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菲菲点点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后，她追问道：“那你怎么没当个备用计划写进去呢？”
“给领导办事要讲究分寸。”
王灿启动车子，空调的冷风缓缓吹出，“如果做得太完美，反而会让领导觉得没有发挥空间。适当留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让他们提点意见，这样既显得他们高瞻远瞩，事情又能按我们的计划推进。”
“就像现在，申音答应举办十佳歌手，出于人之常情，肯定会提些条件。这就像你买东西时，总会问问有没有赠品一样，是人的本能反应。”
“而我故意留下的缺憾，正好成了他们能想到的条件。”
王灿嘴角微扬，“但如果我一开始就把方案做得滴水不漏，领导们反而会绞尽脑汁想出些超出我掌控的要求。”
“可万一马书记就因为这个直接拒绝你呢？”顾菲菲追问道，眉头微蹙。
“首先，他不会因为这个拒绝的。”
王灿目视前方，语气沉稳，“其次，如果他真因为这点小问题就否决，那只能说明他对我这个人或者身份有偏见。这样的话，我会直接放弃申音。”
“啊？”顾菲菲惊讶地睁大眼睛，“就这么放弃了？不再争取一下？”
“嗯。”
王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虽然再花时间和功夫周旋可能成功，但从效率来说不划算。同样的时间，我完全可以谈下两所更配合的学校。”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说这话可能有点伤人，但以豆芽的目标来说，一所只有几千人的申音，真的不值得耗费太多精力。”
虽然以申音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来说，举办一场十佳歌手的活动会吸引全市高校的目光，但如果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毕竟豆芽的业务范围远远不止校园市场，这不过是个跳板而已，少一两块影响不了大局。
顾菲菲沉默片刻后，不禁她轻声感叹：“怪不得罗教授那么劝你学音乐你都不听，原来你是真的很适合搞商业。”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王灿笑着回应。
说话间，车辆已经缓缓驶到宿舍楼附近。
王灿特意停在距离大门还有段距离的位置，这样既方便顾菲菲回宿舍，又不会太过显眼，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顾菲菲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贴心的细节，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这么快就到了？那我先走啦。”
她解开安全带，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好。”王灿简短地应了一声，没有挽留。
他还要回去问问林心悦那边的情况。
然而就在顾菲菲刚下车，王灿正准备调头离开时，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多了一个小坤包。
这女人居然把包落下了。
他刚拿起包准备摇下车窗喊人，却看见顾菲菲已经转身朝这边走来，显然是发现包不见了。
王灿见状，看着手中的包露出一个坏笑，迅速将它藏到身后。
等顾菲菲敲响车窗时，他故作茫然地摇下玻璃问道：“怎么了？”
顾菲菲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眸，目光在副驾和后排快速扫视：“我的包好像落在车上了，你看到了吗？”
“嗯？”
王灿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口道：“我没看见啊。”
但顾菲菲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拉开车门重新坐进副驾。
她伸手指向王灿身后露出的半截肩带，似笑非笑：“阿灿，你该不会是故意藏起来的吧？”
被揭穿的王灿丝毫不慌，反而凑近了几分：“那你呢，是故意落在这的吗？”
“那你觉得我是故意忘在这的吗？”顾菲菲不甘示弱地回望，眼波流转。
“那你是吗？”王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故意忘在这呢？”顾菲菲轻轻咬着下唇。
“那我又为什么会故意藏起来呢？”王灿反问。
“讨厌。”顾菲菲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你是谜语人吗？”
“不，我是解密人。”
王灿说着，从身后拿出那只小坤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给，下次可别再落下了。”
顾菲菲抬起水润的眸子，看向王灿，“那你...真的不希望有下次了吗？”
“我只是希望下次的谜语......”
王灿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微启的红唇上，“更带劲。”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顾菲菲突然接过包，用带着几分挑逗的语气说道：“走啦。”
看着那道婀娜的背影渐行渐远，王灿摇头失笑：
“还好我重生了，不然怕不是会被叼成翘嘴了。”
第227章 林大帝
当王灿回到申大的豆芽办公室时，整个技术组和测试组都沉浸在热火朝天的工作氛围中。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显示器上代码飞速滚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干劲，仿佛空气中都飘着“奋斗”两个大字，显然他之前打的鸡血还在持续发酵。
唯独林心悦是个例外，这个今天去了财经大学的女人，此刻正蔫头耷脑地瘫在工位上，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看她这副模样，显然财大之行并不顺利。
“怎么？吃闭门羹了？”
王灿随手拉开一把转椅，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把玩着桌上的签字笔。
见老板回来，林心悦重重叹了口气：“别提了老板，您那位高中死党也太......宅了吧？”
她斟酌着用词，“上午我去找他时，他不仅说话不看人眼睛，居然连校团委在哪栋楼都不知道。”
她原本想说“不靠谱”，但转念一想既然是老板的死党，还是委婉些好。
“呃......宅吗？”
王灿手中的笔一顿，心想“闷骚”这个词可能更贴切。
乔华阳属于那种在男生堆里能侃得天花乱坠，骚话一套接着一套，可一遇到女生就秒变面瘫，要么装酷，要么眼神乱飘。
看来这家伙最近没怎么去洗脚城锻炼，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素养又退化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不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不知道校团委在哪儿也正常，毕竟那地方跟普通学生八竿子打不着。
“后来呢？”王灿追问道。
“后来我们就在校园里到处打听啊。”
林心悦有些郁闷的继续说道：“足足转悠了一个小时才找到地方，到了校团委办公室，我直接问团委书记在哪儿，结果......”
她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那几个值班学生听完我的来意，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神经病似的。”
王灿无奈摇头道：“你一个外校学生，又没人引荐，直接找一把手肯定行不通啊，应该先找个普通团委老师探探路才对。”
“可能是跟着老板你在申大横行霸道......啊不是，是直来直去习惯了，所以下意识就找最高领导了。”
林心悦吐了吐舌头，“后来我跟一个管活动的老师沟通了一下。”
“那个老师听完后表情很平淡，就让我把策划书留下，留了个联系方式，然后就让我回来等消息了。”
她撇了撇嘴，“看他那个态度，明显不是很上心，谁知道要等到猴年年马月。”
“不过老板你放心，从明天起我就驻扎在财大了，决定每天都去团委催一遍，保证让他们这周内给我答复。”
王灿听完若有所思，林心悦说的确实是现实问题。
每个学校的团委书记都身兼数职，从学生思想引领、入党工作，到管理学生组织、组织各类活动，再到学生就业问题，还要协调校内外资源，虽然有副书记和其他老师辅助，但肯定也空闲不到哪去。
在豆芽品牌还没打响之前，不是每所学校都能像申音那样有罗教授牵线搭桥的。
如果没人引荐，别说他们这种外校学生，就算是本校学生想见团委书记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那些团委老师肯定也是优先处理本校事务，之后才会考虑给豆芽走流程，一层层的向上审批。
这一圈下来，如果没人盯着催着，确实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当然，如果豆芽的目标只是覆盖几所甚至十几所学校，多招几个人手，让每个人都去盯进度倒也不是不行。
但王灿要的是占领全国23个省的所有大学，这么操作的话，光是人工成本就吃不消，更别说效率问题了。
所以趁着现在盘子还没铺开，必须找到一套可快速复制的运营模式，至少要让一个员工能同时跟进10到20所高校的进度，这样才算在可接受范围内。
王灿沉思片刻，用手中的笔敲了下桌面道：“这样吧，明天我陪你去趟财大，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哇！老板你要亲自出马了？”林心悦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在她眼里，只要王灿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甚至她都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老板”，其实只是个比她小两届的大一新生。
“嗯，这次我用普通员工的身份去试试。”
王灿顿了顿，“如果行不通，那我们就得彻底调整思路了。”
虽然校园推广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但如果成本太高、效率太低，也没必要死磕。
做生意头脑要灵活，绝对不能一条路走到黑。
“明白。”林心悦挺直腰板，重新燃起斗志。
突然她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对了老板，你在申音那边进展怎么样？”
“正要跟你说这事。”
王灿笑着回答道：“申音已经搞定了，明天让你那两个手下去对接就行。”
“啊？”林心悦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这么快？”
“因为我直接找了团委书记。”王灿耸耸肩，“说完没多久他就同意了。”
“......”林心悦一时语塞。
怪不得特意提了下“普通员工的身份”，合着您老人家走到哪儿都是直奔最高领导啊。
......
......
翌日清晨，6:30，申海大学计算机系女生宿舍。
手机闹铃的震动声刚响起，郝萱就条件反射般睁开了眼睛。
她熟练地按掉闹钟，摸索着戴上枕边的黑框眼镜，这是她雷打不动的晨读时间。
每天这个点起床，洗漱完毕后翻上几页专业书，再去上课或是902工作室。
可今天刚准备下床，郝萱就愣住了，平常这个时间绝对还卧在被窝里的林心悦，居然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此刻正坐在书桌前摆弄她那些堆瓶瓶罐罐。
“这么早折腾什么呢？”郝萱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