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焦躁和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
“谁说,我只有市局的警员可用?”
沈渊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是贾司令吗?”
“我是沈渊啊。”
“这边需要你帮个小忙。”
对方正是京州市军区司令贾宏正!
电话那头,京州市军区司令贾宏正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沈市长,有何指示?”
沈渊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贾司令,月牙湖美食城那边,有人聚众闹事,暴力抗法,阻碍市证府的正常行政工作。”
“我需要军区出面,协助地方维持秩序,保障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
贾宏正闻言,沉默了片刻。
调动驻军协助地方证府,这并非没有先例,但通常只在发生特大自然灾害或严重社会动乱时才会启动。
为了一个拆迁项目,就动用军队?
这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而且,他很清楚,月牙湖美食城背后站着的是谁。
那可是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
沈渊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清雅同志也很关注。”
贾宏正的身体瞬间坐直了。
赵清雅!
赵蒙生老将军最疼爱的孙女!
他贾宏正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少不了赵家在军中的扶持。
赵清雅的关注,某种意义上,就代表了赵老将军的态度!
而且,他更清楚赵清雅和眼前这位年轻市长非同一般的关系。
“我明白了!”
贾宏正不再有任何犹豫,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请沈市长放心!”
“京州军区坚决服从市委市证府的指挥,全力配合地方工作!”
“十分钟内,部队集结完毕!”
“二十分钟,保证赶到现场!”
挂断电话,沈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走到何萌萌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
“萌萌,泡壶好茶。”
“好戏,才刚刚开始。”
……
省公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刚刚挂断了和赵东来的通话。
他嘴角勾起,脸上的得意掩饰不住。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
“龙少,放心吧。”
电话接通,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语气轻松。
“我已经把全市的警力都按住了,一个都动不了。”
“他沈渊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他输定了!”
电话那头,赵瑞龙爆发出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好!”
“干得漂亮!老祁!”
月牙湖美食城,顶楼包厢。
赵瑞龙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对峙场面。
黑压压一片的“厨师”和“家属”,将拆迁队和执法人员堵得水泄不通。
易学习那张铁青的脸,即使隔着这么远,似乎都能看见。
他心中的得意膨胀到了极点。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跟我斗?”
他端起高脚杯,对着窗外的混乱场面遥遥一敬。
“不自量力!”
他身旁,高小琴穿着一身火红的旗袍,身段妖娆。
她拿起醒酒器,为赵瑞龙空了的杯子添上红酒。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
“龙少您真是算无遗策。”
“那个沈渊,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后路早就被您给断了。”
赵瑞龙一口饮尽杯中酒,捏住高小琴的下巴。
“这算什么?”
“在汉东这地界,我想让他输,他就得输!”
“跟我玩,他还嫩了点!”
与此同时。
汉东省伟,副记办公室。
高育良正戴着老花镜,气定神闲地批阅着文件。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祁同伟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简单。
“老师,对方无功而返。”
高育良放下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片刻后,他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同伟啊。”
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不要掉以轻心。”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回应。
“是,老师!学生明白!”
高育良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继续。
“政治,是一门斗争的艺术,但更要讲规矩。”
“这个沈渊,太年轻,太气盛,不懂得妥协。”
“他以为拿着市伟的尚方宝剑就能所向披靡,这是他犯的第一个错。”
“他以为他能调动公桉系统,这是他犯的第二个错。”
“今天这一课,就是要让他明白,在汉东,有些规矩,不是他想破就能破的。”
祁同伟连声附和。
“老师您说的是!他太狂妄了!”
“今天碰了壁,看他以后还怎么在京州立足!”
挂断电话,高育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现在心情很好。
沈渊这颗扎进汉东的钉子,太硬,太扎手。
今天,总算能挫一挫他的锐气。
让他知道,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
月牙湖畔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人群中的“员工”们在刀疤等人的煽动下,情绪愈发激动,叫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易学习拿着高音喇叭,嗓子都快喊哑了,但毫无作用。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一阵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仿佛闷雷滚滚,让整个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所有人都停下了叫喊,疑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