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把这些油罐车全都点了!”
“大家一起死!”
这股玉石俱焚的狠劲,这不要命的疯狂,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黑子和他手下的混混们,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和随时可能发生连环爆炸的油罐车,吓得急忙停住了脚步。
他们是来要钱的,不是来送命的!
挖掘机的轰鸣声也停了下来。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混乱的夜空。
几辆警车闪着红蓝交替的警灯,慌不择路地停在了外围。
车门猛地推开,李达康在赵东来等人的簇拥下,几乎是小跑着赶到了现场。
李达康一下车,迎面而来的便是滚滚热浪和刺鼻的柴油味。
当他看到眼前这火光冲天、棍棒与鲜血交织的场面时。
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皮都快炸开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点火的?!”
李达康指着站在火光前的王文格,声音因惊怒而彻底变调。
他试图用最大的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惊惧,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快把火灭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在聚众闹事,是严重的犯罪行为!”
李达康的声音还没落稳,那边的强拆队长黑子立刻抓住机会,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李记!青天大老爷啊!”
“是他!就是那个叫王文格的带头点的火!”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立刻心领神会。
纷纷扔掉手里的钢管,举起双手,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七嘴八舌地附和,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工人们。
“没错!就是他们!”
“我们只是来催款,他们二话不说就放火,想把油罐车全点了,说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这是想杀人啊!”
“这帮刁民彻底疯了!李记,您可得为我们这些守法商人做主啊!”
这些颠倒黑白的叫嚷,如同精准的重锤,瞬间坐实了李达康内心的恐惧。
他根本来不及去分辨谁是谁非。
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看到的不是工人身上的血迹和伤痕。
而是“裙体性事件”、“恶性纵火”、“重大安全隐患”这几个足以断送他证治生涯的关键词!
眼前这冲天的火焰,随时可能变成引爆他大好前程的炸药!
不分青红皂白,他再次将矛头死死对准了王文格和那些手持武器、神情悲愤的核心工人们。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达康急得直跺脚,他那张总是严肃刻板的脸上,,此刻因惊慌与愤怒而变得扭曲,
“我以京州市委记的名义警告你们!”
“现在!立刻!马上把火给我灭了!”
“谁点的火,谁敢再往前一步,就以纵火罪、寻衅滋事罪、危害公共安全罪,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抓起来!”
这句话,如同一盆脏水,从头到脚浇在了王文格和所有大风厂工人的心上。
他们原本满怀期待,苦苦盼着市领导能来拨乱反正。
能看一看他们身上的伤,听一听他们的冤屈!
能像真正的父母官一样,带人把这些前来强拆的黑恶势力赶走!
可谁能想到,他们等来的,却是不问缘由的定罪和冰冷刺骨的威胁!
王文格看着李达康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看着他脚下锃亮的皮鞋。
看着他那与这片血与火之地格格不入的整洁衣衫。
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熄灭了!
他明白了。
在这些大官的眼里,他们这些工人的命,他们的厂子,他们的公道,根本一文不值!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乌纱帽!
李达康,他不是来主持公道的,他就是山水集团的保护伞!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病毒般在绝望的空气中疯狂蔓延,瞬间传遍了所有工人的内心。
“我们只是要保护自己的工厂,你凭什么抓我们?”
有人质问道。
“这人跟山水集团是一伙的!他是山水集团的保护伞!”
一个被打断胳膊的工人绝望地嘶吼。
“我们不信!我们谁都不信了!我们只相信自己!”
原本只是为了震慑的对峙,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味。
李达康的每一句话,都成了浇在烈火上的滚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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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李达康焦头烂额,沈渊神兵天降!
那边的黑子见状,胆气瞬间壮了百倍。
连他都觉得,李达康是在用这种方式为他们撑腰!
心中还在感慨山水集团就是牛逼,连市伟记都是他们一伙的!
他愈发嚣张地挥舞着手中的钢管,像个得胜的将军,指着王文格等人吼道:.
“听见没有!李记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还不快把给老子灭了!”
“再他妈不滚,等警员们一到,你们就死定了!”
他手下的混混们也跟着叫嚣起来,气焰比之前更盛。
甚至开始缓缓向前逼近,推搡着外围的警员,试图冲破那道脆弱的警戒线。
而王文格这边,工人们的愤怒和绝望也被彻底点燃。
“跟他们拼了!”
“既然不给我们活路,那就一起死!”
几个情绪激动的年轻工人真的举起了手中的汽油瓶和火把。
双眼赤红地作势就要点燃那一排油罐车!
“不许动!”
“都退后!”
“不许靠近油罐车!”
赵东来带来的几十名干警,瞬间陷入了困境。
他们被夹在中间。
一边是随时可能引爆全场的亡命工人。
一边是误以为有靠山而愈发猖狂的亡命徒。
两边都把他们当成了敌人!
李达康的命令,此刻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控制住局势”。
却发现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让局势变得更加失控。
事态非但没有因为他这位市伟记的到场得到平息。
反而在他错误的判断和拙劣的指挥下,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爆炸的悬崖狂奔而去。
李达康焦头烂额之际,又一列车队不急不缓地驶来。
没有警笛,只有引擎声和闪烁的警灯,强行挤开了混乱。
为首的,是辆黑色奥迪A6。
它直接切开拥堵的人群和警车,稳稳停在李达康身边。
李达康猛地回头,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是沈渊!
他没有立刻下车。
只是隔着车窗,平静地看过愤怒的工人,看过嚣张的混混,看过燃烧的油罐车。
最后,看向满头大汗的李达康。
“咔哒。”
车门推开,沈渊下车。
几乎同时,另一辆车上,陆亦可也心急如焚地冲了下来。
她看见冲天的火光,心头一紧,但一见到沈渊的背影,攥紧的拳头不自觉地松开了。
紧随其后的是电视台的采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