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江亦雪对他送的那束花，只是出于教授对学生基本的礼貌与客气，那么她看向那束康乃馨与粉玫瑰时的目光，明显带着真心实意的喜爱。
那眼神柔和，嘴角自然上扬，任谁都看得出她是真的高兴。
想到自己刚才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大平头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先前的胜利者姿态，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一句为什么，可话到嘴边，碍于身份和场合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丢下一句“江教授，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王灿笑吟吟地看着他离去，也没出声阻拦，他还不至于真和一个大一新生较真。
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王灿才重新凑到办公桌前，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教授，刚才那位是？”
“是我在新生里选的课代表。”
江亦雪将目光从花束上移开，“好像是今年申大录取成绩最高的学生。”
“人其实不错，对同学也热心。不过大概是因为顶着第一名的光环进来，难免有些心高气傲。”
王灿点点头，随口接话，“嗯，能理解，跟我高中时的学习委员差不多，总带着点好学生的包袱。”
“行了，别给我转移话题。”
江亦雪轻轻瞪他一眼，指尖在那捧粉玫瑰上点了点，“这花到底怎么回事？别以为你刚才用一套少女感的说辞糊弄了他，就能顺便把我也给糊弄过去。”
王灿立刻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教授，您这可真是误会我了，我刚才说的话句句都是发自肺腑。您在我心里，永远年轻，永远都是少女模样。”
他说话的同时，直接握住了江亦雪的手。
江亦雪浑身一颤，连忙瞥向办公室的门，幸好刚才那位平头课代表出去时，已经顺手把门带上了。
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
“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江亦雪试着抽了抽手，却没抽动，她有些嗔怒道：“我不是说过吗，在学校里不许这样动手动脚的。”
“嘿嘿，一时没忍住嘛。”
王灿坏笑着摩挲着她温软的手心，继续说道：“其实今天送您花，除了庆祝教师节，还有另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江亦雪闻言暂时放弃了挣扎，询问道：“什么事？”
“那几家投资机构的尽调总算结束了，我今天上午刚刚签完正式协议。”
说话间，王灿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轻轻推到江亦雪面前。
江亦雪低头看去，只见盒子内静静躺着一张精致的金色卡片，上面刻着豆芽公司的logo、B轮融资的日期，以及一行小字：“感谢CTO技术全程护航”。
“现在只要等资金到账，豆芽的估值就会超过四十亿华夏币。”
王灿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教授，恭喜你，从现在起，你也是身价过亿的人了。”
江亦雪怔了怔，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好几秒后，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眼看向王灿，声音里透着几分恍惚与不确定：
“我的股份价值过亿了？”
虽然豆芽创立之初她就在，但直播架构和启动资金全是王灿一个人带来的，所以她持有的股份也只有个位数。
随着两轮融资过后，这个数字还在稀释。
所以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只觉得有些不真实，像踩在软绵绵的云层里。
“是的。”王灿应了一声，“不仅过亿，而且差不多两倍。”
听到王灿再次肯定的回答，江亦雪终于从恍惚中缓过神来，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她不由得想起2012年的那个圣诞节，当时A轮融资成功后，王灿就对她说过，会让她在今年成为亿万富翁。
如今时间走到今天，这句听似遥远的话，竟真的成了现实。
就算江亦雪并非对财富有多么强烈的渴望，当初答应来豆芽担任指导老师，也纯粹是因为欣赏王灿对推荐算法的独到理解，也好奇他究竟能把这项技术应用到何种程度。
可眼前这个数字所代表的，不是一辆车和一栋房那么简单，它意味着一扇全新生活的大门，正缓缓向她敞开。
从今往后，只要她愿意，便可以在不降低生活品质的前提下，彻底告别工作，将全部时间与心力，都投入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中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江亦雪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道：“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配不上这个身价。”
“目前推荐算法在行业竞争里，似乎并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至于这次融资主打的美颜和推荐算法2.0概念，其实重点还是落在美颜功能上。”
她这话并非刻意谦虚，眼下直播行业的竞争核心，依然是在主播资源上。
大多数用户一登录平台，几乎都是直奔关注列表，先看看自己喜欢的主播是否在线，只有当关注的主播下播或停播时，部分用户才会因一时无聊，转而寻找其他相似类型的主播。
而他们的寻找方式，更多还是倾向于去看哪个直播间人气更高。
因为主播的人气本身，就代表着他的直播质量和互动弹幕有保证。
这也正是当前直播平台最突出的问题，流量高度集中于头部主播，马太效应愈发明显。
所以推荐算法在豆芽平台上起到的实际作用有限，更多的还是在融资宣讲的场景里，让平台听起来有技术含量。
若真要论实际效益，江亦雪甚至觉得拼乐乐那边更有效一些，从已有数据来看，不少用户打开软件后，在算法排布的主页上完成了下单。
王灿笑了笑：“教授，不是算法没有用，只是还没到它真正发力的时候。”
“难道游戏直播的形态将来还会有大的改变？”江亦雪问道。
“当然会变，只不过眼下条件还不成熟，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王灿握住江亦雪柔软的手，很笃定地说道：“到那时候，这份股份带给你的惊喜，要比现在还大得多。”
第742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9月20日，在融资的资金到账的5天后，拿到银行资金流水凭证的豆芽，正式对外公布了B轮融资成功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最先受到冲击的，当属整个创投圈。
放眼国内互联网行业，估值能达到40亿华夏币的企业，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十家。
而豆芽这才走到B轮，若是顺利推进到C轮，很可能又将诞生一家估值突破10亿美元的独角兽企业。
所以消息一出，行业论坛和投资人社群瞬间炸开了锅：
“估值40亿？卧槽，Twitch目前估值也才不到70亿啊，真是震惊我妈一整年。”
“MD，之前我还找王灿聊过，他说要融一亿美元，我当时劝他现实点，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没对比就没伤害，斗鱼前几天A轮才融到2000万美元，豆芽这数字也太吓人了。”
“哪家投资方这么敢出手？给一个直播平台这么高的估值？”
“红珊华夏领投5000万美元，企鹅跟了3500万美元，还有南山资本、天神娱乐这些机构一起跟投，你说哪家疯？全是顶尖机构。”
“全是重磅玩家，豆芽这回到底亮出了什么底牌？”
“其实冷静想想，国外媒体不是预测过Twitch未来估值能冲到三四百亿吗？国内市场空间摆在这儿，这个数字也不算太离谱。”
“我有内部消息，听说豆芽拿出了一项全新的技术，很可能会改写行业格局。”
“改写行业格局？真的假的。”
“有人认识王灿吗？我愿意付茶水费，只求一个能和他聊聊的机会。”
“......”
创投圈也算是乱成了一锅粥，众人一边疯狂吐槽，一边在私下里四处打听消息，想知道豆芽到底掌握了什么新技术，能让红珊和企鹅这两大巨头如此不惜血本生怕错过了风口。
与此同时，另一批人直接联系上了豆芽，试探着能否搭上下一轮融资的快车。
直播行业更是因为这条消息迎来了大地震，不少从业者看到新闻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假的吧？一亿美元？我前几天还跟人打赌，说豆芽这轮绝对融不到五千万！”
“第一财经、36氪、虎嗅全报了，这还能有假？”
“那得让出多少股份？别是把公司半壁江山都卖出去了吧？”
“大哥，人家官宣估值已经超40亿了。按这个数倒推，也就出让13%到16%。”
“我们老板看到这消息直接上头了，立马让我们加班改方案，说我们也能冲一个亿。”
“艹，我们也是。原来A轮只想融1500万美元，现在已经改成5000万了，数据指标翻了一倍，这谁顶得住？”
“还加什么班啊兄弟，直接跳槽去豆芽不香吗？跟着行业第一干，前途不比在这儿瞎折腾强？”
“有道理！兄弟，带我一个。”
“......”
随着消息的迅速蔓延，不仅行业内员工议论纷纷，整个游戏主播圈也彻底沸腾了。
“我刚听到风声，不知道准不准，豆芽所有主播的签约底薪，要集体上调30%？”
“不可能吧？30%，那头部那几个大主播，一个人不得涨上百万？”
“那也就几千万的事儿，现在手握七个亿的豆芽，还差这点钱吗？”
“我有朋友在豆芽，她说今天平台一口气推出了三个主播激励活动，最高奖励直接开到两百万！另外还推出了新主播晋升计划，只要签约就送专业直播设备，后续只要达成对应的人气指标，人人都有奖金拿。”
“我也听说了，豆芽还要筹备三档类似《Lying Man》的综艺，新人主播也有机会上节目。”
“完了完了，我跳槽跳早了，真特么血亏！”
“MD，我要连夜卷铺盖回豆芽了。”
“兄弟，介绍个渠道，我也想去。”
“......”
杭州，战旗TV总部。
潘常皇盯着屏幕上那条“豆芽直播成功融资七亿”的新闻，整个人陷在办公椅里，半晌没有动弹。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前阵子，他还和运营负责人杜斌说豆芽的B轮想融到一个亿都相当艰难，谁能想到，才过了一个多月，豆芽就用一记响亮的现实，狠狠抽了他的脸。
震惊与压力同时席卷而来，让他几乎有些透不过气。
好半晌后，潘常皇才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深吸一口气，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杜斌。
“员工和主播那边，现在是什么反应？”
豆芽放出融资消息，可不是为了虚张声势。
这种消息，除了抬高品牌身价、吸引大量关注，和获取更多商业资源之外，也必然会在行业内掀起巨大的波澜。
毕竟，谁不想跳上一个前景更广阔的平台呢？
同时也必然会动摇其他平台的员工和主播，毕竟谁不想去前景更大的平台发展呢。
“确实有部分人开始蠢蠢欲动了，不过目前基本都被我按住了。但后续肯定还会有人动心思。”杜斌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潘常皇苦笑着接话：“行吧，估计明早我又得去董事会挨骂了。”
“潘总，豆芽这次也确实撞上了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