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申海音乐学院这种专业院校，尤其是音乐演唱系的学生，要是听完歌不关注创作者，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顾菲菲本来就对王灿格外关注，自然会注意到董欣怡这个女生。
“董欣怡？”
王灿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随即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她啊，确实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不过嘛...还在努力争取中。”
他没有慌乱的解释，而是说了一句“真话”。
因为就算说“她只是我星启的员工”这类的说辞，即便是事实，以女生天生的敏感多疑，八成也不会相信。
更何况董欣怡在颁奖典礼上那个拉丝般的眼神，任谁看了都会多想。
所以王灿用这句“她确实很想坐这个位置”，直接把两人的关系摆明就够了，顺便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异性缘。
优秀的男生身边从不缺追求者，这本身就是最好的价值证明。
“哇，连她这么优秀的女生都在追你啊？看来阿灿你很抢手嘛。”
顾菲菲眨了眨眼，又作势在后座上往里靠了靠，“那这个副驾驶压力太大了，我还是坐后面好了。”
“确实，你这么坐也没问题。”
王灿轻笑着调整后视镜，让镜面正好能映出斜后排顾菲菲的倩影，“你知道吗，其实后排才是真正的女友专座。”
“嗯？怎么说？”顾菲菲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因为你那个位置，才是能同时看到我和前方风景的座位。“
王灿指尖轻点方向盘，笑道：“这不就是伴侣间最理想的状态吗？”
“你还真会说话。”“顾菲菲微微一怔，随即会意地笑了。
接着她狡黠地眨眨眼，灵活地挪到了后排座位：“那我坐你后面好了，这次总不是女友位了吧。”
“当然还是。”
王灿又掰了下后视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而且这个位置倒是更有说法了。”
“哦？”顾菲菲双手搭在前座椅背上，好奇地向前倾身，“这次又是什么歪理理邪说？”
王灿轻笑着解释道：“根据汽车安全设计原理、交通事故数据统计，再结合人类行为心理学分析，司机正后方的位置被称为'黄金安全位'。”
他带着几分调侃继续说道：“让女朋友坐在最安全的地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哼，就你歪理多。”
顾菲菲撇撇嘴，还真有点服王灿的口才了，不过她却突然眯起眼睛，问道：“阿灿，你该不会是想找三个女朋友吧？”
“啊？”王灿夸张地瞪大眼睛，表情浮夸得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这都被你看穿了？”
“哇，你还真敢想？”
“没办法啊，不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搞不定你这位申音的校花，我只好找三个普通女孩平替喽。”
“讨厌！”
被暗中夸赞了一句的顾菲菲，红着脸轻捶了下他的肩膀，随即还是被他逗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综合办公楼，王灿始终没有提起为什么要给董欣怡唱自己写的歌。
一来他和顾菲菲并没有确定什么正式关系，没必要解释太多，二来以他和董欣怡现在的情况，除非以后不联系了，不然肯定还是会被顾菲菲发现些端倪的。
与其到时候被揭穿谎言的失望，不如就趁现在保持一个“不那么”干净的形象。
在王灿看来，撩妹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扮演专一的好男人，而是让女生明明知道你有些花心，却依然无法抗拒你的魅力。
停好车后，王灿和顾菲菲来到四楼的校团委办公室。
推开门时，罗虹教授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翻阅资料，听到动静立即抬起头来。
“罗教授，实在不好意思，还让您等我。”王灿脸上露出真诚的歉意。
再次见到这位带着浓厚书卷气质的教授，他心里也涌起一阵暖意。
自己不过是在这位教授的课堂上即兴回答了一个问题，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上心。仅仅通过顾菲菲转达了一下意愿，就帮忙联系到了申音的团委书记，还特意抽空亲自来引荐。
“我也刚到几分钟，不碍事。”
罗教授合上手中的资料，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王灿，眼角浮现出温和的笑纹，“前两天菲菲说你又写了两首歌，我听了确实很不错。你真的不考虑复读来申音吗？我之前承诺的条件依然有效。”
来时的路上，通过顾菲菲的介绍，王灿才真正了解到这位教授的份量，不仅是伯克利音乐学院的高材生、申音音乐学系教授兼博导、业内知名的音乐作品分析专家，还辅修流行演唱专业，在学校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上次她提出的“保研”承诺，并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罗教授，真的特别感谢您的赏识。”
王灿诚恳地回答道：“虽然音乐一直是我的挚爱，但现阶段我更想在商业领域多探索一些可能性。”
“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罗虹见王灿态度坚决，便没再多劝。
她虽然惜才，但也明白过度的劝说反而会让人反感。
随后在罗虹的引领下，王灿和顾菲菲很快便来到了校团委书记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布局与申大张九江的大致相似，只是面积更为宽敞，书柜上陈列着更多闪闪发亮的奖杯，彰显着这所艺术院校的独特气质。
音院的团委书记马越，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头顶已现地中海趋势，但可能长期受到“艺术熏陶”让他看起来都带着一股艺术家气质，很像歌剧院里的美声歌唱家。
另外，他身上散发的气场也明显比申大的张九江强大一些。
这倒也不难理解，申音作为专业艺术院校，虽然师生规模远不及申大这样的综合性大学，但凭借其特殊性质，经常参与市级、省级乃至央视级别的演出活动，接触到的上层资源自然也更为丰富。
“罗教授，您来啦？”
马越见到三人进门，站起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在高校体系中，除非教授兼任院长职务，否则团委书记的实权往往更大。
不过同在一个屋檐下，彼此之间没有过节，也都会保持应有的尊重。
罗教授微微颔首致意后，便向马越介绍了顾菲菲和王灿。
对于顾菲菲这位申音目前最知名的校花，马越还是有所耳闻的，但当他看到传说中的“豆芽直播”创始人王灿竟然如此年轻，不由得微微一怔。
虽然他知道豆芽是申大学生的创业项目，但原以为王灿至少也该是大四或者研究生，所以听到眼前这个的年轻人只是大一的学生时，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坐吧。”马越示意道，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考量。
“马书记您好，我是豆芽直播的创始人王灿。”
刚一落座，王灿又自我介绍了一下，而后便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针对申音十佳歌手大赛量身定制的合作方案，还请您过目。”
马越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他的表情时而舒展，时而微蹙，放下文件后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茶水，又沉默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道：
“你们申大迎新晚会和十佳歌手的直播我都有所关注，反响确实不错，也确实为你们艺术系带来了不错的宣传效果。”
王灿听到这番看似“赞扬”的话，神色如常，对这种先扬后抑的谈话套路早已了然于心。
果不其然，马越的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们申音作为全国前三的艺术院校，举办任何比赛活动，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娱乐性质，而是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和学术性。”
“如果把比赛放在你们豆芽平台上直播，让一群非专业的观众来评头论足，甚至可能影响选手的最终评分，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第224章 说服
其实来之前，罗虹教授就通过顾菲菲提醒过王灿，申海音乐学院这种传统音乐学府，从来就没有举办过“十佳歌手”，很可能吃闭门羹。
因为在许多普通高校里风靡的“十佳歌手”看似是比拼演唱的专业水平，但本质上还是偏向娱乐性质的比赛，这与申音一贯坚持的学术深度和专业追求格格不入。
作为国内顶尖的音乐院校，申音更注重歌剧排演、国际音乐节这类高水准的专业实践，流行演唱竞技从来就不是他们的培养重点。
再者，就拿王灿他们申海大学的艺术系这种非正统艺术学院来说，老师们都已经把“美声”和“民族”唱法奉为圭臬，更不用说更加学院派的申海音乐学院了。
能直接证明这点的，便是申音连“流行演唱”这个专业都没有设立。
而很想往“流行演唱”方向发展的顾菲菲，就读的其实是一个叫做“音乐剧”的专业，这个专业在培养学生的舞蹈功底和舞台表演能力的同时，会涉及到流行唱法的学习。
所以在申音，大多数老师都会把精力投入到专业教学中，很少参与流行音乐评审。
学生们也更青睐“东方音乐挑战赛”、“金钟花奖”这类与职业发展紧密相关的专业赛事。
也正是这样，在申音一些对流行音乐特别感兴趣的学生，如果想锻炼自己，只能选择以特殊身份参加申海其他高校的“十佳”比赛。
因此，马越这番话并非完全是传统艺术院校的傲慢，或者什么“艺术家要与群众保持距离”的陈词滥调，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善意提醒王灿：
在申音搞十佳歌手，很可能吃力不讨好。
试想一下，在这样一所学院派氛围浓厚的学校里，一场奖金不过几千块、主要靠“豆芽”平台流量撑场面的选秀比赛，不仅可能门庭冷落，甚至可能因为采用“观众即评委”的赛制而沦为师生们的笑谈。
不过马越既然特意约见王灿，自然不是存心戏弄，或者显摆一下申音的“高逼格”，堂堂双一流高校的团委书记还没有那么闲。
所以这次见面，他除了给罗虹面子外，自然也另有打算。
“当然，我今天请你来也不是让你白跑一趟。”
马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流转，“我觉得你们豆芽平台，其实可以考虑转播我们音院的合唱团演出、歌剧工坊这类活动。“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些活动虽然专业性强，但都融入了流行文化元素，是很有价值的艺术尝试。你们转播的话，既能提升你们平台的格调，也能潜移默化地提高大众审美。”
作为国内顶尖的音乐学府，申音和其他高校一样需要知名度和传播度。
就像“燕大”和“清华”这样全国上下无人不晓的名校，每年也都会精心制作招生宣传片。
这些宣传片看似多余，实则面向的是潜在的优质生源。
所以扩大申音的影响力，正是身为音院团委书记的马越的职责之一。
不过以申音双一流高校的身份，如果是YY、9158这类主打娱乐甚至带点擦边的直播平台找上门来，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豆芽”毕竟出身校园，虽然也有娱乐化的趋势，但整体还算“根正苗红”。
如果能在这个深耕大学生群体的平台上免费宣传申音，马越还是很乐意尝试一下的。
要是效果理想，这无疑也会成为他履历上漂亮的一笔。
“马书记您说的很有道理，这些活动确实能提升豆芽的格调，转播也没问题。”
王灿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我觉得申音还是有举行十佳歌手的必要性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作为商人，他对推广这些高雅艺术完全提不起兴趣。
什么合唱团、歌剧工坊，专业是够专业，高雅也够高雅，可直播平台上能有几个观众爱看玩意？
年轻人看直播图的就是个轻松娱乐，游戏、热舞、流行歌、大白腿才是主流。
所以真要组织专业团队去拍马越口中那些活动，铁定是赔本买卖。
除非能把十佳歌手打包进来，当个买一赠一的添头，他倒是可以考虑派一两个人去拍拍这些“高端”艺术。
“必要性？”
马越将桌面上那份《豆芽十佳歌手》计划书轻轻推远了些，整个人慵懒地陷进真皮座椅里，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小王啊，那你给我说说，我们音院这种侧重专业能力培养的学校，为什么要举行大众娱乐性选拔的比赛？”
王灿敏锐地捕捉到马越后仰的姿势和推计划书的动作，这是要拒绝的前兆。对方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听自己说话，大概率是给罗虹教授面子，还好他早有准备。
“马书记，当下的音乐教育正面临全新的时代命题，因为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如今音乐的传播早已突破传统舞台的局限，我们更应该为学生搭建与时俱进的展示舞台，和更广阔的就业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