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不晚,这不是离过年还有两天嘛,来得及!”
“哦么……”
众人看到张时福激动的样子,哄堂大笑。
张福强对张时福说:
“阿福,今年过年没有年三十,只有年廿九,按日子上算今天也算二十八,是个好日子!”
张时福眨着眼,想了一会儿:“哦么……好!就今天!”
日子既已经定下,那还等什么?
很快,邻居里边的几个男人就自发地主动提出:“马上准备!”
1988年,钱江省南部丘陵地区,杀年猪已开始形成风俗。
所谓的杀年猪,一般都是两户人家合起来杀一头猪,一来,猪肉吃不完;二来,经济实力摆在那儿,毕竟养了大半年的一头猪,其价值不低。
对少部分农村家庭来说,养到年底的猪,是一年里的重要财产积蓄。
但今年张水林家是一户杀一头猪!
这事,家里人是早就商量好了的:一是显得喜庆大气,二是现在不同往日了,经济条件允许。到家里来的人多,少不了留吃饭的,有了这一百多斤肉,心里底气就足了。
当即,不需要喊,大家都主动忙了起来。
才一会儿功夫,家里的那头近两百斤的大肥猪,就被六七个男人掀翻在地,绑了个结结实实,抬到了屋前的晒场上。
并且,有人飞跑着去喊村里的杀猪匠。
奶奶见状赶忙准备烧水。
等锅里的水快滋滋作响的时候,村里的杀猪匠到了。
随着一声齐声吆喝,众人合力把猪抬到了一扇门板上。
不久,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一道鲜血喷溅出来,多活了几天的年猪终于被杀掉了!
随后是褪毛、开膛破肚和分割处理。
看着大家忙碌的样子,张启民换上了张水林平时干活穿的衣服,也要来帮忙。
众人哪里肯让张启民下手!
几个妇女抢着去洗猪下水。
其中的两个为了抢洗猪大肠,竟拌起嘴来!!
看着这情景,张启民不由得哑然,这样的事情要放在前一世,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按照泷泉这边的农村习俗,今晚帮忙的人是要一起吃“杀猪菜”的,张水林热情地招呼杀猪匠和邻里。
张水林叫人从邻居家借来了两张八仙桌,算上自家的桌子,总共三桌,人坐得满满当当。
“杀猪菜”最终变成了一场热闹的乡邻年终聚会!
张启民给大家开了几瓶古越龙山加饭酒,众人都说这酒好喝!待张启民给喝酒的人添酒的时候,一个个却都受宠若惊,再三推辞!
这些平时在山间地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邻,看向张启民的目光里充满敬畏,而你来我去的让酒拉扯,竟成了他们的无上享受!
就连平时豪爽得有些粗鲁的几个汉子,也变得文气起来。
直到接近十点,众人散去。
山村开始变得安静,张启民回到自己屋内。
张启民脑海里,还留着白天里看到的红通通猪血画面……“猪”,“猪血”?
他不由得心中一动。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之后,张启民竟没有一点儿睡意,留在脑海里的前一世的阅读积累在迅速地翻腾、筛选。
一个小时后,张启民打开灯,自己房间的灯家里给他换成了一百瓦,之前十五瓦的灯光光线昏暗。现在在明亮的灯光下,张启民不由自主从包里取出了稿纸。
他在稿纸上写下了一个字:“猪”。
思索了一阵之后,他在“猪”的前后填上了几个字,成了:“黑猪毛白猪毛”
随后,便开始健笔如飞起来。
张启民写得很快,也很流畅。
对农村生活的熟悉,让张启民毫不费力把故事往下推进。
这是一篇短篇小说,等写完的时候,张启民按照稿纸的规格,估算了一下,才五千来字?!
虽然大致的故事已经写了出来,但张启民还不是很满意。
还是要修改!
第140章 新的突破
两天后,张启民修改完了《黑猪毛白猪毛》:
乡上的乡长开车撞死了人,委托杀猪的王屠物色人,顶替他去蹲监狱。
这个消息让村里苦于没有生计,没钱讨老婆的阿根欣喜万分,说服了家里人,到王屠家里去做那个顶替乡长蹲监的人,成为乡长的“恩人”。
阿根到了王屠夫家里,发现竟然已经有三个人在排队等着了,三个人各自有不同的原因……
最终王屠夫决定,让四个人抓阄,抓到黑猪毛的那个才能去替乡长……阿根最终没能成为乡长的恩人,因为被撞死的那户人家不去告乡长了。
在第一稿的故事基础上,张启民对小说里人物的神态和动作进行了润色。
特别是景色描写也加入了一些,原本像这样的故事应该发生在冬天会显得应景,但他后来改变主意,把故事放在了春天里……或许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现在《黑猪毛白猪毛》达到了一万多字。
时间已经是除夕了。
奶奶和母亲从中午就开始忙碌开了,天色未见黑,一家人就开始吃起了年夜饭。
张启民给爷爷张时福和父亲张水林分别满上了古越龙山,给奶奶和母亲满上了饮料。
桌上的四人都笑着看张启民的举动。
张启民给自己也满上了古越龙山,然后端起酒杯:
“爷爷奶奶,爸妈,祝你们新年快乐!”
一家人齐举起杯子,手中的杯子碰到了一起。
一杯酒下肚,张水林的话多了起来:
“启民,前些天我们都在电视里看到你了,你和导演张毅谋、大明星巩莉还有我们县的张县长在一起!”
张启民笑道:“是的,就是我回家来的那天晚上。”
母亲李凤英拿出了一张安仁乡信用社的存单:
“启民,你看!”
张启民拿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上面四万八千元的存款,责怪道:
“妈,你怎么都存起来了?”
“启民,家里的钱够用,这些钱妈先给你留着,万一以后你找对象的时候……”
张启民不由得笑道:
“妈,我还小,才十九,不急,这些钱是给家里用的,我要花钱自己还有稿费收入。”
张水林插嘴道:“启民,你写小说挣的钱我看没有卖电影版权来得多,要是每一部小说都能卖掉电影版权就好了……”
张启民愣了愣,张水林说到点子上了!但,哪有这么容易,有的小说是没有影视化的可能的。
见张启民发愣,李凤英不由得白了张水林一眼。
奶奶不断地给张启民夹菜:
“民儿,你辛苦了,你看你最近又瘦了很多,多吃点肉!”
爷爷张时福自斟自饮了一会儿:
“民儿,你现在有出息了,但凡事还是要小心着来,小心驶得万年船。”
张启民听了端起酒杯向张时福敬酒:
“爷爷,您这话我记住了,过去的一年您的进步也非常大,把抽了几十年的香烟戒了,我非常佩服!”
说得张时福非常开心,端起酒杯又是一大口,嘴里不停说道:
“哦么,哦么……”
奶奶见状,赶紧制止:“少喝点!我说你烟是戒了,不要酒瘾又上来了!”
一家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张启民对张时福说道:
“奶奶说得有道理,爷爷,你酒可以喝,但也要控制量,不能有酒精依赖症。”
“什么叫酒精依赖症?”
李凤英问道。
“就是对酒精的依赖,每天想着喝酒,最后得酒精肝……”
“启民,你咋知道得这么多,我看你们还是都不要喝酒了,这太可怕了。”
“妈,偶尔喝喝是没事的,适量的喝酒对身体还是有益处的。”
“爷爷奶奶,你们年纪大了,保重身体是最重要的,我还想,明年等我空一些的时候,带你们去燕京看看呢……”
“啊??”
四双眼睛同时瞪大,望向张启民。
“民儿你刚才说什么?带我们去燕京??”
“民儿,你说是真的假的??”
“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是真的!我不仅要带全家到燕京看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有些另外的打算……”
“啥打算?”
“民儿,你现在真有出息了,爷爷都听你的!爷爷高兴……哦么”
“哈哈哈哈。”
除夕,过去了。
正月初一开始,张启民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屋里。
自从完成《黑猪毛白猪毛》后,之前张启民已经构思过的那部小说逐渐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当时自己的想法是,把小说跟当下的时代和人的观念相融合。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