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一南这次很爽快地点头道：“行，既然智哥都开口了，那我肯定帮你问问。”
“不过要是真有眉目了，你最好还是亲自来一趟申海当面谈，才显得更有诚意嘛。”
小智愣了一下，随即应声道：“放心，这次我一定去申海负荆请罪。还有之前不就说过要请冯总吃饭吗？正好一并兑现了。”
“哈哈，饭都是小事，等我汇报完再说吧。”冯一南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小智盯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半晌没动，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不知怎么，他忽然有种隐约的感觉，自己好像被资本给做局了。
“真他妈是折了夫人又赔兵啊......”
一旁的助理小声提醒：“智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嘶，就你懂得多是吧？”
“我错了，智哥别踢脸。”
......
另一边，星启办公室里的冯一南挂断电话后，几乎没有停顿，便翻出王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开门见山道：“老板，小智刚联系我了，说想回豆芽。”
“哦？这么快？”
王灿语气里透着意外，“我还以为他至少会先去外面找律师问问情况，才会来找我们谈。”
冯一南接话道：“老板，你在厦门可能还不知道，YY游戏直播那边动作非常快，小智下播才一个小时，他们就光速发了公告和他切割。”
“估计小智应该也从对方的态度里品出味道了。”
王灿“嚯”了一声，感叹道：“YY这帮人下手可真够果断的，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小智毕竟是头部主播，YY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果断和他切割，意味着今后他们如果不肯下血本，掏出大量的真金白银，那么很难再和这位LOL圈里的人气王有合作的机会了。
能如此迅速做出这种取舍的，绝对是狠角色，以后应对起来肯定不会轻松。
“是啊，反应快得有点出乎意料，我们原先准备好的第二步都没派上用场。”冯一南接话道。
如果今晚YY游戏直播没有和小智切割，他们确实还准备了一份起诉YY恶意挖角连带责任的材料。
当然，王灿也没真打算和YY对簿公堂，毕竟和一家法务体系成熟的公司真正打官司，注定是场持久战，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多。
就算最终YY股价因此受影响，对他们来说也捞不到什么实际好处。
所以这一招，本就是摆出来敲山震虎，想让YY知难而退的。
如今对方反应如此干脆，倒省去了这一步的周折。
“小智现在态度怎么样？”王灿转而问道。
“我已经试探过他了，他最近贷款买了套新房，还款压力很大，心里现在应该很慌。”
冯一南继续答道：“我提出要他用实际行动表达诚意之后，他只犹豫了片刻，就表示可以接受。”
王灿略作沉吟，随即干脆地说道：“行，那你就再晾他一晚上，明天再告诉他我们的两个条件。”
“第一，必须公开发布道歉声明。”
“第二，接下来半年直播的所有收入，除了偿还房贷和基本的生活开销之外，全部作为这次违约的赔偿。”
“只要他能答应这些，豆芽就不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冯一南闻言，语气里带着迟疑地问道：“老板，半年的收入是不是有点重了？他会答应吗？”
小智这半年下来的收入加上签约费，就算去掉房贷少说也要三百万，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一般人哪舍得吐出这么大一块肉来。
而公司这边，其实也并不真想和小智闹上法庭，纠缠那点违约金。
他们更希望的，是让小智回来继续为平台吸引流量，稳住人气。
毕竟违约金本身执行起来就不容易，实际能到手的恐怕也得大打折扣。
相比之下，让小智回归既能及时止损、打压竞争对手，又能稳住平台的内容生态。
这背后的战略价值，远不是一千万现金能衡量的。
王灿轻轻一笑，语气淡然道：“当一个人的生存成了头等大事，往往都会选择低头的，你放心去办就好。”
冯一南听完，脊背突然有些发寒。
王灿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股资本的狠辣和无情。
但他也很快明白过来，王灿这么做是要让其他主播都看清楚违约跳槽的代价。
以后谁再动类似的心思，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后果。
“好的老板，我明天就联系他，让他来申海当面道歉再签合同。”
话毕，冯一南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老板，YY那边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再推他们一把？”
“他们这次甩锅应该很仓促，花点心思的话，应该能抓到些把柄。”
“不用。”王灿轻笑一声，“在我们足够强大之前，没必要彻底撕破脸。”
“况且，我也早就给他们备好了另一份大礼。”
第557章 塞翁失马
11月25日，周一。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拉开序幕，同时也是小智在YY首秀结束后的第三天，一大早，他就在微博和豆芽豆吧同步发出一篇长文公告。
【@豆芽直播平台官方
大家好！还是那个嗓音低沉且性感的筝岛第一型男，超级小智。
首先得跟大家认真认个错。
前些天我年轻气盛，一时鬼迷心窍，被一位王姓男子蒙骗，不仅没守住和平台之间的约定，也没仔细考虑后果，给豆芽带来了不少麻烦，更让一直支持我的粉丝们担心了。
在这里我郑重向豆芽平台，也向所有老粉丝道个歉，真的对不住大家。
这两天也没少反思，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幸好，经过沟通，我和豆芽平台已经解开误会，达成了友好和解。
这次回老地方，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还是跟以前一样，接着给大伙播游戏、唠嗑、整活，踏踏实实做内容，绝不再让各位失望。
话不多说，今晚咱直播间见，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这篇公告虽然把前因后果说得比较含糊，并未透露具体细节，但总算为他这两天的反复举动给出了一个交代。
粉丝们在微博下面刷起了一大片的“理解”和“支持”，并没有出现什么指责，毕竟在某种程度上，小智也算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然而在玩家社区里，却没多少人愿意相信这套说辞。
并且随着时间过去两天，关于小智被豆芽平台索赔2500万违约金的消息，渐渐从主播圈流传到了玩家社群中，如今配合他刚刚发布的公告，又一次引发了热烈的八卦讨论。
“没考虑好后果＝原来我也不知道要赔2500万啊。”
“年轻气盛，鬼迷心窍＝得意忘形，见钱眼开。”
“哈哈哈解读到位！神特么反思自己错哪儿，明明是那2500万逼着他反思的。”
“2500万，小智一年能挣多少？豆芽这手也太狠了，难怪他急着反思。”
“诶，我听小道消息说，小智这是给豆芽老板跪下了才换来的和解机会，不然人家真要追查到底。”
“你们别瞎编行不行？明明是豆芽老板求着智哥回来，智哥从来没跪过谁！”
“得，脑残粉果然又冒出来了。”
“说谁脑残呢？智哥公告上白纸黑字写着友好和解，看不懂中文？”
“人家说啥你就信啥？说你脑残还不服，我他妈还是奥特曼呢！”
“艹，不信官方，也不信本人，就信你编的那些小道消息是吧？”
“......”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也不论面对什么事，群体总会因为各自所处的立场，对同一件事产生截然不同的看法，争吵几乎成了必然。
而主播本人通常不会亲自下场解释，毕竟有争议就有热度，只要不影响赚钱，风波反而能添一把火。
不过比起这些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家，主播圈内的人看到这个结果，心情就复杂多了。
“小智到底还是回来了啊，小胳膊果然拧不过大腿。”
“早就劝过，别随便跳槽，豆芽的法务可不是吃素的。”
“听说小智让了半年的收入才换来和解。”
“半年？按他的身价，不得好几百万？”
“几百万总比赔2500万强吧？而且也不是直接掏现金，是从后续收入里扣。”
“唉，那也够难受的。这么一看，我还是老老实实在豆芽播到合同期满算了。”
“话说回来，豆芽给的待遇也不低啊，还提供带货渠道，真以为谁都是LOL顶流了？”
“害，不就是幻想一下嘛，万一哪天我也火了呢？”
“......”
在各个圈子热议之后，豆芽直播的官方微博也终于转发了小智的动态，并配上了一段文字：
“欢迎筝岛第一型男@超级小智回家！和解是新的开始，期待继续为大家带来欢乐，直播间不见不散！”
豆芽这一表态，等于为小智这位LOL人气王的跳槽风波画上了最终的句号。
表面上三方似乎都保持了体面，没什么实质损失，可其中的得失与滋味，恐怕也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粤州，欢聚时代总部。
亲眼看见豆芽官方发布的公告，李葶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豆芽至今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追究YY这边的责任了。
这样的结果，倒也没太出乎李葶的预料。
毕竟在商业场上，大多数诉讼与其说是为了争个输赢，不如说是借法律程序施加压力，最终目的还是促成谈判，达成和解。
至于大部分企业不愿轻易打官司的原因，与跟主播打官司的类似。
诉讼不仅耗时耗钱，还可能对品牌形象和行业关系造成潜在的伤害，综合成本往往远高于收益。
哪怕公司明显占据法律优势，只要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通常也不会选择硬刚到底。
而YY这次的甩锅与切割，一方面是为了规避连带赔偿，另一方面也是用法律姿态向豆芽表明态度。
他们不会参与纠纷，从而迫使小智在司法压力下选择和解，尽快止损。
“呼，葶姐，总算结束了。”
把这个消息告诉李葶的王凯，说完后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李葶之前把他当作了最后顶罪的人物，但多少也明白如果真走到最坏那一步，自己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眼下这样，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