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祁同伟可以死,但他的女人和孩子,必须好好活着!
良久。
祁同伟最终完成了自我说服!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决绝和疯狂。
他看着沈渊,嘶哑着嗓子说道。
“好。”
“我答应你。”
沈渊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了一些。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祁同伟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清雅。”
“是我。”
“港岛那笔两亿美金的信托基金,按B计划处理。”
“我要它在十分钟内,变成一笔来自中东王室的合法慈善捐赠。”
“明白。”
电话那头的赵清雅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干脆地回答。
沈渊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
“等五分钟。”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部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五分钟,对祁同伟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五分钟后,沈渊的手机响了。
“头儿,搞定了。”
赵清雅的声音传来。
“所有手续天衣无缝,资金来源合法合规,全球任何机构都查不出问题。”
“好。”
沈渊挂断电话,看向祁同伟。
“你可以自己查一下。”
祁同伟立刻用自己的备用手机,颤抖着登录了那个信托基金的后台查询网站。
当他看到基金的注册信息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基金的持有人,已经变成了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而资金来源,赫然写着“阿布扎比王室成员私人捐赠”。
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
这笔钱,从此与山水集团,与高小琴,与他祁同伟,再也没有半分钱关系!
它变成了一笔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财富!
神乎其技!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的手段!
祁同伟看着沈渊,眼神中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敬畏。
这个年轻人,他所拥有的能量,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呵呵……哈哈哈……”
祁同伟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悲凉、自嘲,还有一丝解脱。
他站起身,从啤酒箱里拿出两罐啤酒。
他扔给沈渊一罐,自己打开一罐。
“谢谢了。”
他举起啤酒罐,对着沈渊。
“你放心。”
“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沈渊也打开啤酒,和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顶小屋里回荡。
“我相信你,祁厅长。”
沈渊喝了一口啤酒,淡淡地说道。
“能带着侯亮平一起上路,也不枉你这‘胜天半子’的座右铭了。”
说完,沈渊将剩下的小半罐啤酒一饮而尽。
他把空罐子放在桌上,站起身。
“我走了。”
“祝你,得偿所愿。”
沈渊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屋子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将罐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拿起那把狙击步枪,用布仔细地擦拭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平静。
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焚尽一切的疯狂。
“侯亮平,快点来吧,我等着你一起上路……”
……
联合抓捕行动临时指挥部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田国富的脸色阴沉如水,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季昌明在一旁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时间,脸上的焦躁显而易见。
“可恶!竟然跑了!一个都没抓到!”
田国富终于忍不住,将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祁同伟和赵瑞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绝对是走漏了风声!内部有鬼!”
侯亮平的脸色比他们更难看,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大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数据流。
“技术组!还没找到他们的踪迹吗?”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急躁而显得有些嘶哑。
一名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站起来,战战兢兢地回答。
“侯局,对方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
“他们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处于关机状态,车辆也已经被遗弃。”
“我们正在全力排查天网监控,但……但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侯亮平一拳砸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指挥部的人都心头一颤。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从京城空降汉东,带着为陈海报仇的决心,本以为能将这群腐败分子一网打尽。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主要目标,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站在侯亮平身后的陆亦可,口袋里的手机不易察觉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有任何号码来源的加密短信。
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六个字。
“祁同伟在孤鹰岭。”
陆亦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沈渊。
只有他,能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将信息传递给她。
也只有他,能如此精准地掌握祁同伟的动向。
她的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沈渊通天手段的敬畏,也有一丝作为棋子的无奈。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绝对的忠诚所取代。
她迅速删除了短信,抬起头,看向焦躁不安的侯亮平,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
“侯局。”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指挥部里却显得很清晰。
侯亮平猛地回头:
“什么事?”
“你说,祁同伟这个时候,最有可能在哪儿?”
陆亦可问道。
侯亮平此刻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要是知道他在哪儿,还用得着在这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陆亦可没有在意他的态度,继续引导着他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