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音院的杨校长忽然笑着插话道。
“不是我们学校的？难道是中央音乐学院那边的？”
几位教授评委顿时一愣，脸上都浮出几分诧异。
他们之所以会这么意外，是因为王灿虽然保留了原版歌词，但编曲和唱法其实借鉴了“国家队”歌手谭晶的改编版本。
和原版以古风电子为主的风格相比，这个版本融入了弦乐、昆曲锣鼓和京剧打击乐的元素，高音部分的弦乐铺排更显磅礴大气，荡气回肠，整首歌的格调和层次都提升了不少。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评委教授们们才会觉得不是申音，那肯定就是央音的。
其实王灿能记住这个版本，还得追溯到他以前做营销时接手过《逆水寒》项目，而谭晶版的《赤伶》正是这款游戏的主题曲。
“不是央音，是申海大学的。”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杨校长笑着解释道。
“申大？他们的艺术系什么时候招到这种好苗子了？”
几位教授面面相觑，似乎一时难以消化这个事实。
“所以说，咱们也得有点紧迫感了啊，再不搞点声音出来，好苗子怕是连申音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喽。”杨校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校长说的是。”
几位教授纷纷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惋惜这么好的人才，怎么就没报申音？
好在这位校长也只记得王灿的名字，却不知道他其实是经济系的学生。
要是知道这一点，别说其他教授，就连他自己估计都得惊掉下巴后，去申大要人。
就在几位教授还沉浸在惊讶中时，有一个人却因为这首歌相当不爽，那就是原本兴致勃勃以为能和顾菲菲合作大展身手的李云舟。
这首曲子主要用的是古琴和昆曲伴奏的乐器，钢琴部分少得可怜。
所以就算报幕时挂了他的名字，其实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按了几个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事，没事，下一首合唱就是我发挥的时候了。”
成为“加分项”的李云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着。
......
随着顾菲菲最后一句“【道无情，道有情，费思量】”唱罢，现场大屏幕最终定格在《霸王别姬》中张国荣头戴凤冠在台上唱戏的经典画面。
紧接着，整个舞台灯光骤暗，顾菲菲悄然退场。
但在豆芽上看直播的观众，所见却与现场略有不同。
在歌曲即将结束时，直播画面便从舞台全景切换到了电影片段的全景。
就在屏幕转暗的同一刻，一道纯白的剪影映现在红色的背景中。
那是一位头戴戏曲凤冠、气质温婉的女性形象，造型与混剪影片中的“虞姬”有几分相似，恍惚间竟让人错觉是张国荣那经典造型的另一种演绎。
由于没有出现任何字幕或商标提示，大多数观众并未觉得这画面突兀，反倒觉得很漂亮，颇为赏心悦目。
不过，申海大学的学生们却一眼就认出这个图案，这分明是“倾城茶姬”的品牌logo。
此时，正光腿窝在沙发里看直播的夏可微看到这画面后，忍不住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还真是无孔不入地搞营销。”
第255章 标杆效应
申音，十佳歌手比赛现场。
顾菲菲的表演早已结束，但整个场馆依然被热烈的气氛笼罩着，观众们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首家国情怀浓厚的《赤伶》中无法自拔。
当人类接触新鲜事物时，大脑的伏隔核会释放多巴胺，这种神经递质直接关系到愉悦感和探索欲。
所以当人听到一首全新的原创作品时，旋律的不可预知性会刺激多巴胺的分泌，让人产生一种“发现宝藏”般的兴奋与惊喜。
这就是现场表演原创歌曲的独特魅力，让人很难平静下来。
而同样坐在观众席的陈小北，此刻却比在场其他人都要更兴奋一点，他忍不住赞叹道：“老王是真特么牛逼啊，居然又写了首这么牛的歌！”
坐在他身旁的吴颖也刚从歌曲氛围中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茫然地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老王？你认识这首歌的创作者？”
刚才主持人介绍时，她光顾着看演唱者了，根本没注意看词曲作者的信息，只是无意间瞥见了一个“王”字，这才会有此一问。
陈小北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道：“老王就是王灿啊，我之前在宿舍楼下不是给你介绍过了吗？”
吴颖一时没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惊讶：“你的意思是刚才顾菲菲唱的那首《赤伶》，是你今天带来的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室友写的？”
“什么叫平平无奇？”
一听她这么评价自己室友，陈小北立马不乐意了，声音都都扬高了几分：“他就是平时穿得比较随意，其他方面可一点都不普通，要不然能追到你们申音的校花吗？”
“啊？”
吴颖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手指先是指了指陈小北，又猛地转向舞台方向，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说......你之前说你室友的女朋友，就是刚才台上唱歌的顾菲菲？”
“对啊，”
陈小北耸了耸肩，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我看你一直这么淡定，还以为你早就猜到了呢。”
“难道不是重名？”吴颖依然半信半疑，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确定。
陈小北噗嗤一笑，反问道：“你们学校难道还有第二个叫顾菲菲的校花？”
听到这句确定的回答，吴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下意识就想问“你那个室友凭什么”，却突然又想起陈小北刚才话里的那个“又”字，“等等，你刚才说'又写歌了'？他以前还写过什么？”
“唔，最近咱们学校十佳歌手比赛上，火得一塌糊涂的《童话镇》和《小幸运》，你应该都听过吧？”
陈小北语气轻松，“那都是老王搞出来的啊。”
“《童话镇》和《小幸运》？”
吴颖有些恍惚地重复了一遍。
虽然她是钢琴专业的，但平时也会听听流行音乐，这两首歌最近太火了，人人网上天天都在刷屏，她怎么可能没听过。
只是这个消息实在太梦幻了，就像是一直觉得遥不可及的明星，突然发现竟然是朋友的同班同学，那种不真实感让她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神来。
陈小北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心里有种莫名的暗爽，不禁想起以前每次和那些狐朋狗友喝酒，他们吹牛b时都要来句“我有个朋友......”
别说，这感觉还真挺爽的。
又过了大约20分钟，申音十佳歌手决赛的“合唱”环节也正式开始了。
这个环节中，邀请来的合唱嘉宾的表现会占评分的15-20%权重。
虽然评分标准里没有明说，但嘉宾的名气大小，多多少少也会影响到最终的得分。
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毕竟人脉谁说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所以到了这个环节，各位参赛选手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能请来校内顶尖水准的同学，只能算是基本操作，就算搬出教授级别的人物助阵，也不足为奇。
因为按照以往申音举办过的比赛来看，有些选手甚至能请到在乐坛已经小有名气的歌手登台。
“哇！那不是美声专业大四的余笛学长吗？他都已经签约出道了，居然还能被庄学姐请回来表演！”
“快看！程贺学长请来了安富杰！这可是咱们申音毕业的招牌之一，申海有名的青年歌唱家啊！”
“我去，周温予教授都来了？好久没在学校见过她了，她那首《一条大河》简直绝了！”
“那是董明霞！我刚追完她的巡回音乐剧！”
比赛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观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全场爆发出一阵更加激烈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紧跟着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道：
“黄晓琥！是黄晓琥！郑学长居然把黄晓琥都请来了！”
“真的是她本人！”
“疯了疯了，我一会一定要找她签名！”
陈小北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有点懵，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吴颖，“黄晓琥是谁啊？”
“你不记得她也正常，因为她主要在宝岛那边发展，不过她的歌你肯定听过。”
吴颖说完见陈小北还是一脸茫然，就趁着台上还没正式开演，压低声音轻轻哼了两句：“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
“哦，她啊！”
陈小北顿时反应过来，这首歌前两年火得一塌糊涂，大街小巷都在放，他自己也单曲循环过好一阵，只不过还真没特别留意原唱是谁。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舞台上已经响起了这位女歌手的经典代表作《没那么简单》。
熟悉的旋律刚刚流淌出来，瞬间就点燃了全场，场下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开始跟着合唱，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陈小北也被这气氛感染，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哼唱起来。
还别说，这氛围确实挺带感的。
这时，吴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陈小北说道：“按照单人演唱出场的顺序，下一个好像该顾菲菲上场了，这下她可倒霉了。”
“怎么就倒霉了？”陈小北不解地追问。
“因为有标杆效应啊。”
吴颖解释道：“现在黄晓琥拿出了自己的代表作，完全炒热了现场的气氛，观众就会潜意识提高对后续选手的期待值，如果她的表现没能超越这个水准的话，就很容易被低估。”
“这次她可是撞枪口上了。”
第256章 登场
在吴颖提到顾菲菲“撞枪口”的时候，王灿正和罗虹教授并肩站在舞台下方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地观看着台上的表演。
两人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紧张，反倒轻松的还能点评两句。
“教授，这学生人脉真不赖啊，连明星都能请来。”王灿笑着说道。
“嗯，郑畅是廖教授的得意门生，廖教授自身水平就极高，在圈内的人脉也一向很广。”
罗虹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后目光重新落回舞台上，轻声补充道：“不过有点可惜，他们唱的虽然是成名曲，却没有经过什么改编。”
正如她所说，虽然这个叫郑畅的男生唱法中依旧带着几分美声的大腔体，却并未对原版曲调和唱法进行任何融合民族或美声元素的调整。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一来，黄晓琥虽然称不上一线歌星，但在乐坛也算小有名气，但来这种校园级别的比赛，更多是走个过场、卖个人情，自然不可能像参加专业音乐综艺那样，专门抽出时间与选手反复排练磨合。
二来，合唱环节与独唱本就不同，独唱更注重个人唱功的细节雕琢，而合唱则需要双方的情感共鸣、技术互补，以及呼吸节奏与音量的协调统一。
所以唱法本身，反倒不是最关键的评判标准。
更何况，一位成名歌手来到这样的场合演唱自己的代表作，不管是评委还是观众，多少都要给点面子，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超脱于技巧的评判了。
所以只要没有明显失误，合唱环节的分数自然不会低。
毕竟，谁的粉丝都不是好惹的。
“有名气就够了。”王灿语气轻松地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