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部门拆迁或许还说得过去，但调动驻区部队参与地方拆迁，这就说不过去了！”
“月牙湖美食城是私人的！又不是违建！政府就算出于环保原因进行拆除，也要尊重所有者的意愿和遵守相关规定！”
“不能是直接以行政手段强行拆除！更不能让部队这种敏感势力介入并暴力拆迁！”
赵立春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这不仅是滥用职权、违法行政！更是越权和越界！”
“他以为他占着理、背景硬，就可以为所欲为？他还是太年轻了！留下了致命把柄！”
赵瑞龙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爸！我们该怎么做？”
“申请行政复议！向上级有关部门投诉京州市证府和沈渊本人！”
赵立春吐出几个字。
赵瑞龙眼前一亮，随即又道：
“向省里告状肯定不行！这件事，沙瑞金肯定是默许的！”
赵立春冷哼道：
“哼！省里没用，那就找帼家有关部委！这件事应该归住建部管！”
“瑞龙，你立刻去准备材料，向国家住建部提起行政复议！”
“状告京州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沈渊行政违法、越权执法！”
“我们不要赔偿，一分钱都不要！”
赵立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辣。
“我们就要一个结果！”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沈渊所谓的雷厉风行，不过是违法乱纪、肆意妄为！”
“我要让他因为这件事，受到最严厉的行政处分！”
“我要让他名誉扫地、前途受阻！”
赵瑞龙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对！告他！告死他！”
他兴奋地大喊。
“爸，姜还是老的辣！还是你高明！”
“用法律法规、正规渠道，让他身败名裂！”
“现在，立刻，马上！”
赵立春命令道，
“让你的人整理材料，包括美食城的审批文件、产权证明、经营许可、纳税记录，还有被暴力强拆的一切视频证据！”
“最迟明天就把所有东西送到京城来！我亲自去找人！”
“好！好！”
赵瑞龙连声应道。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绝望和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和狰狞！
他转身，看向仍然蜷缩在地上的高小琴。
“还不快爬起来！”
他冷冷地命令道。
高小琴颤抖着身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听到了？”
赵瑞龙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听到了。”
“那就快去办！”
赵瑞龙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把我们最好的律师团队叫来！现在！立刻！”
“我要你亲自盯着，连夜把所有材料整理好！”
“天亮之前，如果东西到不了京城，我要你的命！”
高小琴忍着头皮传来的剧痛，和脸颊火辣辣的疼，眼中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我马上去。”
赵瑞龙这才松开手，嫌恶地将她推开。
高小琴不敢有丝毫停留，踉跄着跑出了房间。
……
夜色如墨。
山水集团的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高小琴用冰袋按着自己高高肿起的左脸，刺骨的冰冷也压不住那火烧般的剧痛。
在角落的助理席位上，王漫妮正不动声色地整理着文件，眼角的余光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按照沈渊的授意，她早已辞去了奢侈品店的工作。
凭借着出色的交际手腕和察言观色的能力，成功进入山水集团。
并迅速获得了高小琴的信任，成了她身边最得力的助理。
她就像一颗被沈渊亲手埋下的钉子，潜伏在高小琴身边。
整个法务部的精英律师们，在高小琴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在死寂中爆响。
一份份文件，一段段视频，被反复调取、审核。
证据链清晰得可怕。
京州市府，绕开一切合法程序，悍然动用军方力量，将月牙湖夷为平地。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级政府陷入万劫不复的铁证。
然而，这还不够。
高小琴的私人手机发出尖锐的啸叫，屏幕上“赵公子”三个字，像催命的魔咒。
她木然地接通。
“材料呢！我要的东西呢！”
赵瑞龙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和癫狂。
“龙少，事实证据已经锁定，京州市府这次……”
“我他妈不要事实！”
赵瑞龙粗暴地嘶吼。
“光一个违规调兵，弄不死他！我要他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
高小琴听着，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给我往上加料！给我往死里加！”
赵瑞龙的声音亢奋到扭曲，
“就说沈渊收了其他开发商的黑钱！强拆美食城是为了给其他开发商腾地方！”
“再给我找人演！就说现场血流成河，很多无辜之人被打到半死！”
“照片，视频，没有就给我PS！”
高小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口：
“龙少，伪造证据风险太高，一旦被查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
“高小琴！”
赵瑞龙的声音陡然尖利，充满了杀意。
“你他妈也敢教我做事？”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马上派人去伺候伺候你那个宝贝妹妹！”
轰！
高小琴的脑子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
妹妹高小凤，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是她最后的底线。
她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颊上早已麻木的痛楚，此刻又疯狂地燃烧起来。
“｀ ．我明白了，龙少，我马上办。”
电话挂断。
高小琴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所有的屈辱、怨毒、恐惧……都消失了。
只剩下纯粹的，死灰般的麻木。
她看向整个团队，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
“全部停下。”
所有人愕然抬头。
王漫妮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按照我说的，重做。”
高小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将赵瑞龙那些肮脏、歹毒的指令，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法务总监的嘴唇哆嗦着，想劝阻。
却在高小琴冷漠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眼神仿佛在说：要么做，要么死。
“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