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啊？为了满足自己那点私欲，就可能毁掉别人一辈子，良心难道不会痛吗？”留着圆寸头的赵强咽了咽口水，语气里满是愤懑。
之前在高校推广业务的时候，虽然也有不少男生对楚舒雅动过心思，但大多都是学校里司空见惯的套路，比如炫耀家世背景，或者借谈工作之名加微信聊些有的没的。
最过分的一次，也不过是某个民办学校的小领导暗示楚舒雅，想合作就得潜规则，结果当场就被陈志彬和他骂了回去。
可谁能想到，这才刚接触社会上的业务没多久，就碰上这种事儿，差点连人都栽进去。
如果不是现在真相大白，他俩还真以为只是遇到了电视剧里那种难缠客户，说不定签完合同之后，还会自我感动一番，觉得是历经磨难终成正果。
将夹起的萝卜干丢进了嘴里，王灿想了想后开口道：“真正的社会就是这样，会认识形形色色的人，会遇到无法理解的恶，会对某些事感到失望。”
“等经历这些之后，如果你们还能守住本心，那就会明白这些遭遇其实是在提醒你，永远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
......
吃完夜宵已是凌晨一点，王灿并没有急着带三人连夜赶回申海，而是让他们先向林心悦请好假，随后导航去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
折腾了一晚上，他早已筋疲力尽，实在没精力再开长途车，更何况明天还得看警局那边是否还需要他们配合调查。
到了酒店，王灿开了三间房，赵强和陈志彬合住一间，他和楚舒雅则各自单独一间。
他简单交代了一句早上十点集合后，四人便各自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王灿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拨通了准女友顾菲菲的电话，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因为本来的生日，他晚点是准备和这位校花出去逛逛的，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好啦，人没事就好，阿灿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开车呢。”电话那头的顾菲菲语气温柔，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
“嗯，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录节目吗？”王灿轻声应道。
顾菲菲参加的《华夏好声音》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盲选结束，14进7和抢人环节也刚刚落幕，下周就要轮到她的组别登场了。
她之所以这么晚还没睡，其实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对呀，那晚安啦。”顾菲菲轻声道。
“晚安。”
王灿挂断电话，刚想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放松身心，却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谁？”
他走到门边，眉头微蹙，心里不禁疑惑这么晚会是谁来找他。
难道是陈志彬那家伙心里还过意不去，特意过来道歉？
可门外传来的，却是一道让他十分意外的女声。
“是我，楚舒雅。”
第478章 今晚一起睡吧
听到外面的回答，王灿立刻拉开了房门，只见楚舒雅怯生生地站在门外。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和短裙，只是脚上那双小皮靴换成了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怎么了？睡不着？”
王灿说话时下意识地朝走廊瞥了一眼，随即侧过身子，无声地示意她进屋。
这个时间点，万一陈志彬或者赵强谁突然推门出来，看见公司里最漂亮的女员工半夜站在老板房门口，就算往正事上猜，恐怕也编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
“我一个人在屋里就会忍不住回想刚才的事，有点怕，不敢待着。”
楚舒雅看着王灿的动作，脚步微顿，像是犹豫了几秒才终于下定决心般迈开长腿，踏进了房间。
王灿“啪”地一声关上门，转身看向身后这位黑长直的系花，语气放轻道：“没事，那我陪你说说话。”
楚舒雅这种情绪并非矫情。
人在经历负面事件后，常会出现安全感骤然崩塌、情绪紧绷的状态，这是本能的心理防御反应。
在这种状态下，独自一人时不仅无法获得安全感，反而会让大脑不断回放那些令人不安的记忆和紧张情绪，本能地感到心慌与害怕。
所以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只是门外传来一丝轻微的脚步声，大脑也会立刻开始灾难性的联想，反复预演最坏的情况，越想越怕，根本无法安心待着，更别提安稳入睡了。
了解这种心理的王灿，将楚舒雅安顿在房间的沙发上后，又走向窗边，将已经拉上的窗帘重新拉开。
在这种时候，打开封闭空间带来的窒息感，让外界的人间气息流入，会填补一些内心安全感的空缺。
“喔，好美。”
窗帘拉开后，映入眼帘的并非钢筋水泥铸成的现代高楼，而是姑苏古城沉静的夜色。
小桥静卧，流水无声，万家灯火在夜幕下温柔闪烁。
房间内的楚舒雅，直到此刻才发觉窗外是这样一番景致。
“姑苏这个城市确实与众不同，其他地方的市中心都是高楼大厦，只有这里的市中心还保留着千年的古韵。”
王灿笑着说道：“你喜欢这种风格？”
“嗯。”
楚舒雅轻轻点头，“感觉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时间也会慢下来。”
王灿挨着她坐下，目光也投向窗外，笑道：“其实时间快慢，更多是心境的事，别被表象骗了。”
楚舒雅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可我真的觉得，自从上了大学，时间好像突然就加速了，一年转眼就过去，我竟然已经大二了。”
她想起中学时代，每天也是上课、下课、写作业，在重复中度过，却总觉得日子漫长。
而如今，大学的课余时间明明更多，每天做的事也更丰富，时间的流逝反而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因为过了18岁，大脑对时间的刻度变宽了。”
王灿接话道：“同样一天，能记住的细节变少，自然就觉得时间溜得快了。”
他又补充道：“再加上大学的时间很碎片化，不像中学那样，有早读、午休、晚自习这样明确的时间节点。”
“也没有了考上好大学那样唯一又清晰的目标，注意力一分散，对时间的感知也就模糊了。”
这其实也是大多数人在进入大学或步入社会后常有的感受。
看似自由了，没人管了，却失去了时间锚点，日子被切割成零碎的片段。
虽然每天做了不少事，却很难拼凑出完整的体验，一不留神，一年就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楚舒雅听完王灿的话，沉默片刻，眼中忽然浮起一丝崇拜：“明明我们一样大，却感觉你好像什么都懂，没什么事能难倒你。”
在豆芽，公司几乎所有的难题到了王灿手里都能迎刃而解。
甚至就连今天她在外地遇到麻烦，他也能像神兵天降一样及时出现。
正因如此，整个公司上下几乎没人还把王灿当作普通的大一大二学生看待，他处理问题的能力，早已让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同，思维方式、擅长的领域自然也不一样。我只是在心理学方面稍微有点心得，所以你才会觉得我懂得多。”王灿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是啊，大家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楚舒雅轻声说着，微微低下头，语气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那我呢？为什么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从小到大，除了长得漂亮，她似乎再没有哪件事真正做得出色。
父母给她报过舞蹈班、钢琴课、绘画课，每一门她都认真去学，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包括学习这件事，明明她也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成绩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要不是当初父母请来郝萱给她疯狂补课，再加上她自己的咬牙坚持，恐怕连申海大学的门槛都够不着。
即便如此，她的高考成绩在全校依然排在末尾。
如今进了豆芽工作，虽然每次谈完业务，陈志彬总会对楚舒雅说“多亏有你在，合作才这么顺利。”
可楚舒雅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便没有她，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因为大多数时候，她不过是跟着吃饭、跟着走路，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而这一次，她不仅连花瓶的作用都没发挥出来，还间接导致了整个合作失败。
那顿两千块的饭，也白白打了水漂。
“失败总是贯穿人生始终，但这就是人生。”
王灿瞧着她那副神色，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继续安慰道：
“而起谁说没用的？我们小楚同学一向很勇敢啊，面对流氓都敢甩巴掌，虽然我们没亲眼看见，但光想想就觉得挺飒的。”
他顿了顿，又半开玩笑地说道：“再说了，这回你虽然没搞定客户，可你搞定了一个更难搞定的人。”
楚舒雅抬眼：“谁呀？”
“你的老板呗。”王灿语气轻快道。
然而楚舒雅听完，却没有接话，脸上也寻不见一丝欣喜的痕迹。
她只是轻轻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阵后，眼底才慢慢凝起一股决然。
“那老板，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第479章 后悔
午夜，晚风轻拂，月色满城。
夜色笼罩下的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不知被谁敲响，清越的声响悠悠荡荡，飘进了城里每一户人家的窗台。
王灿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钟声入耳，才渐渐回过神来，可还是没琢磨透楚舒雅这句话里的“睡”字，究竟是静态的睡，还是动态的睡。
如果是静态的睡，他当然欢迎，毕竟谁能拒绝和一个系花级别的美女相拥入眠？
但若是动态的睡，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五好青年，王灿当然更加欢迎了。
虽然他一直鼓吹，两个人在为爱鼓掌之前的暧昧时光，才是恋爱中最让人心动的部分。
可真当眼前这么个脸蛋俊俏、身形高挑、腰细腿长，满眼都是你的森系女孩开口说出这种话时。
如果连这都要拒绝，那可真要坐实大内总管这个称号了。
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像饿狼一样扑上去，得稳住阵脚，免得吓坏了眼前这棵水灵灵的小白菜。
心念电转间，王灿短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认真地看向楚舒雅，开口道：“你先去洗...咳，你是不敢一个人睡吗？”
他得先摸清楚舒雅的真实想法，如果是后者那种动态的睡法，当然是你情我愿，可如果是前者，只是单纯地静态睡在一起......
那王灿也只好祭出那句经典台词：“我只蹭蹭，不进去。”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得搞明白前因后果，否则即便发生了什么，也不过是占有了她的身体，却依然走不进她的心。
感情若不牢固，日后掌控不住局面，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被绿了。
“不是不敢。”
楚舒雅果断地摇了摇头，随后微微低头，脸颊泛起一层薄红，轻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青春留下遗憾。”
“怎么突然这么说？”
王灿一时没反应过来，没能跟上她这般跳跃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