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兰舟自不必说,现在是文化局文化市场督查科的科长,管理着泷泉的文化市场,年轻、漂亮、精力旺盛,做事风风火火。
在张启民把书送给张凤的时候,张启民看到了张凤眼里的惊喜。
王永初端起酒杯,站起来,对张凤说道:
“张凤,我们代表新视界印刷厂,一起敬张老师,好不好?”
张凤闻言,起身端起酒杯。
张启民赶忙也站起来:
“谢谢王经理,谢谢张凤……”
张启民一饮而尽。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张凤竟也一干而尽!
一旁,胡永军鼓掌道:
“王经理,你手下的人这么厉害?”
王永初笑道:
“那是自然,强将手下无弱兵嘛!”
胡永军因为印刷《泷泉文艺》的原因,本来就和王永初接触较多,遂拉了王永初就要单干。
今晚的饭吃得甚是热闹。
刘懿因为和张启民之前在俪市有过一次谈话,似乎从头到尾还在纠结那个张启民没有回答的他的问题,几次欲言又止。
张启民看出了刘懿的落寞:
“刘局长,现在旅游局一切都走上正轨了吧?”
刘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启民,泷泉青瓷博物馆已经设计好了,地址就在泷里街,过不了半年就能落成了!”
“好!”张启民言语兴奋,“青瓷博物馆将是泷泉的一张名片!”
刘懿得到张启民的夸奖,精神再次一振。
“刘局长,我已经邀请了陆老回老家来看看,就等青瓷博物馆落成,到时候,我的两件文物就有了归宿……”
刘懿听了张启民的话,顿时大喜过望:
“陆老要来?太好了,启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像你这样对地方上这么支持,我不努力都不行!”
此情此景,让刘懿恍惚回到了一年前,那时候,刘懿还是县府办主任,对张启民这样的态度,只有自己和沈县长之间才会发生。
看着桌上的七人,有自己的领导,有红颜知己,有朋友,有帮助过自己的贵人……张启民心生感慨:
当初,舟倡义老师提醒自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现在,他对舟倡义的话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自然没错。
但,如果是一株高大的木呢?只要足够高大,再大的风在自己面前都是毛毛雨,自己就要做那棵最大的木……
席间,胡永军明显过量了。
过了量就要摆烂,非得拉着同系统的周军拼酒。
以周军的性格,哪里搞得过胡永军?真是秀才遇到兵。
周军遂疲于应付。
张启民前一世,在泷泉的大街上经常看到夜半的夜宵摊上,三瓶啤酒下肚,泷泉就是他的了!
以胡永军现在的状态,就是那样的人。
张启民想,这可能就是“县”这个层次的格局,身处其中,也乐在其中。
但转念一想,在县城,这样状态的人,比比皆是,只要他自己感觉好就行!
倒是张凤,喝了一杯酒竟脸色不变,有种和年龄极不相称的镇定。
张启民心中讶然,要知道,张凤的年龄和自己此刻的年龄是一样大的!
张凤的目光偶尔和张启民相碰,就快速收了回去……
第209章 哪有让作家掏腰包的?
一群人,在底楼大厅相互告别。
张启民快步朝总台走去,片刻后,他返回到七个人旁边,一脸苦笑:
“这又是谁?把账提前结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
胡永军笑道:“我跟着启民,享受这样的待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张启民找来大堂经理:
“是哪位朋友替我把账结掉的?”
大堂经理环顾了众人一遍,笑道:
“张作家,这个结账的人要求我保密,我得信守承诺。”
“你……”
张启民无可奈何,帮我结账,至少要我知道是谁吧?
“张作家,账的事情您就不要多虑了,可能是巧合吧!”大堂经理向张启民解释道,“哪有让作家掏腰包的?”
张启民闻言,哭笑不得。
一旁,胡永军听了,顿时有些破防,泷泉县在外面杂志上发表作品的人中,他才是第一个,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巧合……
告别的时候,张凤留给张启民一个耐人寻味的目光。
因为胡永军回家的路和张启民回宿舍是一路的,两人遂一起向泷福桥方向走去。
张凤留给张启民的目光,张启民或许很长时间里都不会忘记。
这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是敬畏?是疏离?还是诀别?
或许真是应了那句话:相见不如怀念……
第二天。
张启民在文化局宿舍的床上醒来。
张启民现在已经是泷泉文化馆的正式编制人员了。
一早,他来到文化馆,偌大的办公楼里,坐班的人寥寥无几。
昨晚上,胡永军酒喝多了,自然不会来办公室上班。
张启民在办公室枯坐了一会儿。
他计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资金:
钱江文艺出板社的稿费是两万元,之前米国佬惠特曼寄给自己的美元稿费兑换后是一万八千八百元、收到《江南》和《花城》的稿费共一千多元、在华国科学技术出版社年强要到的二百二十八元……
加上半年来的工资收入,包括出访法国时访问团发到他手里的外汇扣除个人花费后的结余,扣除自己的日常开支,……
张启民现在手上,共有四万多元。
这还不包括之前他已经给了家里的五万元,当然,已经给了家人的钱,他是断然不会再去要回来的。
如果算上这四万元,离八月底,四合院的尾款还有七万七千元的缺口。
时间已经是六月底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燕京的人文社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准备《白鹿村》的出版事宜了。
到时候,除去首版稿费已提前支取之外,在八月底前应该会有加印的稿费入账……
加上自己手上的四万元,到时候应该就有更大的底气。
随后,张启民离开办公室,他打算回一趟安仁乡南山村的老家,是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一下家里人了。
但不能一下子说出来,需一点点开始。家里人这一辈子还没有走出过泷泉县,自己的举动如果一下子说不来,还不得担心死。
安仁乡,南山村。
张启民的到来,再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张启民发现,村里新修的路通到了自己家门口,前一次来家里取《云林片玉笺谱》时没有因为匆忙,竟没有刻意留意。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是民儿回来了!”
爷爷张时福正在屋边的地里割草,听到声音直起身来,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等见到是张启民时,兴奋得扔掉了手的镰刀。
见此情景,张启民不由得心中一动。
前一世,自己在泷泉县城里找到工作后,一直没有回老家的勇气,对家人的疏远让他在后来的日子一直心怀愧疚。
“民儿,外面热,快进屋,快进屋!”
张启民看到爷爷张时福的脸,被阳光晒得黝黑,戒烟后的张时福,身体明显比之前强壮了许多!
“好的,爷爷,你也歇息一会儿!”
“哦么。”张时福答道。
张启民闻言,不由得会心一笑。
屋内,奶奶已听到张启民的声音,迎到门口,喜不自胜:
“民儿!你回来了!”
“奶奶,我回来了!”
“民儿,你这次回家会多住几天吧?”
看到张启民点头后,奶奶立刻浑身激动,满脸喜悦:
“太好了!咱民儿回来了,可以多住几天!”
此刻,父亲张水林和母亲李凤英还在山上的茶园里干活,奶奶对张时福说道:
“你快上山去,喊水林他们回来,民儿回来了!”
张启民赶忙制止:“奶奶,没事儿,我要在家住几天呢,不用喊他们回来!”
奶奶一脸慈爱地看着张启民:“民儿,你长高了!”
张启民笑道:“真的吗?奶奶,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长高了。”
“民儿,你这几个月这么忙,想死我和你爷爷了……”
奶奶明显眼眶湿润,不过很快又满脸笑容:
“我抓鸡去,今晚咱吃鸡,民儿,家里又孵了一窝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