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呼喊:
“快,快给侯局长叫救护车。”
旁边有人叹息道:
“还叫什么救护车啊,头都爆开了!”
……
联合抓捕行动临时指挥部内。
无人机摄像头传回的画面狠狠扎进每个人的瞳孔。
田国富那张素来沉稳如山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表情!
他脸色煞白,嘴巴微张,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旁的季昌明,身体更是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身旁的桌子,这才没有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位严谨了一辈子的老检察长,此刻身体颤抖、嘴唇不住地哆嗦。
冷汗从额角渗出,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时间仿佛停滞了。
直到田国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这下……出大事了!”
季昌明像是被这句话惊醒,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老田……”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侯亮平……侯亮平他……他是钟正帼记的女婿啊!”
“这可怎么给钟记交代啊!”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镇定下来。
他看着几乎要崩溃的季昌明,脸上泛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怎么给钟记交代?”
他缓缓摇头。
“那是沙记要去头疼的事情。”
田国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沉重,他盯着季昌明。
“我们两个……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给沙记交代吧!”
……
省伟记办公室。
沙瑞金正在等待着来自孤鹰岭的捷报0 .
桌上的红色电话在此刻突兀地响起。
沙瑞金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他沉稳地拿起听筒。
“国富同志,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喜悦。
只有田国富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嗓音:
“记,行动……出了一点意外。”
“祁同伟拒捕。”
“在最后的时刻,饮枪自尽了。”
沙瑞金的神色骤然一变!
一个在任的省公桉厅长,竟然因为反腐抓捕被逼到吞枪自尽!
这本身就是一次极其严重的证治失误!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们是怎么搞的!怎么能……”
话没说完,却被田国富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调打断了:
“记,在自杀前,祁同伟……击毙了侯亮平同志。”
“你说什么?”
沙瑞金一怔,大脑忽然陷入一片空白。
田国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记,我说……”
“侯亮平同志牺牲了!”
“祁同伟用狙击枪,一枪爆头,当场毙命!”
轰!
沙瑞金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哐当!”
听筒从他手中滑落。
沙瑞金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僵硬地向后倒去,重重地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祁同伟击毙的若是别人还好说。
但为什么偏偏击毙的是侯亮平?!
他可是最高检反贪总局派下来的钦差大臣!
更是……钟正帼的女婿啊!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反腐大局,眼看就要大获全胜。
却在最后收网的时刻,付出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承受的代价!
沙瑞金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丝绝望的弧度。
自己这一局,虽胜犹败!
所有的功绩,都要因为侯亮平的死一笔勾销了!
……
京州市证府,沈渊的办公室内。
他刚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起看了一眼,是陆亦可打来的。
沈渊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陆亦可压抑着的声音,背景音里充满了嘈杂的呼喊和命令。
“沈市长……”
陆亦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一切都结束了。”
“侯亮平……殉职了。”
“祁同伟,饮弹自尽。”
沈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
沈渊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钟小艾的名字。
然后,慢条斯理地编辑了一条信息。
“已解决。”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就像0.9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将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
与此同时。
远在京城的一栋高级公寓里。
钟小艾也刚刚接到了最高检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秦思远的声音沉重而惋惜,向她通报了丈夫侯亮平在抓捕行动中不幸殉职的噩耗,并对她表示了深切的慰问。
钟小艾握着电话,声音哽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个妻子骤然丧夫的巨大悲痛和震惊。
“我知道了……”
“谢谢领导关心……”
“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前一秒还悲痛欲绝的脸上,所有的痛苦和难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一种挣脱了枷锁的解脱!
侯亮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