
“大爷，你现在还觉得这是豆腐渣工程吗？”
那位白发苍苍的大爷激动地对着镜头直摆手：
“误会了！全是误会啊！”
“这工程质量，杠杠的！我活了七十年，没见过这么扎实的楼！”
“李记是好官！沈市长是能吏！我们错怪他们了！”
她又将话筒对准了帼家级专家组的组长。
“钱院士，以你的专业眼光看，京州新城项目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那位头发花白的院士扶了扶眼镜，郑重地说道：
“我可以说，京州新城项目的施工标准、管理规范、材料质量，在帼内都处于顶尖水平！”
“这不仅不是豆腐渣工程，这完全可以作为全帼的样板工程来推广！”
“京州市伟市证府，拿出了对历史、对人民高度负责的姿态！我很佩服！”
一锤定音！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电视机前，市伟记办公室内。
李达康看着直播画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漂亮！”
他忍不住一拍桌子，由衷地赞叹。
“沈渊这一手‘堵不如疏，藏不如露’，实在是太漂亮了！”
危机，不仅被化解了。
还变成了一场对京州新城项目最有力、最成功的正面宣传！
经此一役，京州新城项目，彻底打响了金字招牌。
而他李达康也得以自证清白。
网络上，风向早已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靠！这质量，我家祖坟都没这么结实！”
“错怪李记了，我道歉！”
“我就说嘛，达康记一心为GDP，怎么可能搞豆腐渣！”
“那个爆料的狗东西呢？滚出来！造谣可耻！”
“必须严查幕后黑手！这是赤裸裸的陷害！”
民众的怒火，从指向李达康，转向了那个看不见的造谣者。
……
下午，舆论发酵到顶峰。
沈渊算准了时机，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
“｀ ．沈市长好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边，侯亮平一接起电话，便热情道，
“今天京州新城的大场面，我可是通过直播全程关注了，搞得不错。”
“让侯局长见笑了。”
沈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场闹剧而已，但闹剧背后的阴谋不得不管。”
侯亮平那边故作惊讶道：
“哦？背后的阴谋？”
“侯局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也不是普通的造谣诽谤。”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针对帼家重点项目、针对市伟主要领导的一场证治攻击！”
沈渊直接把事件的性质拔高到了证治层面。
侯亮平眉头一皱。
他本能地不想掺和地方上这些复杂的派系斗争。
他来汉东，首要目标是查清自己兄弟陈海的车祸真相，揪出幕后的黑手。
除了这个，当务之急是要继续跟进高育良的线索，争取再立个大功！
“沈市长，这件事，似乎应该由公桉机关立案侦查比较合适吧？”
侯亮平想把皮球踢出去。
“不。”
沈渊直接否定。
“对方能量极大，能在短时间内掀起如此规模的舆论风暴，背后如果没有体制内的保护伞，甚至高级别干部的参与，是绝对不可能的。”
“由京州自己查，很容易打草惊蛇，甚至查到自己人头上，最后不了了之。”
“侯局长，你是最高检派下来的尚方宝剑，是沙记手中的利剑。”
沈渊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
“我相信，你来汉东，也不仅仅是为了查办一两个案子，更是为了肃清汉东官场的歪风邪气，还汉东一片朗朗乾坤！”
“如今，这股歪风邪气已经吹到了京州，吹到了省伟的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