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泉县城到南山村,也就二十多公里的路程,来回四十多公里,这对于张启民来说轻松拿捏。
1987的泷泉,买辆自行车,相当于前一世买了一辆宝马。
前一世,流行一个说法: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
此刻,张启民就坐在自行车上笑。
自张启民买了自行车后,《白鹿村》的写作也变得顺畅起来。
宿舍的桌上,书稿不知不觉间已有一厘米多厚了。
转眼,就到了八月三十日。
胡永军和张启民约好,一起去“新视界”印刷厂取印好的《泷泉文艺》。
胡永军本打算两人两辆自行车,分批、多趟,把杂志都驮到文化馆去,再给各单位分发。
张启民提出建议:
“现在很多单位都在新视界印刷厂有业务,可以委托印刷厂直接把要送的杂志给各单位带走,这样多省力!少去了很多麻烦。”
胡永军听后,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好!
就草拟了一份名单,给了印刷厂门店的老板娘。原来那天接待张启民的就是“新视界”印刷厂的老板娘。
事实表明,这个办法真的奏效,百分之八十要送出去的杂志都通过“新视界”印刷厂送出去了。
两人只需骑车一趟,就把还需分发的和留存馆里的、共三百本杂志带回了文化馆。
在“新视界”印刷厂取杂志的时候,张启民又看到了之前帮他打小说稿的小张。
小张一头齐耳的短发,和之前的陌生相比,现在小张也算是张启民的熟人了。
张启民朝小张笑了一笑。
他听他们的聊天,已经知道小张的全名叫张凤。
小张还了一个笑,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张启民注意到张凤手里拿的,正是一本翻开后对折起来的《泷泉文艺》,看来,她正好在读自己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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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泉文艺》终于在8月底前出来了。
现在就等馆里对《泷泉文艺》首发式和张启民作品研讨会的筹备情况了。
文化馆那边,却出了一些情况。
情况之一,邀请的来宾,因为各种原因未必在八月底有空,其中最重要的是省城的一位德高望重的泷泉籍老作家接到了邀请,但身体欠佳,打来电话问,能不能把会议推迟到9月初?
情况之二是,泷泉县委宣传部决定把会议的规格升级,由宣传部出面来主办此次活动,这个改变自然有他们的考量。
好事多磨。
1987年9月6日上午九点,泷泉文化馆“张启民作品研讨会暨《泷泉文艺》首发仪式”在泷泉宾馆隆重举行!
经推迟,延期一周的作品研讨会终于要开了。
文化馆外面的大街上,打出了大红横幅。
横幅和张启民高考落榜第二天到城里看到的横幅一样鲜红,但比之前的还要宽,还要大!
泷泉宾馆位于泷渊路和胜邪街的交叉路口,泷泉宾馆门前也打出了同样的大红横幅。
本次活动的规格,最终升级为泷泉县委宣传部和泷泉文化局共同主办,泷泉文化馆承办。
活动邀请的来宾有:
钱江省文联名誉主席、老作家陆迟先生;
上级相关单位、俪市作家协会主席欧阳雪海;
泷泉县分管文教的李副县长;
泷泉文化局各兄弟单位的领导。
泷泉县各初、高中文学社指导老师、泷泉县业余文学爱好者等相关人员参加会议。
济济一堂,近两百人。
泷泉电视台、泷泉日报分别派出记者,对活动进行采访、报道。
《俪市晚报》也派了一名女记者前来采访。
上午的议程,主要是《泷泉文艺》首发仪式,由泷泉县委宣传部沈部长主持。
但显然,上午的议程却也变成了张启民小说专场。
因为与会人员有人手一册的《泷泉文艺》在手,上午的活动中,会场一片翻动《泷泉文艺》纸页的声音,张启民的《大红灯笼》占据了《泷泉文艺》三分之二的页码。
两百本《泷泉文艺》发了下去,余下的一百分杂志在接待处放着,没等上午会议结束,就被哄抢一空。
洛阳纸贵。
而文化馆之前向燕京的《当代》杂志社紧急邮购的五十本《当代》杂志,却也是杯水车薪。
没等上午会议结束,只拿到《泷泉文艺》的人早已在下面交头接耳,讨论起张启民的《大红灯笼》来。
“写得真好啊,颂莲的命好苦。”
“我觉得这个作者对旧社会非常了解,非常熟悉。”
“这个张启民的笔法非常老练,把几个女人各自的心理写得这么真实!”
“作者写得真细致,可谓是精雕细刻……”
“作者的叙述非常冷静,这是语文课本上看不到的文笔,有时候还有些残忍,但却把握得恰到好处。”
“作者用非常美的语言,讲一个悲剧故事……”
“听说这个作者才十八岁,在文化馆工作。”
“怎么可能?十八岁能写出这么好的小说来?”
“嘘,轻点儿,你看坐在观众席最前排,最右边,第二个,那就是张启民……”
“哦,我看到了!这么年轻,长得也很高大英俊!”
第31章 研讨会风波
中午,与会人员都在泷泉宾馆的宴会厅用餐。
泷泉宾馆引领着泷泉县城餐饮业的潮流,恰好第一次推出其他地方还很少见的自助餐。
张启民和胡永军二人各自挑好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两人相对而坐。
“启民,你知道台上那位老先生吗?”
“你说的是戴瓜皮帽,围红围巾的那位?”
“对,坐在主席台最中间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上午会上不是介绍过了?那是陆老陆迟,他还发言了……”
“我给你说的不是这些,是陆老的经历!”
“这个,我倒还真不知道。”
“陆老今年快七十了,年轻的时候参加过革命工作,可以说是充满传奇的一生,华国建国后一直在省文化厅工作,五十年代的时候还组织创作过一部大型戏曲,进京表演……”
“哦!”
张启民闻言惊叹了一声。
前一世,张启民对于陆迟他是隐约知道一些的,却是没有胡永军熟悉。
如果能够得到这么高地位文艺界老前辈的提携,对于自己今后的写作那真的是如虎添翼。
两人边吃边聊着,餐厅里就餐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时候,一个健朗的老者端着盘子来到了张启民的旁边,嗓音带着磁性,问道:
“请问,这里有人吗?”
张启民抬头,发现原来正是他和胡永军正在谈论的陆老陆迟。
陆老脖子上的围巾已取下,瓜皮帽也脱去,露出了一头银白色的头发。
张启民赶忙站起来:
“陆老您好,这旁边没人,您请坐!”
陆迟道了谢,坐下开始吃饭。
陆迟一边吃着饭,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张启民和胡永军二人。
张启民就主动搭话道:
“陆老,欢迎您常回泷泉老家看看。”
陆迟向张启民微笑,眼神里含着赞许,点了点头。
陆迟的食物盛得不多,吃得却很慢,食物在他嘴里咀嚼的时间比常人多几遍,一看就是个生活有讲究的人。
这个时候,胡永军已经吃完了饭,用眼神询问张启民,想提前离开。
张启民给了他一个短暂的眼神,努了努嘴,胡永军会意,就坐着没动。
张启民站起身,往食品区走。
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两个果盘。
他把其中一个放了三种以上水果的果盘放到了陆迟的饭盘旁边:
“陆老,我给您带了点水果,饭后吃。”
陆迟愣了一下,随后他向张启民露出了一个微笑:
“谢谢。”
等三人都开始吃水果的时候,陆迟好奇地问张启民:
“你们二位也是参加上午《泷泉文艺》的首发仪式的吧?”
张启民介绍道:
“陆老,这位就是《泷泉文艺》的执行主编胡永军。”
陆迟立刻露出赞赏的表情:
“好好好,幸会幸会,胡总编!”
胡永军谦虚地笑着;
“不敢不敢,请陆老您多提批评!”
陆迟闻言,也不客气:
“泷泉的文艺工作走在了全省的前列,《泷泉文艺》的出刊非常好,开了个好头,《泷泉文艺》要多多宣传我们泷泉的传统文化。”
随后陆迟开始向二人普及泷泉宝剑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