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祁同伟。”
李达康只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让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一滞。
祁同伟的脊背猛地绷紧，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是……是达康记？您……您好！”
祁同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压顶，瞬间笼罩了他。
“祁厅长，最近公桉厅的工作很清闲？”
李达康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要不怎么对我们京州新城的工程质量问题如此关心？”
“轰！”
祁同伟的脑子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李达康知道了！
“不……不是的，记！您听我解释！这是天大的误会！是有人栽赃我！”
冷汗几乎在瞬间就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抓着电话，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闭嘴！”
李达康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震得祁同伟耳膜嗡嗡作响。
“栽赃？祁同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在背后搞小动作，玩阴的，你觉得很高明？”
李达康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祁大厅长，还是个喜欢在背后捅刀子的老六？”
“老六”！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祁同伟的耳朵里，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这是极致的羞辱！
“我……”
“我什么我！”
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证据，现在就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你想不想我派人给你送一份过去，让你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祁同伟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还有牙齿因为无法抑制的战栗而发出的“咯咯”声。
他完了。
他知道，只要李达康把这份东西往沙瑞金记的桌上一放，他祁同伟的证治生命，就彻底画上了句号！
然而，就在他被绝望淹没之际。
李达康的话锋却突然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祁同伟，大家都在汉东一个班子里共事，低头不见抬头见。”
“这次，我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这两个字仿佛天籁之音，让祁同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狂喜让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但是！”
李达康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留半点余地。
“下不为例！”
“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那些花花肠子，都给我收起来！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小动作……”
李达康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份材料，就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沙记的桌上！”
“到时候，我亲自送你进去！”
“听！明！白！了！吗？！”
最后几个字，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祁同伟的灵魂深处。
“明……明白了！明白了！谢谢达康记！谢谢您的大人大量！我……我再也不敢了！”
“哼！”
李达康重重地冷哼一声，直接“啪”地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祁同伟这条桀骜的鹰犬，算是被他拿捏住了命门。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年轻人沈渊。
这个沈渊，真特娘的不可小觑啊！
……
另一边，省公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电话里传出“嘟嘟”的忙音，他手一软，话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活下来了。
李达康没有追究。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片刻，就被更深的恐惧吞没。
不对劲！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越想，后背的冷汗冒得越多。
这不是反击，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设下的杀局！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却成了别人网里的猎物，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他抓起私人手机，手指发抖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刚接通，赵瑞龙得意洋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老祁，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姓沈的小子现在是不是焦头烂额，正跪地求饶呢？”
祁同伟的声音干涩发紧。
“龙少，出大事了！”
赵瑞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大事？”
“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祁同伟的呼吸急促起来。
“而且……我暴露了。”
他把刚才的通话内容，一字不漏地复述给赵瑞龙，重点强调了李达康那句“证据就在我桌上”。
电话那头，赵瑞龙也听傻了，声音拔高。
“不对啊老祁！那篇稿子明明是冲着沈渊去的，怎么会把李达康给惹毛了？”
“还有侯亮平！他怎么可能查到你？咱们每个环节都断开了，钱走了好几道手，不可能有痕迹！”
祁同伟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我怎么知道！侯亮平拿到的证据天衣无缝，银行转账，通话记录，甚至还有我的人跟枪手‘接头’的照片……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妈的！”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爆了粗口。
“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电话两头陷入死寂。
一股寒气顺着电话线蔓延。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干部。
一个名字，几乎同时从两人嘴边冒出来。
“沈渊！”
除了他，还能有谁！
“龙少，如果这一切都是沈渊所谓，那他也太可怕了……”
祁同伟的声音都在抖，
“他不仅破了局，还反手给我们下了个套！”
“现在李达康把我当成了眼中钉，侯亮平也捏住了我的把柄……”
“我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瑞龙也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他咬着牙。
“一个毛头小子，还能反了天不成？老祁你先稳住，我再就去问问我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