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玮是在金陵文艺出版社创刊杂志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临时决定来钱江的,本来他是直接想回燕京的,在和苏瞳、叶兆衍的接触中,“张启民”这个名字如影随形,他很想见见张启民,遂给舟倡义打了电话,请舟倡义引荐。
还在《当代》第二期出刊的时候,朱玮就看了张启民的《白鹿村》,可以说印象深刻……
当下,胡永军抢先一步,握住朱玮的手,一脸愧疚:
“朱编辑,真是抱歉,我们等了您一个上午,没等到您,就先来吃饭了……”
朱玮说道:“没事,没事。”
张启民笑着,看着朱玮,他已经想起来,就在人文社的新年联欢会上,自己似乎是见过朱玮这么个人的。他向朱玮伸出手去:
“朱老师,你好!我是张启民。”
“启民,你好!终于见到你……”
不管怎么样,《人民文学》小说组编辑朱玮如期来到了泷泉县,这是泷泉文学界乃至俪市文学界的一件大事。
下午,文化馆会议室。
应胡永军和张启民的邀请,朱玮和来自俪市的文学爱好者见面,并开展了文学交流。
本次活动因为周诚土的到来,加之张启民本来就是俪市作协主席,遂成了俪市作家协会的一次文学交流会。
朱玮应邀在主席台就坐,两旁分别坐着张启民和胡永军二人。
朱玮很是意外,他显然没料到泷泉这边有这么充分的准备的,尽管只有十来位业余作者做听众。
当然这样的场面对于朱玮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面对俪市精挑细选出来的业余小说作者,朱玮侃侃而谈。
讲着讲着,话题不由自主转向了张启民的小说上来,朱玮说道:
“钱江省最著名的作家就坐在我的身边,我刚才的一些话可能都是在班门弄斧……”
说罢朝张启民转头过去。
张启民微笑了一下,朝朱玮点头致意。
朱玮说道:“你们生在泷泉是幸福的,能和作家张启民在一起,随时可以探讨写作,而如果在别的地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张启民被朱玮一顿捧,心说:
老兄,你这不是给我挖坑吗?你这样一说,你走了,我这不是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朱玮,你这是害我不浅啊……
文学交流会愉快而短暂。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至少对于广大文学爱好来说。
会后,朱玮和张启民被作协会员们围在中间,泷泉本地的作者更是不断请教张启民写作问题。
那个原本被胡永军批评过的女作者,紧盯张启民:
“张老师,请问您是怎么收集写作素材的?我有很多的写作材料,就是不知道这么把它们写成小说……”
“……”张启民试图回答,女作者却问题一个接一个:
“张老师,您的《河边的失误》和《消失的她》写得实在太好,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张老师,你能不能单独给我们泷泉的本地作者上堂课,我们都非常愿意来学习……”
张启民不胜其烦。
所幸的是,那个写《一分钱的故事》的刘东亮及时为张启民解围:
“你们要问张老师的小说创作啊,我可以透露一点,张老师非常勤奋,经常熬夜写作!什么?怎么选择素材?大胆去写,张老师就是发挥大胆的想象力去写作的……”
今天是难得的俪市历史上第一次作协会员团聚,虽然仅十多个人,也足以体现俪市业余文学创作者的热情。
周诚土悄悄对张启民说:
“今晚的对朱玮老师的招待,就在泷泉宾馆,晚饭和住宿都已经安排好了!”
张启民闻言,欣然说道:“好!辛苦你了,老周!”
周诚土用手拍了拍张启民的胳膊。
朱玮老师错过了中午饭,尽管后来做了补救措施,但毕竟是大家饭都要吃好的时候朱玮老师才上桌的,这晚饭必须得隆重!做不到隆重,也必须得客气,体现俪市的地主之谊。
张启民心想,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于是,在去泷泉宾馆前,张启民给刘懿和周军分别打了个电话。
张启民约两人晚上一起参加聚会,见见燕京来的大编辑朱玮,也算感受感受外面的世界。
刘懿和周军欣然答应。
傍晚,泷泉宾馆三楼宴会厅。
俪市和泷泉本地作者欢聚一堂。
市作协主席张启民、市作协秘书长周诚土、泷泉县作协主席胡永军、泷泉县旅游局局长刘懿、泷泉县图书馆副馆长周军等人,把燕京来的朱玮老师围在中间,竭尽地主之谊。
接受了一番敬酒后,朱玮感慨万千:
“真是藏龙卧虎啊,只有泷泉这样人杰地灵的地方才能孕育出启民这样的作家,才能出现像你们这样有创新精神的年轻人……”
众人皆点头称是。
朱玮娓娓道来:“文学上,钱江省和陕秦省相比,还是稍逊色了些,陕秦省的作家队伍非常完备,老、中、青三代作家传承有序,从老作家柳清,到现在的陆遥、周志安、贾平娃……
“还有山西的“山药蛋”派,他们文学地域特色突出,特征非常明显。”
看众人都附耳聆听,朱玮继续发表他的独到见解:
“我预测,过不了几年,陕秦的文学极有可能超越全国其他省份,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词语,叫陕军东征……”
张启民心说,看来之前自己的看法没错,一个人如果摒弃了外界的声音,静得下心来做事,确实是可以做到超前预测未来发生的事情的。
之前锐意进取的周军如此,眼前的这位资深的朱玮编辑也是如此。
但是,现在,张启民面对朱玮的结论,却立刻出言反驳:
“陕军东征?没这回事!”
第166章 小地方出成绩,大地方谋发展
所谓“陕军东征”,是张启民的前一世,进入九十年代初的第三年,陕秦省有多个作家的作品在同一时间、同在燕京的出版社出版小说,从而引起了文坛的关注。
遂有了“陕军东征”的说法。
随后的几年里,“陕军”更是持续发力,不断有文学作品在全国范围内引发轰动,“文学陕军”因此得名,获得了普遍的认可。
当下,朱玮听了张启民的话愣了愣,但随即解嘲道:
“启民,也只有你有这样的底气反驳我的话。”
张启民微笑不止。
刘懿插话道:“文学,我不懂,但我知道只有认准了的事情,就该去实践,当然实践的过程中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如果能遇到贵人,那这些都不是问题。”
刘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注视着张启民。
张启民会心一笑,他知道刘懿指的是之前刘懿举办的福利彩票销售活动,活动最终大获成功,不仅解决了旅游局的资金问题,还极大地促进了泷泉的旅游事业。
同时,刘懿的知名度在泷泉本地得到了空前提升,风头几乎盖过了县里的领导。
真是一举多得。
周军对朱玮说道:“朱老师,我们钱江省在现代文学史上占了半壁江山,像周树人兄弟、沈雁冰、郁达夫……”
朱玮听了周军的话愣了愣:“你说得很对,现代文学确实是钱江省占了半壁江山。”
张启民向周军投去赞许的目光。
朱玮对张启说道:“启民,你的朋友都不简单啊,果然是一个好汉三个帮!”
张启民闻言大笑:
“朱老师,这两位是我朋友当中的精英,不然,我也不会带他们来见你。”
说罢,率众人一起向朱玮敬酒。
朱玮酒量并不高,张启民看到其正是状态最佳时,遂向胡永军使了个眼色。
胡永军立刻会意,遂向大家征询意见:“大家是吃饭,还是吃面条?”
泷泉本地的酒店,酒后一般有两种主食:米饭和面条,供客人选择。
张启民轻声问朱玮:“朱老师,你看你吃什么?”
朱玮没有犹豫:“米饭。”
胡永军听到了,对服务员道:“每人来一碗饭……”
饭后,张启民、周诚土和胡永军陪朱玮来到泷泉宾馆后楼的房间。
朱玮余兴未了,对张启民说:
“启民,今天来泷泉真的太高兴了!之前倡义和你应该说起过吧,我要向你约稿……主要是金陵那边创刊了一本文学期刊,邀请我做主编,我也是勉为其难……”
张启民不由得皱起眉头:“金陵?《钟山》杂志?”
“不不,不是《钟山》,是金陵文艺出版社主办的文学期刊创刊号,名字很响亮,叫《东方文学》!”
“《东方文学》?”
张启民不由得思索起来,《东方文学》似乎脑海里没有印象……金陵有《东方文学》这本杂志吗?
如果是新创办的,那么在接下来的九十年代停刊潮中难免会被停掉,怪不得后世没有《东方文学》这本文学杂志。
金陵就在钱江省的旁边,张启民并不陌生,金陵的文学期刊除了《钟山》,还有《青春》和《雨花》,除此都不是纯文学刊物。
当然,这些朱玮是不知道的,他还沉浸在受邀担任《东方文学》的激情中。
这时,朱玮看着张启民的脸色,以为张启民在掂量一本省级创刊号和《人民文学》的差距,所以才不言语。
“当然,稿子质量好的话,是最适合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不过《东方文学》的稿费可也不低……”
“不,朱老师,我没有这个意思。这样吧,我有个短篇小说,不知道朱老师能不能看中,如果能看中,随便发表在哪里都是可以的。”
“哦?”
朱玮闻言,顿时脸露喜色。
张启民从背包里取出了小说手稿,正是之前在过年前后在老家安仁南山村写的《黑猪毛白猪毛》。
“太好了!”
朱玮接过小说稿,掂量了一下稿子的厚度,又看了一眼题目:
“好!太好了!我今晚就先睹为快!”
“朱老师,这事不急的,你慢慢读。”
话一出口,张启民就觉得味道不对劲,怎么位置换过来了,我像是编辑?
这时,刘懿说道:“朱老师,今晚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旅途劳顿,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们过来,一起陪你去看看我们泷泉的风景名胜。”
“嗯,也好!”
几人跟朱玮告辞后,在楼下分手。
今晚,跟随周诚土来的几个俪市小说作者,也下榻泷泉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