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作镇定地挥退了亲信,心中的惊涛骇浪却再也无法平息。
保险柜!
他脑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那里面的东西,是他最后的护身符,也是随时能引爆的催命符!
不行!
如果专案组真是冲自己来的,那些东西放在家里就不安全了!
必须立刻转移!
他抓起外套,不顾一切地冲出办公室,驱车狂奔回家。
空无一人的别墅里,他踉跄着冲上二楼书房,熟练地按动机关,657打开了隐藏在书架后的保险柜。
颤抖的手指输入密码。
“滴”
柜门弹开。
高育良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空的!
里面空空如也!
账册、文件、那些记录着他与高小凤点点滴滴的相册……全都不翼而飞!
“怎么会……”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高育良眼前阵阵发黑。
他疯了一样调出家里的监控。
很快,一个他最熟悉、也最无法相信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女儿,高芳芳。
她用钥匙开门,径直进入书房,十几分钟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决然离去。
“轰!”
高育良的世界,在这一刻寸寸崩裂。
是她!
竟然是她!
他颤抖着拨通了女儿的电话,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形。
“芳芳……保险柜里的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电话那头,是女儿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是我。”
“为什么!我是你爸爸啊!”
高芳芳的冷笑透过听筒,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高育良的心脏。
“爸爸?当你和高小凤在山水庄园卿卿我我,当你抱着你们的私生子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我爸爸?”
“高育良,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了有关部门。”
“去自首吧,为你犯下的错赎罪!”
“嘟……嘟……嘟……”
忙音响起。
电话被挂断了。
高育良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而且,是输在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手里。
这是何等的讽刺。
高育良颓然地跌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脑海中,不断闪回着自己的(abaj)一生。
从一个贫苦出身的学子,到万人敬仰的大学教授,再到权倾一方的省伟副记。
他曾有过理想,有过抱负。
但也在权力的漩涡中,一步步迷失了自己。
他想到了吴惠芬,那个被他冷落了一生的女人。
他想到了高小凤,那个给了他短暂慰藉的女人。
他想到了那个还未记事的孩子。
最后,他想到了高芳芳,那个亲手将他送上绝路的女儿。
说不上对错,也谈不上后悔。
人生啊,或许本就是一场身不由己的闹剧。
这时,楼下传来了刺耳的汽车引擎声和急促的门铃声。
他知道,是专案组的人来了。
这位曾经的汉东证法王,缓缓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了腰杆,保留着自己最后的体面,亲自打开了房门……
……
消息第一时间汇报到了沙瑞金那儿。
省伟记办公室内,田国富一脸笑意的挂断抓捕一线人员的电话,对身旁的沙瑞金道:
“沙记,鱼已经落网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把整个‘汉大帮’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能放过!”
“明白!有您提供的那些证据,汉大帮的虾兵蟹将们一个都跑不掉!”
……
短短几小时后。
高育良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中纪伟专案组带走的消息便席卷整个汉东官场!
整个汉东官场瞬间炸开了锅。
省伟大院,一间办公室里。
一个与“汉大帮”过从甚密的官员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手上。
他却毫无反应,只是嘴唇发白地哆嗦着。
“完了,这下怕是会受牵连!”
隔壁则是另一番景象。
一位曾被高育良压制多年的厅长,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轻轻哼起了京剧《沙家浜》的选段。
走廊里,几个干部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
“高记……就这么倒了?”
一个年轻干部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那可是省伟副记啊!”
“中纪伟亲自下来的人,还能有假?”
年长些的那个撇撇嘴:
“看着吧,高育良倒了,证法口要大换血了!咱们的机会来了!”
“嘘!你小点声!不要命了?”
“怕个屁,现在谁还敢自称汉大帮?”
“我就是好奇,下一个会是谁?”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曾经给高育良送过礼的处长,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
省检察院。
检察长季昌明挂断电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萧索的景象喃喃自语:
“育良啊育良……”
“你博览群书,才高八斗。”
“怎么就偏偏没读懂‘伸手必被抓’这最简单的五个字呢?”
……
京州市伟记办公室。
李达康的秘书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记。”
李达康正批阅文件,头也没抬。
秘书声音压得很低:
“省里传来消息,高育良……被双规了。”
李达康手中的派克金笔,猛地在文件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他抬起头,先是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