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电话被重重地挂断。
办公室里,陷入了比先前更加可怕的死寂。
钟正帼缓缓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应该啊?!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第一时间向自己汇报?
这是重大的纰漏!
对于他这种一向自诩掌控力极强的大领导而言,这种纰漏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按下桌上一个内线呼叫按钮。
“让小王进来。”
很快,他的大秘书王斌推门而入。
“首长。”
钟正帼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侯亮平死了,你知道吗?”
王斌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低下头。
“领导,我也是刚刚才……”
“我问你,为什么没有人向我汇报?”
钟正帼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王斌的心上。
王斌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赶紧解释道:
“我刚才紧急了解了一下情况。”
“汉东省伟那边,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就将情况上报给了最高检反贪总局的秦思远局长。”
“秦局长也第一时间,把这个不幸的消息,通知了小艾主任。”
王斌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无论是汉东方面,还是最高检那边,他们都认为……小艾主任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所以,他们就没有再越级向您汇报。”
王斌没敢说下去。
毕竟,副帼级领导的电话,不是谁想打就能打的。
这个解释还算合情合理。
但钟正帼心中的疑云却更重了。
对。
别人不汇报说得过去。
那钟小艾呢?
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丈夫死了,她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向他这个老父亲求助吗?
钟正帼挥了挥手。
“你出去吧。”
“是,领导。”
王斌如蒙大赦,躬着身子退出了办公室。
钟正帼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找到了女儿钟小艾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钟正帼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难道是小艾受不了这个打击,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犹豫,再次按下了拨号键……
……
那么,钟小艾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钟正帼侯亮平的死讯呢?原来,钟小艾得知侯亮平死讯的那一刻,心中涌起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解脱的狂喜。
那个所谓的丈夫,在她眼里,早已是个无能的废物。
她以去给丈夫收尸为由,立刻向单位请了假,坐上飞机就飞往了京州!
一下飞机,她就直接奔进了沈渊怀里!
此时此刻,两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深入交流着钟表维修保养技术。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节奏。
钟小艾有些不耐烦,不想去管。
沈渊却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父亲。
顿时,一个恶趣味的念头出现在沈渊的脑海。
他嘴角勾起,对钟小艾道:
“接。”
钟小艾闻言,顿时身体一颤,满脸的抗拒:
“不要,我爸会听出来的。”
“接!”
沈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钟小艾无奈,只能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并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正常一点:
“喂……爸……”
电话那头,钟正帼的声音传来。
“小艾,是我。”
“亮平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现在在哪儿?怎么样了?”
钟小艾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自己正跟父亲通着电话,聊着自己老公的丧事。
可沈渊这个大坏蛋还在不停捣乱!
让她根本没办法好好跟父亲说话!
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爸,我在京州,我没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虚浮无比。
钟正帼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艾?你的声音怎么回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是不是……在哭?”
钟小艾听到这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把压抑的声音转化成呜咽的哭声:
“呜呜呜,爸,是啊,亮平他死了……”
“我心里好难受,呜呜呜……”
电话那头的钟正帼听着女儿这奇怪的哭声,有些疑惑。
这哭声,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
但他没有多想。
毕竟,他也没怎么听过女儿哭。
或许,人悲伤到极致,就是这个样子的。
“好了,小艾,别太难过了。”
“人死不能复生。”
“你照顾好自己,我这边会处理的。”
钟小艾带着哭腔,急忙说道:
“嗯……爸,我……我先挂了,情绪有点控制不住……”
说完,她不等钟正帼回应,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的瞬间,钟小艾才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钟正帼那边听没听出不对、相不相信自己是在哭泣。
反正,她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
而另一边。
钟正帼放下手机,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思索。
女儿那边,虽然哭哭啼啼的,暂时应该没事。
现在,该处理正事了。
侯亮平的死,他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