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政府，副市长办公室。
何萌萌敲了敲门，轻声说道。
“沈市长，省反贪局的侯局长来了。”
沈渊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
“请他进来。”
片刻后，侯亮平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那个茶叶盒。
“沈市长，没打扰你工作吧？”
沈渊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侯局长说的哪里话，快请坐。”
侯亮平将茶叶盒放在茶几上。
“知道沈市长是品茶的行家，我托朋友弄了点今年的明前龙井，给你拿来尝尝鲜。”
沈渊看了一眼那包装精美的茶叶，笑了笑。
“侯局长太客气了。”
他示意何萌萌去泡茶。
两人相对而坐，寒暄了几句。
侯亮平主动将话题引向了工作。
“沈市长，不瞒你说，我最近在案子上遇到点瓶颈。”
他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
“有些关系网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沈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侯亮平这是在投石问路，也是在主动示好。
他需要利用侯亮平这把刀，但又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被利用。
这个分寸，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侯局长，你我都是体制内的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沈渊缓缓开口。
“有些时候，办案不能只看案子本身。”
侯亮平立刻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还要看大势。”
沈渊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沙书记空降汉东，为的是什么？是反腐，更是要打破旧有的利益格局，建立新的政治生态。”
“在这个大势之下，任何阻挡潮流的人，都将被碾得粉碎。”
侯-亮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沈渊的话，仿佛一道闪电，照亮了他心中的迷茫。
他之前只想着查案，挖出萝卜带出泥，却忽略了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
“顺势而为，才能事半功倍。”
沈渊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侯局长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侯亮平沉默了。
他细细品味着沈渊的话，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豁然开朗。
是啊，他背后站着的是沙瑞金，是中枢！
他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顺着沙瑞金的意图来，这汉东的天，就翻不了！
“多谢沈市长指点！”
侯亮平站起身，郑重地向沈渊道谢。
“今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沈渊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侯局长言重了，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目标是一致的。”
从沈渊办公室出来，侯亮平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对沈渊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年轻人，不仅手腕通天，更有如此深刻的政治洞见。
未来，不可限量！
他愈发坚定了要和沈渊搞好关系的决心。
……
几天后，一通来自京城的电话，打破了汉东暂时的平静。
办公室里，侯亮平正在根据沈渊的“指点”，重新梳理高育良的案件脉络，试图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突破口。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小艾”。
侯亮平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接通了电话。
“喂，老婆。”
电话那头，传来他妻子钟小艾一如既往沉稳干练的声音。
“亮平，我下周来汉东。”
侯亮平心中一喜，声音都高了八度。
“真的？太好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想吃什么，我提前给你安排！汉东这边的特色菜可不少！”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却没有回应他的热情，语气依旧平稳。
“这次来，不全是私事。”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钟小艾继续说道。
“我们单位也想了解一下汉东这边的情况。”
“我算是顺道过来，做个前期调研。”
调研？
侯亮平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
钟小艾的身份特殊，中枢纪委某室副主任。
她的“单位”，是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来汉东，绝不仅仅是探亲和“调研”那么简单。
她代表的，是中枢的眼睛。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侯亮平。
他既希望在妻子面前，好好展现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证明自己的能力。
又担心，她那双比X光还要敏锐的洞察力，会发现一些……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
第二周，钟小艾刚刚来到京州。
正好汉东省委牵头，举办了一场青年干部联谊酒会。
旨在为省内各系统的青年才俊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
侯亮平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带着刚刚抵达汉东的钟小艾一同出席。
他想让妻子看看，汉东官场也并非一潭死水，同样有许多优秀的年轻干部。
酒会现场，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钟小艾身着一套得体的女士西装，气质知性优雅，在一众衣着华丽的女性中，显得格外突出。
她挽着侯亮平的胳膊，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男人正手持香槟，与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他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儒雅。
明明身处喧闹的环境，他身上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将周围的嘈杂隔绝在外。
沉稳、自信，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秘。
钟小艾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侯亮平并未察觉到妻子的异样，他顺着钟小艾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是沈市长！”
他拉着钟小艾，快步走了过去。
“沈市长，真巧啊，你也来了！”
沈渊转过身，看到侯亮平和钟小艾，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侯局长，你好。”
侯亮平连忙向妻子介绍。
“小艾，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京州市的常务副市长，沈渊同志。”
他又对沈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