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夏可微的声音里已压不住怒火。
“冷静,这东西.....”
话还没说完,早已烦躁到极点的夏可微骤然抬腿,对准他小腿外侧狠狠一踢。
这一脚,和之前嬉闹时的玩闹完全不同,又狠又重,半点情面都没留。
王灿猝不及防,小腿骨上传来一阵疼痛,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偏偏脚下的木栈桥被夜潮打湿,又滑又潮,他脚下一空,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栈桥外侧的海面直直栽了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炸开水面,王灿四仰八叉地砸进海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他呛了好几口咸涩的海水,才在扑腾中勉强浮出水面,却只瞥见栈桥上夏可微连头都没有回,径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王灿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不敢再多耽搁。
夜里的气温越来越低,再泡下去恐怕真要冻出毛病,他只怕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沉进这片冰冷的海里。
好在离岸边不算远,他胡乱划了几下,脚底就触到了粗糙的沙底。
踉踉跄跄地走上岸时,头发早已湿透,紧贴在额前,海水顺着脸颊和脖颈不断往下淌,从里到外湿得彻底,模样狼狈不堪。
“MD,果然是乐极生悲...阿嚏”
话还没说完,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震得胸口发闷,喉咙也跟着泛疼。
王灿裹紧湿透的衣襟,缩起脖子打了个寒颤。
冷风一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紧接着又一个喷嚏接踵而至,打得他肩膀都跟着发抖。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望向木栈桥上刚才和夏可微站立的地方,“从今天起,我最讨厌的就是黑丝。”
......
当晚回到酒店,王灿冲了个热水澡,总算让紧绷的身体松快了些。
可在他裹着浴巾瘫倒在床上,打算理清兜里那抹黑丝袜究竟从何而来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疲惫感混着寒意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紧接着,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软发痛,脑袋越来越沉,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
明明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他却仍止不住地打冷战。
“不是吧,这就发烧了?”
王灿扯了扯嘴角,苦笑中带着几分冤屈和憋闷。
不过是落海几分钟,居然真的中招了,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王灿勉强翻了个身,整个人蜷进被窝深处,不久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昨晚9点就睡下的江亦雪难得早起,神清气爽地简单收拾了一番,便下楼来到酒店餐厅。
“教授早!”
“教授,早上好呀。”
刚走进餐厅,正吃饭的林心悦几人便笑着向她打招呼。
她们昨晚也都睡得很早,所以今天都醒得早。
江亦雪微笑着点头回应,随即问道:“你们状态怎么样?等一会王灿来了,要不要一起去潜水?”
“还是不了吧,教授。”
林心悦摇了摇头,一脸倦怠地说道:“我今天早上醒来就觉得胳膊疼、后背酸,连腿也沉得抬不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处舒服的。”
“是啊教授,昨天摔得太多了,今天实在不想动,只想在酒店躺着发呆。”坐在后面的慧慧也跟着附和。
两人说完,周围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几个人昨天没少在冲浪板上摔倒,今早一醒来,只觉得四肢酸沉,实在提不起力气再去海边折腾。
“好吧。”
见郝萱和楚舒雅也是差不多的神情,江亦雪便不再继续劝了。
昨天她几乎没怎么摔跤,晚上又睡得不错,所以今天没什么感觉,自然也不愿将这难得的假日消磨在酒店中。
好在有王灿在,江亦雪倒也不担心落单。
与众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她便走到餐台前选了几样早餐,独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等王灿过来。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快到两人约好的九点半,可王灿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餐厅门口。
江亦雪微微蹙起眉,眼中浮起一丝疑惑,接着便拿起手机,找到王灿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听筒那端传来的声音异常沙哑,还裹着浓重的鼻音,含混不清,仿佛是从昏沉的睡梦中被硬生生拽醒的。
“你怎么了?”
江亦雪放轻了语气,温声问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依照她对王灿的了解,这个学生除非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答应了她的事,绝不会无缘无故失约的。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才传来王灿费力而虚弱的声音:
“已经九点多了吗?对不起,教授,我有点不舒服,在房间里没注意时间。”
听着他有气无力快说不出话的声音,江亦雪心头蓦地一紧。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好像发烧了,浑身疼,起不来...”王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难受。
江亦雪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你别动,好好躺着,我这就过来。”
第615章 我要得到她。
江亦雪走到王灿房门前,抬手敲了敲。等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被拉开。
屋里窗帘还严实地合着,光线昏沉。
而眼前穿着睡袍的王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倚在门边,一看就是烧得不轻。
江亦雪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直接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指尖刚触到皮肤,她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
温度烫得吓人,根本不用多想,肯定是高烧。
“你烧得这么厉害,多久了?有没有吃过药?”
“半夜就开始烧了。”
王灿的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刚给前台打过电话,他们说一会儿送退烧贴和冰袋过来,药我一会让林心怡去帮买好了。”
按照酒店行业的规范,即便是五星级酒店,客房的急救箱里也不会配备任何口服药物,并且也不提供代购服务。
这主要是因为酒店一来没有药品经营许可证,随意分发药物等同于非法行医。
二来员工也无法判断客人的过敏史和身体状况,万一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带了药,你先回去躺好,我这就给你拿。”
江亦雪说着轻柔地扶住王灿的手臂,将他慢慢搀回床边。
她先将枕头垫在床头,等王灿躺稳后,转身去烧了一壶热水,这才拿起房卡,快步走出房间。
五分钟后,江亦雪便拿着一个轻巧的医药包,重新出现在王灿的房门前。
她刚掏出房卡准备开门,恰巧一位身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也走到了房门前。
“女士您好,这是前台让我给您男友送来的物品。”
服务生见到她,眼睛微微一亮,立刻将手中提着的冰桶和一个方盒递了过来。
“男友?”母胎单身至今的江亦雪怔了一下。
服务生见她表情茫然,也愣了愣,随即略带诧异地补充:“呃...就是那位个子很高,总是带着笑意的先生。”
江亦雪顿时恍然,大概是服务生看见自己要进这间房,便误以为她和王灿住在一起。
“那是我老板,不是我男朋友。”
服务生一听,脸上浮出惊讶的神色:“啊?不是吗?我们还以为两位是一对......”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慌忙用手中的盒子掩住嘴,做出不再多说的样子。
可紧接着她又反应过来,盒子里装的是给客人准备的退烧贴,这么一挡实在不妥,于是急忙把盒子拿开,想换另一只手来遮掩。
偏偏另一只手还拎着冰桶,根本腾不出来。
她僵在原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微发热。
“给我吧。”
江亦雪瞧她这副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略带好奇地问道:
“你刚才说你们都以为,是什么意思?”
“啊,不好意思女士,那是我们服务生看你们郎才女貌,所以闲聊时瞎说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服务员慌忙解释了一句,就找了个借口匆匆溜走了。
她生怕再多待片刻又说错话,惹得江亦雪不高兴,回头再被投诉扣工资。
江亦雪望着服务员几乎小跑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服务生虽然没解释清楚,但她也大概猜到了原因。
人只要聚在一块儿,就免不了聊些八卦。
尤其是在酒店这种迎来送往的地方,每天都会有形形色色的客人,这些服务生上班时若不议论几句反倒奇怪。
而像她这样的样貌,走到哪儿都很容易成为旁人目光的焦点,这些人私下里揣测她与王灿的关系,实在太正常不过。
江亦雪生气倒谈不上,从小到大,但凡有个男生和她多说几句话,第二天都可能传出些风言风语,她早就习惯了。
只是有一点让江亦雪想不明白,因为在学校教课,所以她的打扮一直是偏成熟型的,平时和学生站在一起很容易被人看出年龄差。
可怎么到了王灿这里,这些服务生就笃定他们不是姐弟而是情侣呢?
如果只是一个人错倒也罢了,偏偏是“我们”这个复数。
另外,昨天中午那个饭店里的服务生,还有申大教工餐厅的张姨也都先入为主地这么认为。
“嗯,难道是因为他最近换了这个显成熟的发型?”
江亦雪猜测了一句后,没再深想。
王灿还等着她的药和冰袋,这些无关紧要的念头便先搁在了一旁。
来到房间内,江亦雪先是将带来的医药包放到了边柜上,转身走进卫生间,从柜子里找了条未用过的毛巾,浸入盛满冰块的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