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有些低哑，还透着一丝虚浮的倦意。
夏可微张了张嘴，话涌到唇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这边迟迟不说话，那头的王灿又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掺进几分不耐烦：“夏可微，你要是不吭声，我可挂了，电话费挺贵的。”
“我......”
夏可微刚要开口，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反驳道：“电话是我打的，跟你电话费有什么关系？”
“电话费是跟我没关系，但电费有啊。”
王灿答得理直气壮，“我接电话不用电吗？”
“那你说浪费了你多少电费，我现在转给你。”夏可微咬牙。
“不能光算电费啊，我的时间也很值钱，要不你去查查账，看看我平均一分钟挣多少，一起转给我？”王灿道。
“你！”夏可微顿时气结，胸口微微起伏。
要是王灿此刻就在她面前，她恐怕早就一脚不客气地踹过去了。
“说吧，大半夜打电话来到底什么事。”
王灿语气平淡道：“总不会就为了让我气你两句吧。”
“没事！”夏可微赌气似地回了一句。
“哦，那我挂了。”王灿说完，竟真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可微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眨了眨眼，完全没料到王灿会挂得这么干脆，顿时一股火气涌了上来，想也没想就回拨了过去。
“你还真挂啊？”
“你不是没事吗？不挂干嘛。”王灿答。
夏可微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有事，我有话要对你说。”
“说啊，我又没捂着你的嘴。”王灿接得很快。
“我...”
夏可微抿着下唇，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硬着头皮，声音低低地挤出一句：
“我...我跟你道歉。”
这次王灿没插话，只在电话那头安静地等着。
“对不起...”
活了二十多年，夏可微还是头一回如此郑重其事地低头认错，声音不由得轻得发飘：“我今天才突然想起来，那条丝袜是去年你接我回去的时候，我在车上脱下来的那只。”
“所以...是我误会你了。”
电话那头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王灿低低笑了一声：“嚯，我们夏总记性可以啊，一年前的事还能翻出来？”
夏可微听他这语气，怔了怔：“你早就知道？”
“不然呢？”王灿答得理所当然，“我又没揣过别人的丝袜。”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夏可微问。
“拜托，都过去一年多了，我也得慢慢回想啊。”
王灿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再说了，就算我当时说了，你会信吗？”
夏可微被他这句话堵得呼吸一滞，“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我倒是想说，可还没开口，某人已经一脚把我踹海里了。”
“那是你自己没站稳摔进去的好吧！”
“要不是你踢得那么用力，我能站不稳吗？”
说到这时，夏可微就意识到话题又被带偏了，这样下去，免不了又是一顿争执。
于是她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语速快而干脆地说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歉也道过了。你明天要是有空，就回来吧。”
顿了顿，她又自我安慰地补上一句，“总点外卖吃早饭，也挺麻烦的。”
王灿也没戳穿她那点别扭的关心，只直截了当地提出条件，“可以回去，但我要睡一个月主卧。”
夏可微怒道：“你别太得寸进...”
话音到一半戛然而止，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声音撕心裂肺，透着股虚弱的沙哑。
“......”
夏可微顿时哑了火，声音低了下去，“你住就你住。”
第621章 我睡客厅就行
两人和好后，王灿的烧差不多退了。
他倒也没急着回公寓，而是先去燕京，去LOL城市英雄争霸赛的决赛现场出了趟差，这才重新踏上归程。
回到公寓，他一推开门，就看见被晾了两天的夏可微正双臂抱胸，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听见动静，她只斜过眼瞥了他一下，随即收回目光，故意望向窗外，一副没看见他的模样。
王灿见状嘴角一扬，也不多话，径直走向沙发，拎起自己常枕的那只枕头，转身就往主卧走。
夏可微余光捕捉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霍地站起身：“你要干嘛？”
“我要干嘛？”
王灿转过头，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枕头，“当然是按约定睡主卧啊。”
夏可微一时语塞，她心里有点想耍赖，可基本的道德感还是把她拦住了。
她抿了抿唇，转而问道：“你睡主卧，那我睡哪儿？”
“你睡沙发呗。”
王灿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或者，你睡主卧也行。”
“嗯？”
夏可微双眼一亮，惊喜道：“真的？那你睡哪儿？”
虽然客厅的沙发也很宽大，王灿能睡，她当然也能凑合，但如果能睡主卧的话，她当然还是想回去的。
“我也睡主卧啊。”
王灿理所当然地说完，便抓着枕头一把推开主卧的门，迈着大步走了进去。
“？”
夏可微立刻跟了进去，不解地追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也睡主卧？”
“就是咱俩都睡这儿呗。”
王灿一边随口应着，一边把枕头往床上一丢，还顺手朝周围比划了一圈，“这地方够大，多一个人也挤不着。”
“哼，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夏可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做梦去吧你！”
“我说什么了？”
王灿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随后指了指床，又朝地上点了点：“我的意思是，我睡床上。你要是也想睡主卧，可以在旁边打个地铺，这空间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从夏可微脸上扫到脚尖，才拖长了声音说：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和你同床共枕吧？像我这么纯情的少男，怎么可能提那种要求？”
话毕，王灿又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带着几分调侃叹道：“啧啧，看不出来，你思想还挺不不纯洁的嘛。”
“你！”
夏可微顿时又羞又恼，想也不想就抬起右腿，朝王灿身后踢去。
早有准备的王灿身形只微微一偏便轻松避开，同时伸手一捞，顺势扣住了她的脚踝。
夏可微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重心骤然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王灿稳住自己，谁知这狗男人竟也顺势跟着压了过来。
“咚”的一记闷响。
夏可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便与王灿一同跌进了主卧柔软的大床里。
尘埃落定，王灿的双臂稳稳撑在她身体两侧，恰好将夏可微整个人笼在身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交缠的鼻息里那抹微热的温度。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
王灿垂眸凝视着眼前这张冷艳中带着慌乱的脸，嘴角浮起一丝得逞的笑意，而眼底更深的地方，涌动着几乎不加掩饰的渴望。
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将夏可微圈圈得更牢。
夏可微的长睫轻轻颤动，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王灿的目光最终落在她那微微张开的唇上，随即，他又向下压低了几分。
“别......别这样。”
夏可微双手抵住了王灿的胸膛，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她的脑袋是靠在床垫上的，退无可退。
“别哪样？”
王灿从她娇红的唇上收回视线，勾起一抹坏笑。
“别...我不住主卧了，我睡客厅就行。”
夏可微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竟难得浮起一抹娇羞。
她说着便想别过脸去，可王灿好不容易借着这次丝袜的“意外”抓住破冰的机会，哪里肯就这样放过这傲娇的女人。
几乎没有犹豫，他低头便吻住了夏可微的红唇。
双唇相触的刹那，夏可微整个人都怔住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软触感瞬间攫取了她的意识，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过不少霸总小说，也读过许多对所谓“霸道之吻”的描写。
从前她总觉得那些文字太过夸张，什么心跳失控、浑身发软，不过是两片嘴唇碰在一起罢了，能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自己的上嘴唇和下嘴唇天天碰在一起，怎么没有那么多的反应？
直到此刻亲身体验，她才终于明白，那些描写哪里是夸张，根本就是写实。
她的心脏像擂鼓般狂跳，一下又一下的，几乎要撞出胸腔。
思绪还乱纷纷缠作一团，王灿又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夏可微的呼吸彻底乱了套，心跳快得让人发慌，连指尖都止不住地微微抖动。
原本抵在他身前的手，不知何时失去了大半力气，只剩一点象征性的支撑，虚虚地贴在那儿。
可王灿并没有停下，一只手缓缓抬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温柔却固执地环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