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办公室的空气有些沉闷，坐在夏可微不远处的工厂老板吕艳红主动开口，打破这份压抑道。
“他得在直播平台那边盯着，监督后台数据。”夏可微随口应了一句。
王灿今晚的任务是留在豆芽直播那边坐镇，实时跟进主播带货后用户的反馈，同时把控主播们推荐商品的节奏和频率。
怕的就是有些主播为了冲销量过度推销，从而会引起观众的反感。
豆芽说到底还是内容为主的直播平台，这种分寸必须拿捏得当。
“原来是这样。”
吕艳红点了点头，随即又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夏总，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您和王总是不是一对呀？”
“？”
夏可微一脸诧异地转过头看向吕艳红，“我们哪一点像情侣了？”
吕艳红眨了眨眼，马上解释道：“就是觉得你们身高外貌都挺搭的，讲话时的感觉也不像普通同事，特别自然。”
“不是，我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合伙人。”
夏可微闻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是他的秘书。”
“您居然只是秘书？”
吕艳红一脸不可置信，“可看您这气场，一直以为您就是老板呢。”
说实话，初次见面时，如果不是王灿开口说话，她差点以为夏可微是带着司机来谈合作的正主。
“您过奖了，公司里只有王总才是老板。”
夏可微淡淡一笑，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重新落回那台安静得有些反常的打单机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五十分了，距离开始的时间，已经超出了整整二十分钟。
按理说，有一元试吃的活动，不管数量多少，怎么都该有订单出现才对。
可现在，机器依旧一片死寂，显然有些不正常。
想到这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沙发上随行的两名拼乐乐技术组员工，开口道：
“郑芳、蒋琛，你们过来检查一下打单机的连接有没有问题。”
“好的，夏总。”
一男一女应声而起，正要上前查看，一直沉寂的的针式打单机却突然“滋啦”一声响了起来，纸张缓缓向前推进。
闻声，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第一时间围拢到打单机前，目光紧紧盯向那张纸上。
这是拼乐乐与晨阳食品厂的第一笔订单，意义非凡。
姓名：宛风
地址：xxxxx
内容：一元试吃单（肉松饼一个）
虽然是试吃订单，众人也没有流露出失望。
这本就是王灿制定的引流策略，用超低价格吸引顾客尝试，为后续复购铺路，所以今天至少有六成以上的订单会是这种。
夏可微也松了口气，语气果断地安排道：“开单就好，接下来应该会陆续有订单进来了。大家按分工准备吧，第一批货明天必须全部发出去。”
屋内7、8号人纷纷点头，正要转身各就各位，但尴尬的一幕却出现了。
那台针式打单机在吐出一张单子后，再度陷入沉默，一动不动，似乎只卖出了这么一单。
办公室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不会吧……等了二十分钟，就这一单？”
吕艳红忍不住出声，“是不是网络掉线了？”
“我去看看。”
刚才就准备检查的蒋琛立刻应声上前，郑芳也走向不远处的电脑，准备查看下单软件的情况。
谁知那机器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般，两人刚一迈步，机器就“滋啦”一声重新运转起来。
这次它打完一张后并未停歇，紧接着又打出了第二张。
众人见状，再次准备回到岗位各司其职，可没想到这机器打完第二张后，竟又一次陷入沉寂，安安静静地再无半点声响。
“……”
办公室内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妈的，这破机器还成精了是吧？存心耍人玩呢！”
晨阳食品厂一个负责打包的员工忍不住骂了一句，抬手就要往那台针式打单机上拍下去。
蒋琛见状吓得连忙大喊：“别拍！拍坏打印头就彻底完了。”
可惜他话音未落，那只手已经“啪”地一声重重落在机器正中央，连带着整个办公桌都震了一震。
打单机发出一阵滋啦的杂音，像是在抗议，随后又陷入了沉寂。
“靠，这要是真拍坏了，大半夜的上哪儿找人修去？”蒋琛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其他人闻言，目光也都齐刷刷投向那个动手的员工。
那员工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正挠着头想解释两句，那台针式打单机却突然“滋滋滋滋”地重新运转起来。
这一次，它像是被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再没半分卡顿，一张接一张地吐着订单。
片刻之后，就已经打出了近三十张单子，并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除了一元试吃的订单，里面竟还夹杂着不少正常价格的团购单。
而这时，要检查下单软件的郑芳也走到了电脑前，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订单数量，随即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惊道：
“我去！软件里计数已经超过2000单了！刚才绝对是机器卡住了！”
“？”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被这个数字惊得说不出话，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半小时两千单？
今晚怕不是要通宵打包了吧？
唯独那个正在打包的员工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悠悠说道：
“看吧，我就说电器这玩意儿坏了就得拍两下，一拍准好使！”
第427章 走自己的路
翌日，当夏可微从酒店房间悠悠醒来时，纱帘外的天色早已大亮。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2点。
“真是好久没熬过这么晚的夜了。”
又闭目养神片刻，她才从柔软的大床上坐起，顺手将滑落的睡裙肩带重新拉好后，赤足踏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踱步到套房的书桌前，拿起手机。
扫了一眼拼乐乐员工发来的销售数据，夏可微没多停留，直接点开未接来电回拨了过去。
“喂，忙到凌晨几点，害得我们夏总现在才起？”
电话很快接通，王灿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没那么早。”
夏可微随手将手机搁在桌面上按下免提，顺手拿起一瓶依云矿泉水，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今早七点多才把昨晚的订单全部打包完，回到酒店天都亮了。”
话毕，她刚拧开瓶盖想喝口水，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洗漱，只好又把手机捞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昨晚卖了多少单啊，居然忙到早上？”王灿问道。
“7869单，总销售额52728元，净亏损20647元。”夏可微一边刷牙，一边盯着手机屏幕含糊地答道。
昨晚肉松饼上架后，除了刚开始猛增了4000单，后增速便明显放缓了，逐渐趋于平稳。
这主要是因为参与活动的主播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推荐，第一波对肉松饼感兴趣的粉丝也大多集中在这段时间完成了下单。
剩下的顾客中，除了一部分对这类零食本就兴趣不大的人之外，大多数仍处于观望状态。
因为不少人在点解链接后注意到，豆芽跳转的并非其平台内部的购物页面，而是一个名叫拼乐乐的全新购物网站。
在这个线上购物尚未完全普及的年代，用户对支付安全尤为敏感。
即便是使用支付宝这类知名公司的软件，许多人付完款后也会立刻解绑银行卡，更不用说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新网站了。
当然，这对于自带信用背书的大主播而言，不算什么大问题，因为没人相信他们会为了一点小钱就卷款跑路。
可对那些小主播来说，要让粉丝们去一个从未听说的新网站购物，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这也是王灿推出一元试吃这个赔本的活动，以及夏可微专程飞到鲤城亲自监督打包发货的原因。
就是想用这一块钱的尝试，撬动那些犹豫不决的用户迈出第一步，再用最快的速度将商品送到顾客手中，从而建立起对拼乐乐这个平台的信任感。
也因此，拼乐乐上线首晚，虽然订单量爆了，运费却赔进去好几万。
王灿简单估算了一下后，语气轻松的笑道：
“比我想象中亏得少，我原以为试吃订单会占到九成，看来咱们平台上的主播带货能力还是挺强的。”
虽然这只是第一天亏损，接下来估计还要再亏一段时间，但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毕竟眼下最烧钱的豆芽项目已经顺利融资，不再消耗他那五个亿的创业资金，在拼乐乐这边他就能更加激进一点。
“你再盯两三天，确保他们运转没问题就回来吧，之后再挑选一些商家入驻，尽快丰富电竞主播能带的货品类型，避免重复率太高。”王灿继续说道。
当初电竞主播带货的种类不少，但最火的无非是肉松饼零食和外设两大类，所以其他的商品他并不打算亲自下场去做，市场盘子没那么大，他也分不出那么多精力。
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拼乐乐团队熟悉一下对接商家的流程，为将来打好基础。
“我们主要需要找哪些品类的商家？我这几天正好要盯着发货，可以顺便查查资料。”
夏可微放下牙刷用矿泉水漱了漱口，随后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准备记下重点。
王灿沉吟片刻，说道：“你先看看晨阳那边还有哪些小吃类目，比如鱼豆腐、猪肉脯之类的。然后再去了解一下肩颈按摩仪、电动牙刷、洗漱套装、电竞椅、飞机......”
“飞机什么？怎么不说了？”
夏可微等了半晌，发现王灿突然没了声音。
“飞机靠枕！”
差点顺嘴说出圣杯的王灿，赶紧纠正过来。
“飞机靠枕？那不就是普通家用的那种靠枕吗？”夏可微有些不解。
“叫飞机靠枕听起来高级。”
王灿随口扯了一句，便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你通知一下拼乐乐团队，这几天抓紧研发一个店铺注册邀请码系统。”
已经洗漱完毕的夏可微走出卫生间，迈着一双素白的长腿回到套房的书桌前。
她一边按下电脑开机键，一边问道：“你是打算开放豆芽之外的主播注册？”
目前，拼乐乐仅对豆芽平台的主播开放店铺注册功能，这相当于为平台主播提供了另一种变现渠道，既增强了豆芽对主播的吸引力，也有效防止了被其他直播平台大规模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