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位于整个办公室的最里侧，前方还立着一面装饰屏风，平时少有人来。
见没有人，王灿顺手将百叶窗轻轻竖起，彻底隔断了外面的视线。
随后，他走到江亦雪身后，双手轻轻按上她的肩颈。
酥麻的触感从肩头蔓延开来，江亦雪没有抗拒，微微放松了身体，一边感受着他手指的力度，一边轻叹道：
“我真没想到谈融资会这么累，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转几圈才敢回应，稍不留神就可能踩进坑里。”
“要不是容遇今天陪我一起去了，说不定回来的时候，连公司怎么被我卖掉了都不知道。”
这话有点夸张的成分，但也有一半是真心的感慨。
江亦雪虽然不是那种死读书、不通人情的书呆子，但这些年都是与说一不二的数字打交道。
而谈判不只是算金额、谈股份那么简单，更要揣摩人心，看穿对方的试探与算计，稍不留神，就可能掉进别人布置的语言陷阱里。
对于这些弯弯绕绕，她到底还是生疏。
王灿听了，忍不住低笑一声，打趣道：“真要被忽悠得把公司卖了倒也好，那我正好躺平，吃住都名正言顺蹭教授你的，彻底不用努力了。”
“好啊，年纪轻轻就想摆烂吃软饭了是吧？”
江亦雪睁开眼，仰起头想瞪他一眼。
可一抬眸才发觉，王灿正微微俯着身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
尽管之前两人在峡谷里决定抛开身份试着接触一下，但直到此刻，也不过是悄悄牵过几次手罢了，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面过。
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悄无声息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王灿望着江亦雪温婉清丽的侧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脸不自觉地向前倾去，连带着按在她肩上的手也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江亦雪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想别过脸躲开这令人心慌的贴近。
可另一股隐秘的情绪，却在她心底悄然蔓延，催生出截然相反的念头，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陷在椅背里，长睫轻轻颤动，唇瓣染上一层诱人的水润光泽，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欲拒还迎的吸引力。
王灿看得心头一阵燥热，脸庞越靠越近。
就在他几乎要贴上江亦雪柔软唇瓣的瞬间，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教授，王总在您这儿吗？”
容遇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惊得王灿和江亦雪同时一颤。
江亦雪匆匆抬起头，强压下胸腔里乱撞的心跳，轻轻推了一把王灿，示意他赶紧回座位去。
王灿略带无奈地耸了耸肩，只好转身快步走回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见他坐稳，江亦雪这才故作平静地清了清嗓子，微微侧过泛红的脸，朝门口提高声音道：“在的，进来吧。”
容遇应声推门而入，看见王灿坐在办公桌对面，便先打了声招呼：“老板。”
王灿点了点头，“学姐你来得正是时候，刚好教授说得有点累了，还是你跟我讲讲企鹅那边的进展吧。”
“好。”
容遇下意识朝对面的江亦雪瞥了一眼，发现这位正低头喝水的教授，脸颊似乎泛着淡淡的红。
她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多想，收回目光看向王灿说道：“企鹅那边初步的想法是再拿出3500万美元继续跟投。”
“不领投吗，倒也不算意外。”王灿沉吟着点点头。
既然已经有了龙珠这个亲儿子，企鹅对其他直播平台的投资策略自然会趋于保守。
他估计，若不是豆芽眼下仍是游戏直播领域的头把交椅，加上最近势头正猛，对方给出的金额恐怕还会更低。
“不过，他们还给了我们另一个资金更高的选项。”容遇接着说。
“哦？居然还有选择？”王灿略显诧异，“应该附带了条件吧？”
且不说他这位创始人这次并未参与谈判，按照原定计划，由于企鹅旗下已有龙珠这个竞品，事先安排的路演中只粗略提及了直播美颜与新一代推荐算法。
在这样的前提下，对方还能提出另一个方案，大概率是另有打算。
容遇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另一个选项，是企鹅愿意独家出资一亿美金，换取豆芽直播10%的股权。”
“但附加条件是，豆芽必须将美颜技术和推荐算法同步共享给龙珠。”
“嚯，手笔可真不小，看来企鹅那边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王灿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虽然这个数目确实诱人，不过还是算了，我们不能因小失大，就选3500万的那个方案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别急着回复，先装作纠结两天，晾一晾他们。”
容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点头笑道：“好，那我过两天再给他们答复。”
谈完投资方案，容遇才提起她来找王灿的事，主要是确定接下来几天要拜访哪些投资机构，以及公司公务法律顾问的招聘进展。
两人简单敲定几项安排后，容遇便合上笔记本，准备起身离开。
这时，王灿却忽然叫住了她，像是随口一问般说道：“对了学姐，明天你进公司大门的时候，打算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容遇：“？”
第732章 小孩子过家家
接下来的几天，王灿和容遇又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几家有意向的投资机构。
借着豆芽平台如日中天的声势，最后那3%股份的融资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几乎同时，红珊华夏那边也传来了正式消息，他们将在本轮领投5000万美元，附加条件是豆芽必须在两年内用户量突破一亿。
这条件听起来更像走个形式，以眼下豆芽的发展势头，一年内用户破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各方投资金额确定后，项目便进入了尽调阶段。
B轮的尽调是融资过程中最严格、也最关键的一环，财务、法务、业务、人事、股权、税务、知识产权、合规诉讼等等，所有模块都被拉到最满。
一方面，B轮融资金额已属不小，投资机构必须对自身负责。
另一方面，这也是为了确保公司财务与法律层面规范清晰，避免为后续融资或上市埋下隐患。
不过这些具体事务基本已与王灿无关了，全权交由容遇去安排和处理就好。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该回申海大学开学了。
又到了一年新生入校的时候，这种时候不回学校感受一下大学生活的美好，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今年的开学，依旧如往年一般热闹。
老生们早早回到寝室，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等着室友归来。
等到了晚上，一群人又涌向学校附近的饭店或烧烤摊，吹嘘起暑假里在家的各种壮举，精力旺盛的，还会组团去网吧包夜开黑。
至于另一些精力同样旺盛的，则选择和女朋友去宾馆开黑。
新生们则在初尝大学生活的自由与松弛后，第二天便换上了整齐的迷彩服走向操场，迎接军训。
这也正是大二、大三学生们新学年开学后最期待的时刻。
他们既能躲在阴凉里悠闲地看着新生们在烈日下暴晒，享受着无需军训的优越感，又能趁机将新一届的学妹们全部检阅一番。
而经过男生宿舍连续几晚的讨论与反复比较，2014级新生的整体颜值水平也有了统一定论。
与2013届持平，稍逊于2012届，依旧没有出现能够力压全校各系的公认校花，仍是各学院的系花各领风骚。
这也算是正常现象，毕竟大学的各个系院虽然同在一个校园，彼此之间却并没有太多实质的关联。
再加上审美本就因人而异，除非像顾菲菲或江亦雪那样，美得超出绝大多数人的范畴，否则这类话题往往争不出个明确的高下。
不过要论这一届新生系花里讨论度最高的，那还得是金融系的系花，叶蓁蓁。
她人气之所以这么旺，是因为她本身底子就不错，妆也画得非常精致。
在军训这种素面朝天的环境里，旁人一个个被烈日晒得黝黑泛红，唯独她一张脸依旧白皙干净，唇红瓷白，往队伍里一站，自然格外显眼。
另外，叶蓁蓁身高也是将近170，一头黑长直的头发，胸部也有明显的曲线，即便戴着宽檐的鸭舌帽，光看那曼妙的身材也足够吸睛。
随着军训一日日推进，操场边看她的观众也越来越多，这也让这位新一届的金融系系花的名气愈发壮大。
“蓁蓁，我怎么感觉今晚来看你的男生又多了不少？”
又是一个傍晚，训练刚结束不久，观众席已经上挤了二三十号人，目光大多落在叶蓁蓁班级的方向。
叶蓁蓁的室友冯琳瞅着这场面，忍不住凑到她身边，带着几分羡慕感慨道。
“你喜欢的话，全让给你好了。”
叶蓁蓁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带着点厌烦道：“我可不想被这么盯着看。”
“我倒是想要，可惜人家压根儿不是冲着我来的呀。”
冯琳叹了口气，又碰了碰叶蓁蓁的胳膊，“你真不打算去认识一下？就算不谈感情，多认识几个学长，也没什么坏处嘛。”
“没必要。”
叶蓁蓁拨了一下肩上的长发，随口说道：“会专门跑来这儿看女生的，多半是没什么正经事可忙的，这样的人，能帮上什么忙？”
“啊？为什么这么说？”冯琳眨了眨眼。
叶蓁蓁轻轻摇头，“琳琳，你要知道，但凡有点能力和才华的男人，走到哪儿都是被女孩们围着转的，他们哪有闲工夫来这种地方消磨时间？”
她抬眼扫过不远处那群男生，“你看他们，也就敢这么远远的看着，连上来搭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你觉得，这样的男生，在大学里能是什么有分量的角色？”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追求者的女生，叶蓁蓁悟出一条道理，真正的好男人，是需要“争”的。
那些无人问津的男生，除了日复一日地发早安、晚安、吃了吗之外，连一杯奶茶都不知道主动给你买。
这样的人接触再多，也只是浪费手机电量，没有任何意义。
冯琳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群男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哦，蓁蓁，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只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咦”了一声，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猛地一把攥住叶蓁蓁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蓁蓁！你快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我们申海大学的优秀校友，王灿学长啊？真的好像他！”
“王灿是谁？很有名吗？”叶蓁蓁满脸疑惑。
冯琳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蓁蓁，你来申大居然不知道王灿学长？那豆芽直播你总听说过吧？那就是他一手创立的！”
“豆芽？”
叶蓁蓁再次摇头，她根本没看过什么直播，更不了解一个游戏直播的平台。
她报考申大，也单纯是因为想要到申海发展，什么招生宣讲之类的，她压根没听过，自然也没听过王灿和豆芽的名号。
不过一个还在校的学生，能折腾出多大的事业，她不用想也知道。
想到这里，叶蓁蓁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冯琳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语调里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道：
“琳琳，你还是经历得太少。大学里那些所谓的创业，大多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别太当真。”
第733章 背锅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