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一旦高小凤的事情被捅出去,他不只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
他的一切,他的证治生命,他的“汉大帮”,都将彻底终结。
“消息属实吗?”
高育良的声音在发抖。
“千真万确。”
“他通过公桉部的关系,调取了高小凤的户籍资料以及出入境记录,还有近期的活动轨迹。”
高育良握着话筒,呆立在原地!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侯亮平这只猴子,实在太无法无天!
他就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利剑,在汉东官场横冲直撞。
之前查陈清泉,查祁同伟,他都可以忍。
但现在,这把刀已经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侯亮平,踏马的正在掀起自己的底裤!
不行!
绝对不行!
高育良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反击!
他抓起另一部手机,找到了那个号码祁同伟。
他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师,您找我?”
祁同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
“到我这里来一趟。”
高育良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立刻,马上!”
祁同伟心中一凛。
他听出了老师语气中的不对劲。
“是,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
一辆警用越野车驶入省伟家属院。
祁同伟脚步匆匆地走进高育良的书房。
书房里烟雾缭绕。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的面前,烟灰缸已经满了。
“老师,出什么事了?”
祁同伟关上门,低声问道。
高育良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同伟,我们可能要完蛋了。”
祁同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侯亮平!”
高育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正在查高小凤!”
祁同伟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当然知道高小凤是谁。
那是老师的命门!
“他怎么会去查高小凤?高小凤不是一直藏在暗处吗?”
“我怎么知道?”
高育良的声音透着绝望。
“山水集团的账目,他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
“程度被抓了,陈清泉也被抓了。”
“这两张牌都在他手里。”
“而且,他有可能是在调查高小琴的过程中,查到了高小凤的存在!”
“同伟,你还不明白吗?”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
“他不是冲着某一个人来的。”
“他是要将我们‘汉大帮’,还有赵立春的“赵家帮”一网打尽!”
祁同伟的拳头瞬间握紧。
他当然明白!
侯亮平从来到汉东的第一天起,就像一头疯狗,见谁咬谁!
赵瑞龙被他逼得焦头烂额。
自己也被他搞得灰头土脸。
现在,连老师的根基都要被他动摇了!
“老师,我们不能再等了。”
祁同伟的眼神变得狠厉,
“必须想办法,把他弄走!”
高育良苦笑一声。
“弄走?”
“说得轻巧。”
“他是最高检派下来的,还有一个副帼级实权的岳父,不仅带着尚方宝剑,还含着金汤勺!”
“沙瑞金记又对他信任有加、寄予厚望。”
“除非是京城里比他岳父级别更高的人发话,否则谁能弄走他?”
祁同伟闻言,沉默了!
比侯亮平岳父级别更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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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能是内阁大佬了!
那几位,真正是擎天巨擘!
凡人哪能得见?
沉默片刻后,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沉声道: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找个机会,让他跟陈海一样,出个意外!”
高育良的心脏一颤。
他猛地指着祁同伟:
“胡闹!”
“你疯了吗?!”
“陈海的事情已经让上面高度警惕,你还想再来一次?”
“你是想让我们死得更快一点吗?”
“别忘了他岳父是谁!”
高育良厉声怒斥道。
他虽然心狠,但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侯亮平,等于自寻死路!
祁同伟被骂得低下头,但眼神里的不甘和狠厉却更加浓重。
“那我们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我们一个个送进去?”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高育良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他才颓然坐回沙发。
他知道,祁同伟说得对。
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