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的嗓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2500万。”小智又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就传来王凯的笑声。
“这豆芽是不是疯了？2500万，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啊，法院要是能支持这种天价，那才真是见鬼了。”
王凯大笑了几声，才接着说道：
“这样，你把法院送过来的文件都拍下来发给我，我找公司法务咨询一下，让他们帮你估估，法院最后大概能判多少。”
“肯定不能超过100万，你就放心吧。”
听着王凯那轻松甚至带着调侃的语气，小智一直紧绷的心弦也不知不觉松了些，“王哥，法院真的不会判这么多吗？”
“那当然，这又不是菜市场喊价，他们随口报个数法院就得认。”王凯说得斩钉截铁。
“有王哥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我马上发给你。”
小智朝助理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处理。
“行，一会就能出结果，你等我消息，做好复播准备。”王凯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小智长长舒了口气，又马上骂了一句：
“MD，这豆芽还敢吓唬我，等结果出来，我非得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不可。”
然而，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王凯那边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小智起初还耐着性子，时不时瞥一眼手机屏幕，可时间越拖越久，他渐渐坐不住了。
最后他抓起手机主动拨了过去。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又拨了第二遍、第三遍，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单调的忙音。
“人呢？草！”
小智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立马按下第四遍。
这次，电话才响两声就被直接掐断了。
小智怔了怔，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随后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艹！”
他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声音也跟着发僵，“不会真让老子赔2500万吧？”
第553章 连带被告
粤州，欢聚时代总部。
法务部的办公室里，王凯又一次按掉了小智的来电后，干脆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公司法务总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陈律，你确定豆芽这次索赔真的会超过千万？”
就在刚才和小智通过电话后，为了尽快平息舆论推动其复播，王凯和李葶一刻没耽误地来到了公司法务部。
结果对面这位正巧加班的法务总监，在仔细审阅完小智传过来的所有材料后，给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
尽管法院肯定不会支持豆芽直播主张的2500万天价违约金，但根据现有材料分析，小智这次要赔的数额，很可能超过1000万。
王凯一听，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之前可是向小智保证跳槽的违约金由公司来担的。
但1000万这个数目，哪是他一个招聘专员能擅自做主的事？
弄不好，连饭碗都得丢。
“1000万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道：“这次跟以往那些案子不同，从材料来看豆芽方面这次准备得非常充分。”
“他们不仅提供了签约合同原件、平台推广协议、流水报表、粉丝流失分析，还附上了第三方审计报告，甚至举证了小智违约导致公司估值下跌等损失，整套证据链相当完整。”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手指在其中一行敲了敲。
“最关键的是，这里写明他们向法院提交了几段电话录音，录音里小智亲口承认，说我们YY游戏直播在私下挖他，还表示如果豆芽不提高分成比例，他就立刻跳槽过来。”
“这一点直接坐实了小智在合同存续期间，存在恶意违约，跳槽至竞品平台的行为。”
王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着牙道：“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居然拿我开出的条件，转头去跟豆芽谈筹码。”
法务总监语气凝重：“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儿，重点是小智第一次给那位冯总打电话时，从第一句起就被全程录音了。”
“虽然目前法院对超过千万的违约金支持比较谨慎，二审有可能将金额调整到一千万以内，但对方能提前准备到这一手，说明他们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
他稍作停顿，继续分析：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贸然行动激化矛盾，豆芽平台一旦举证我们YY游戏直播在明知小智身上有独家直播合同的情况下仍与其接触，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缔约过失责任，以及第五十九条关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我们YY游戏直播很可能会被追加为连带被告。”
听到“连带被告”这个专业术语，王凯和李葶都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事情会牵扯到自己头上。
李葶忍不住追问：“陈律，如果我们真的成了连带被告，后果会有多严重？”
在她看来，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YY游戏直播替小智付清违约金。
这笔钱对集团来说虽然不算小数目，但只要能把小智签成长约，后续仍然有很大的操作余地。
比如趁小智眼下处境被动，和他重签一份协议，约定违约金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再从他未来的直播收益里逐年抵扣。
“很严重，一旦成为连带被告，我们就会从第三方无责状态转变为共同担责的赔偿方。”
法务总监神情凝重地说道：
“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和小智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豆芽平台也完全可以跳过小智，直接要求我们YY单独支付全部赔款。如果我们想挽回损失，就只能事后自行向小智追偿。”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麻烦的是，豆芽还可能趁机在诉讼中追加一项主张，指控我们恶意挖角造成间接损失。”
“这样一来，赔偿金额就有可能从1000万涨到1500万，甚至2000万。”
“这笔钱，小智作为个人，完全可以利用名下无资产的情况做成烂账。但我们作为有明确公司账户、固定资产的正规企业，几乎没有赖账的空间。”
法务总监看向两人，语气越发凝重道：
“赔钱其实还只是最小的问题，我们作为上市公司，一旦卷入诉讼并被判决大额赔偿，很可能会直接引发股价波动，甚至影响到后续的定向增发计划。”
“股价下跌”这几个字一出，不只王凯脸色发白，就连之前一直保持镇定的李葶，也顿时有些慌了神。
这一年多来，她虽然深受创始人李学凌的器重，以公司史上最快的速度晋升，一时间风光无两。
但这样的上升势头，有人羡慕就自然有人眼红。
更何况她推动的的几项改革，早已触动了不少老派势力的利益。
倘若这次事件真拖累了股价，那必然有人借机发难，她恐怕就再难留在公司的核心权力圈了。
至于王凯这样的中层干部，情况就更不用说了。
单是那1000万的赔偿金，就足以让他直接走人，若是再牵连到股价，他在这个行业里恐怕就再也找不到立足之地了。
“所以...陈律，您目前有什么建议吗？”
李葶和王凯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都透着一股紧绷。
法务总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圈，随后耸了下肩说道：“我的建议是暂时放弃这个主播，再找个替罪羊来顶一下。”
见两人脸上都露出不解的神色，法务总监不紧不慢地继续解释：
“你们现在就回去，找一家之前注册过的空壳公司，以它的名义发一则公告，就说这次挖人其实是一家中介公司擅自行动的结果。”
“是这家中介牵线搭桥把小智介绍过来的，你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再是恶意挖角的那一方，也成了受害者。”
李葶沉吟了一下，追问道：“那小智那边怎么办？他万一说出去呢？”
法务总监微微一笑，“放心，他现在恐怕比我们还巴不得这份合同不算数呢。”
李葶点了点头，立刻转向身旁的王凯，果断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处理这件事，按陈律说的办。”
“好的，葶姐。”王凯立即起身，快步小跑着出了房间。
等到房门轻轻合上，李葶才又转过头，看向法务总监，眼中仍带着一丝顾虑：“陈律，如果豆芽那边不肯罢休，拿出王凯挖人的证据呢？”
“按常理推断，他们应该更愿意让小智回去，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法务总监目光也瞥向那扇刚关上的门，声音压低了几分道：“可万一真发生了，也总要有人站出来背锅。”
第554章 公告
小智在YY直播平台的首秀仅仅持续了十分钟便戛然而止的事，像一阵风似的迅速席卷了整个《英雄联盟》玩家圈子，成了当晚各大社区论坛里最火爆的话题。
一时间，各种猜测与调侃铺天盖地：
“听说小智在新平台刚开播十分钟就下了？什么情况？”
“哈哈哈，我当时就在直播间，啥也没解释，突然就说有事要撤，这怕是史上最短首秀了吧？”
“确实短，不过很符合我智哥一贯的风格。”
“我也在，他最后说下播那会儿，语气明显不对劲，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我知道内情！我二舅母表弟的三舅舅父的老婆的男朋友的女朋友，就在筝岛警局工作，据说刚刚接到举报，小智因为炒粉那事儿涉嫌强的行为，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滚蛋吧你，在这编故事呢，有证据吗？没证据别乱带节奏，小心挨举报。”
“有没有筝岛本地的兄弟？出来说句话，那边到底啥情况啊？”
“YY也是真不行，连个应急预案都没有，主播突然没了，官方账号也不发个通知，一直装死给谁看呢？”
“......”
就在事件发生一个半小时后，各种版本的流言闹得沸沸扬扬之际，YY官方终于有了动静。
他们在YY游戏直播首页、英雄联盟专区、官方网站以及官方微博上，同步发布了一则正式公告:
【关于我司与超级小智的合作引发诸多争议，现就实际情况作出正式说明：
1、我司与超级小智先生的合作，全程由第三方演艺中介“臻艺娱乐有限公司”独立促成。
我司并未与超级小智本人进行任何直接的合作洽谈，所有合作信息均由该中介公司提供并负责核实。
2、合作前期，该中介公司已向我司出具书面承诺，确认超级小智不存在任何独家直播合同约束，可正常开展合作。
我司基于对中介公司的合理信任，才与其推进相关合作事宜。
3、我司在后续核查中发现，超级小智与原公司之间仍存在合同约束关系，目前已第一时间暂停与超级小智的一切合作，并保留向该第三方中介公司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
因中介方虚假陈述给我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我司将依法进行追偿。
4、我司始终严格遵守行业规则与相关法律法规，坚决反对任何恶意挖角、违约合作等行为。
后续我司将进一步加强对合作中介的资质审核与信息核查力度，切实维护行业良性竞争环境。】
公告一出，迅速被各大《英雄联盟》玩家社区置顶标红，评论区在几分钟内便涌出99+条回复，给原本就热议的话题再添了一把火。
“沙发。”
“YY这公告，意思是自己也被骗了？”
“所以YY是被中介坑了？那YY游戏直播和小智这波不都成大冤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