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民一愣,这个问题自己倒是没想过的。
他只是想过居住在燕京,至于非得要找个单位,倒没有想过,但如果能在编辑部工作,那似乎是可以的。
毕竟编辑工作,不同于工厂和其他单位,需要每天固定时间去坐班。
只要符合自由的标准,自然是可以接受的。
想到此,张启民答道:
“舟老师,谢谢您对我的关心,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可以试一试。”
张启民的话让舟倡义若有所思,喊了声“好”,遂站起身。
两人继续边走边聊。
等他们回到拐棒胡同时,时间已接近半夜了。
两人的酒都醒了,精神竟都很亢奋,一点没感到累。
第二天,上午。
张启民起床后,正在洗漱,电话铃响了。
电话是泷泉文化馆的王淑兰打来的,张启民嘴上还留着牙膏沫,对着电话说道:
“王馆长你好,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却先打来了……”
听筒里,传来王淑兰熟悉的声音:
“启民,你留在燕京吧,不用回来了!”
第240章 首届创作研究生班
“啊?!”
张启民对着电话机,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有些发懵,心说,这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王淑兰告诉了张启民事情的原委。
原来,燕京师范大学和树人文学院要举办首届创作研究生班,钱江省有两个名额,经钱江省作协推荐,树人文学院审核,张启民被顺利录取!
因为钱江省作家协会联系不到张启民,就联系了泷泉县文化馆的王淑兰。
王淑兰自然替张启民应下了。
“启民,我看了开学报到时间,是九月头上,你从燕京回泷泉后,没几天就又要去燕京,干脆就不用回泷泉了!”
“王馆长……这事对我来说,有点儿突然。”
“我也感到突然,但毕竟是好事!这个名额来之不易啊,我看了文件上的学员条件,非常苛刻,又是年龄要求、又是发表作品数量和质量要求,还有本省作协的推荐!你是完全符合的!”
“谢谢王馆长!对了,你说钱江省有两个名额,另一个人是谁?”
“这个嘛……我不了解,到时候你到了燕京师范大学不就知道了?”
“嗯,好的!”
“对了,馆里有钱江省给你寄来的资料,还有树人文学院的资料,我给你寄到燕京来吧,你把地址告诉我……”
“好的!辛苦王馆长了!”
这个情况,张启民确实是没料到的。
前一世没有上过大学,这一世也还没有上过大学,现在倒好,一步到位,直接读研究生!张启民心中一阵自嘲。
但是……不对!
张启民以自己前一世对文坛的了解,这个研究生班似乎只办了一届?!
而且,钱江省的名额只有一个,是于华。
而且这一届创作研究生班里,还有后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漠言,还有柳震云、石铁生等人。
想到此,张启民不由得一阵兴奋。
初听王淑兰的话时,张启民的第一反应是,因为自己长期滞留燕京,可能被文化馆开除了!
而现在,收到的竟是读书的消息,而且,王淑兰电话里明确说明,自己在燕京读书,不影响文化馆的工作,也就是说,工资照发。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挂断电话,张启民一时没有了写《精武英雄》的心思,这首届创作研究生班至少得读两年以上,这么一来,自己就能在燕京暂时不用考虑昨晚和舟倡义商议的事了。
吃中饭的时候,张启民把泷泉文化馆馆长王淑兰的电话内容,告诉了家人。
张水林闻言,问道:
“启民,你这是要在燕京念大学?”
张启民点了点头。
一家人看到张启民点头,顿时都激动不已。
爷爷张时福最为激动:
“哦么……民儿,太好了!这是咱老张家祖坟上长蒿草了!”
说罢,竟激动得抹起眼睛。
让张启民感到诧异的是,自己买下四合院时,张时福也没这么激动过。
在泷泉,村里要是出了个大学生,那是如同中状元一般,一村子的人都跟着脸上沾光。
张启民赶忙安慰张时福:
“爷爷,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要在燕京再留三年。”
奶奶也触景生情,声音哽咽:
“咱民儿有出息了……”
李凤英问张启民:
“启民,这么说,你现在是大学生了?”
张启民解释道:
“也可以这么说,但我读的是研究生,不是大学生。”
张水林顿时质疑:
“是……研究生?不是大学生?”
张启民笑了:
“爸,研究生可比大学生高一个档次!”
一家人闻言,异口同声:
“啊?比大学生还要高一个档次?”
张启民微笑不止。
这次全家人都开始唏嘘起来。
最后,还是李凤英表现最为冷静:
“这是多大的喜事啊,应该高兴!晚上,咱请舟老师一家来,一起庆祝庆祝!”
李凤英这些天在燕京,也学会了不少,这“庆祝”用得这么恰当,让张启民大呼意外。
张水林听了李凤英的话,立刻呼应:
“好!咱现在燕京,也就舟老师一家亲戚,是要好好庆祝!”
李凤英立刻又想起了什么,语气急促:
“启民,这事,陈虹知道吗?”
“妈,这不是上午才收到通知吗?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陈虹……”
“你这孩子,应该把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陈虹!”
李凤英的话,顿时让张启民乐开了花,感动不已。
当即,张启民走到电话旁,拨打起华国青年艺术剧院的电话。
不久,电话通了:
“喂,你好,请帮我叫一下陈虹接电话!”
“你是?”
“我是她男朋友,有急事!”
“哦……好的,你等着啊!”
过不多久,电话里传来陈虹的声音:
“喂,请问你哪位?”
“陈虹,我是启民!”
“启民?你咋打电话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陈虹,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我被燕京师范大学和树人文学院合办的首届创作研究生班录取了,九月份就开学……”
听筒里,一时间没了声音,但却传来陈虹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十多秒钟,陈虹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录取通知书过几天就寄来,因为他们不知道我在燕京,把通知书寄去了泷泉。”
“启民……”
“怎么了,陈虹?”
“没事,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八十年代,学历在婚恋中是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人们普遍倾向于寻找与自己学历相当或更高的伴侣,女中专生找男大专生,女大专生找男大学生,女大学生找男硕士……至于读完硕士的女士,找对象就难了。
要知道,之前张启民的学历才高中,而陈虹的学历是大学。
现在,陈虹是大学,张启民是硕士!
饶是张启民因为作家的身份,加上两人情投意合才走到的一起,但毕竟学历的差距摆在那里。
现在,被世俗困扰的陈虹,复杂的心情超越了张启民家的任何一个人。
“陈虹,今晚你有空吗?我来接你!”
“怎么?”
“是我妈的建议,今晚,家里庆祝,请舟老师一家吃饭,我等会就来接你吧!”
张启民听到了陈虹的一丝为难:
“这……我今晚还有排练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