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潜意识里的优先倾向，便是心智壁垒。
就像人们提起可乐，第一反应往往是可口可乐，说到上网搜索，大家下意识就会说“去摆渡一下”。
这种根植于心的联想，正是心智壁垒的体现。
其他对手若想打破这种心理上的壁垒，往往需要花费更长时间去教育用户，投入的成本也远比前者高昂。
“等活动结束，应该就差不多了。”王灿道。
如今在各大游戏分区中，几乎随处可见挂着“豆芽TV”前缀的游戏ID，即便不能吸引这些玩家马上登录豆芽观看直播，但也足以在他们心中打下标签了。
将来某一天，当这些人想看游戏直播时，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多半会是豆芽TV。
“搞得挺像样嘛，难怪之前互联网产业大会上，红珊的沈总夸了你半天。”王天明笑着接过话。
虽然沈恩鹏并没有当面点破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但王天明从他话里话外的语气中，早已听出对方心知肚明。
王灿闻言淡淡一笑，“他们这种场面上的夸奖，就跟过年走亲戚时夸别人家孩子长得俊差不多，听听就好，没什么实际分量。真正的态度，还得等到谈融资的时候才看得出来。”
“哈哈，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能听出他话里有几分诚意的。”
王天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不过你真打算B轮就融到1亿美元？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些？放到C轮，我觉得倒还合理。”
“融资不是拿得越多越厉害，是拿得越准越厉害。”
融资这件事，并非每轮估值越高就越好，真正关键的是代价要小、资金刚好够用才最理想。
因为就算股权不被稀释，容纳过多资金也可能导致估值虚高。
等到下一轮融资时，如果业绩跟不上，估值又撑不上去，找不到愿意高价接盘的投资方，最终反而会引发资金链断裂。
“老王，这你可就误会我了。”
王灿挑眉一笑，“我要的从来不是融多少钱，而是让资本跟着我的节奏走。”
王天明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再次抬起眼看向儿子，目光里掠过一丝罕见的惊讶。
看来自己这个儿子，野心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大得多。
第632章 一起下去吧
中午正餐过后，王灿简单招呼了一声，便从一楼客厅离开了。
今天家里虽然很热闹，来了不下二三十位亲戚，可这些人基本都是靠着森冠集团吃饭的，言谈举止间总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恭维。
就连跟来的那几个平辈，大概也被父母叮嘱过，说话轻声细气，唯恐惹了他这位大少爷不快。
王灿从小被父亲王天明“穷养”，本就和这些亲戚不熟，见他们这般态度更觉得无趣，也就懒得再应付这些千篇一律的嘘寒问暖。
不过等他回到自己房间，发完一轮拜年信息后就又感觉到无聊了。
“大过年的，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吧，那也太没年味了。”
王灿仰面躺在床上，嘴里嘀咕了一句后，顺手划开微信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最后停在了齐夏的头像上。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去年除夕没办成的事儿，今年总该能完成了，说不定还能在车上来点好玩的。”
......
......
东港，金港海岸小区。
作为滨城东港新区的新建楼盘，金港海岸虽算不上什么顶级高端小区，但整体配置与绿化都相当不错。
尤其是靠里的几栋楼，只要楼层够高，便能将东港的一线海景尽收眼底。
除夕这天，齐冬和齐夏跟着父母，一起来到这里的三姨家中过年。
中午她们俩的表弟小风放完鞭炮后，一家人便围拢到挪至客厅中央的餐桌旁，热热闹闹地吃起了饭。
举杯庆祝完，作为东道主的三姨就笑着给每人夹了菜。
“来，都快尝尝，这些菜都是我今天在我姐帮忙下做的，看看味道怎么样。”
齐冬的大舅尝了口面前的蒜蓉油麦菜，点头笑道：“三妹不错啊，手艺见长，这一年没少练吧？”
“大哥你是不知道，自从搬进这房子，看见厨房那么宽敞亮堂，我就老想捣鼓点吃的。”
三姨语气里透出几分藏不住的得意，“这才不到一年，崇俊和小风都让我喂圆了一圈，我自己都发愁了。”
“胖点好，胖点说明日子过得舒坦。”
大舅笑呵呵地应着，又抬眼环顾四周，“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房子是真不错，客厅敞亮，配上这整面落地窗光线也好，看着心里就痛快。”
三姨闻言，顺势朝窗外指了指：
“要不怎么说买房就得买高层，你看我这儿，白天是碧海蓝天，晚上岸边灯火通亮，光是坐这儿发发呆，心情都能好上不少，比这低的楼层可看不到。”
说罢，三姨又往齐冬的母亲赵丽芸碗里夹了块排骨，笑道：“姐，以后你们常来，咱姐妹俩就挨着这窗户，一边看海一边吃饭，保你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好。”
赵丽芸含笑应了一声，随后不着痕迹地往身旁的丈夫齐绍文那儿瞥了一眼。
“姐，以后你们常来，咱姐妹俩就挨着这窗户......”
齐夏撇着嘴，用只有她和齐冬能听见的声音学了一遍后，吐槽道：“好像就她家能看海似的。”
齐冬抬手捶了妹妹一下，递了个眼色让她别胡闹，随即又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一大早，三姨就叫她们母亲来帮忙打下手，赵丽芸就带着一家子匆匆赶了过来。
谁知从进门起，这位三姨就喋喋不休地把自家房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介绍了个遍，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甚至齐冬都有点羡慕起今年又没回来过年的小姨了。
像是听见了齐冬和齐夏的心声似的，那边的三姨总算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齐夏的大舅问道：“哥，赵琳今年咋没来过年呢？”
大舅放下筷子，“赵琳啊，去年在燕京学了微整，回庄河后干得挺不错。这不大过年的还有活儿，就给耽误了，就没来成。”
“挣多少钱呀，连大过年都不歇？”三姨一边给老太太夹菜，一边不解地追问。
“你还别说，她这微整形是真暴利。”
大舅拿起面前的饮料，状似随意道：“她今天接的那个什么脖颈去皱针，进货才500，收费7000。”
“妈呀！”三姨顿时惊呼出声。
旁边的老太太闻声转过头，一脸茫然：“叫我干啥？”
“不是，妈，我没叫您。”
三姨连忙又给老太太夹了只油焖大虾，接着便看向大舅，“这么挣钱？一针就能赚6500？真有人愿意扎吗？”
“排着队呢，根本做不过来。”
大舅笑着摆摆手，“现在爱美的人太多了，刚才说的那个客户，就是排到过年才轮上。”
他放下杯子补充道：“不过也不是全做除皱，有一多半是打玻尿酸隆鼻的，单价没这么高，但比这个除皱省事点，十分钟就能打完。”
三姨悄悄舒了口气，接着问：“那打玻尿酸一针能赚多少？”
“这个抽成比例低些，一针999能赚700左右。”大舅答得轻描淡写。
“十分钟......700？”三姨一时有些发懵，声音都飘了飘。
“差不多吧，偶尔出差去外地打，去掉成本收入就没这么高了。”
大舅语气里透着几分掩不住得意，“这半年她挣了四十多万，给我买了台车，等会儿吃完饭带你们下去瞧瞧。”
“赵琳真厉害啊......”
三姨下意识转头，瞥向窗外那片她引以为傲的海景，此刻再看，忽然感觉有点索然无味。
人家半年挣的钱，就已经顶得上她这套房子的首付了。
桌子的另一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丽芸轻轻抬起眼帘，目光掠过自己两个安静吃饭的女儿，无声地吸了口气，又低下头去，默默扒了一口碗里的米饭。
三姨和大舅相继展示完这一年的“成就”后，饭桌上的话题终于回归了家长里短的闲聊与八卦。
一顿饭在还算热闹的气氛中收尾，大家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时，齐夏也收到了王灿的呼唤消息，她悄悄碰了碰齐冬，两人交换个眼神便打算趁这机会溜走。
两人跟父亲轻声打了招呼，就贴着墙边悄无声息地挪向入户门。
眼看手指就要碰到门把手，一直蜷在沙发角落玩手机的表弟小风却突然抬起头，瞥见她们的动作，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
“表姐！你们是不是要出去玩？带上我呗！”
客厅里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已经摸到门口的齐冬和齐夏。
齐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就怕这个要袜子的表弟来这么一出，才想不声不响地走人，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冬冬、夏夏，要出去呀？”
三姨笑着说道：“正好带上你们表弟嘛！他平时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整天闷在家里，多没意思。”
姐妹俩看着那已经兴冲冲跑过来的表弟，脸上写满了抗拒，正要开口推辞，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大舅却忽然站了起来，说道：
“正好，我和张芳也正准备走呢，那就和冬冬夏夏一块儿下楼吧。”
“啊？哥、嫂子你们这么早就要走？”三姨有些意外。
“得早点回去，不然赵琳晚上一个人在家，就得饿肚子了。”
大舅笑呵呵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正好，也让你们看看她给我新买的大越野车，可好了。”
第633章 我来的不是时候？
原本只是齐冬和齐夏打算悄悄溜出门，被大舅这么一吆喝，屋里除了赵家老太太，一家子人竟都浩浩荡荡跟着下了楼。
一来算是送客，二来也顺道瞧瞧大舅究竟买了什么车。
虽说十几年后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了私家车，汽车早不是什么稀罕物，可放在2014年，对大多数普通家庭而言，能添置一辆汽车依然算得上是有排面的新鲜事儿。
所以他们在羡慕的同时，好奇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习惯了王灿那辆路虎揽胜的齐冬和齐夏，自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决定等亲戚们注意力都被大舅的新车吸引过去时，就找机会跟三姨夫打个招呼，先走一步。
这样既不算失礼，也能避开三姨再让她们捎上表弟。
一行九人乘电梯下了楼，朝小区大门走去。
三姨住的小区没有地上车位，只有地下车库，外来车辆进不来，大舅的车也只能停在外面。
路上，三姨又忍不住念叨起小区的绿化率，吐槽边边角角都种了花草，弄得车一点都停不进来。
齐冬和齐夏对视一眼，对三姨的凡尔赛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在他们离东侧大门不远，走了不到三分钟就到了。
过年期间，小区外的停车位上已经停了不少车，但众人的目光很快就被门前附近一个车位上的白色SUV吸引了过去。
那车上还系着几条醒目的红绳，车漆也亮得晃眼，显然是刚刚仔细擦拭过不久，散发着崭新的光泽。
三姨看着大舅朝那辆车走去，有些好奇地问道：“哥，这车就是赵琳给你买的？看着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