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我的文艺时代 第59节

  进入燕京图书馆的玻璃门,穿过卡片目录厅林立的木柜,舟倡义突然被一对老夫妻所吸引。

  舟倡义快步朝他们走去,嘴里说道:

  “张老师,您好!真巧,在这里碰到了你们!”

  老夫妻中的妇女五十来岁,看到舟倡义也一脸惊讶:

  “小舟,真是巧啊,怎么,你也是来查资料?”

  舟倡义笑道:“张老师,我今天是陪我们杂志社的一位重要的作者来的……”

  舟倡义说着,向对方介绍张启民:

  “他叫张启民,在《当代》上发表过中篇小说《河边的失误》,《当代》已经过审了他的长篇小说,明年就会出来。”

  妇女听了,认真地端详了张启民一眼,说道:“《当代》第五期对吧,那篇小说我读过,还介绍给老李读了。”

  说这话时,妇女转过头去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舟倡义赶忙上前,握住了男人的手,说道:“李会长您好,好久不见!”

  男人边握手边向舟倡义微笑,同时目光亦看向了张启民。

  张启民微笑着向夫妻二人点头致意。

  舟倡义向张启民介绍道:“这位是张芬老师,是我们人文社的编审老师;这位是《世界文学》的李闻俊主编,翻译学会的会长……”

  张启民闻言大吃一惊!

  李闻俊,他久闻其名,在泷泉图书馆的时候,他曾借阅过福克纳的小说来读,福克纳小说的译者就是李闻俊!

  张启民赶忙伸出手,握住了李闻俊的手:

  “李老师,您好,我读过您翻译福克纳的《喧哗和骚动》。”

  李闻俊握着张启民的手,微笑道:

  “小伙子,不简单啊,能完整读完《喧哗与骚动》的人不多……”

  张启民又对张芬说道:

  “张老师您好,黑塞的小说写得非常精彩。”

  张芬不仅是人文社的编审,更是一名出色的翻译家,精通德语,翻译过黑塞的小说。

  张芬听了张启民的话,笑道:

  “张启民,你的小说写得也非常精彩,我把你的小说推荐给老李读了,老李也非常欣赏!”

  张芬的身边,李闻俊注视着张启民:

  “你这么年轻,就写出了达到西方美学高度的小说,真不简单!”

  张启民说道:

  “谢谢两位老师的夸奖,我们写作汲取的文学营养是建立在翻译家的辛勤劳动基础上的,因为很多作家都不熟悉外语,都是通过读翻译家的译本开始了解欧美文学的。”

  李闻俊和张芬夫妇闻言,顿时如沐春风!

  没有比一个读译本成长起来的作家的夸赞作为褒奖,来肯定翻译家的辛苦劳动了!

  张启民对李闻俊说道:

  “李老师,其实福克纳的另一部小说也是意识流写法写的,不过人物之间的章节更短小,读者读起来会更方便。”

  李闻俊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哦?你指的是哪一部小说?”

  “《我弥留之际》”。

  “我弥留之际?你也知道福克纳的这部小说?”

  “是的。”

  其时,福克纳的《我弥留之际》还没有中译本的出现,李闻俊的译本要在一九八八年的《世界文学》上刊出,之后才会有单行本的出版,此刻,正是李闻俊翻译到中期的阶段。

  李闻俊顿感到遇到了知音,和张启民聊起了福克纳的小说来。

  张启民认真聆听着李闻俊的话。

  张启民再次表达了对福克纳小说的喜爱:

  “李老师,翻译工作是对原著的再创造,李老师您的工作非常重要,对我们这些不熟悉外语的人来说,是了解福克纳的最佳途径!”

  “小伙子,你有这样的认识非常不容易……你的小说有受福克纳的影响吧?”

  “是的,李老师,你读过我的小说,你应该感觉到,我就是读过您翻译的福克纳原作才得到灵感的!”

  张启民的话,使李闻俊再次得到了巨大的奖赏,他关心地问道:

  “你最新要在《当代》上发表的小说叫什么名字?”

  “《白鹿村》。”

  “哦,好,我记住了,到时候,我一定拜读!”

  “李老师您客气了,请您批评提出意见才是……”

  舟倡义看到张启民和李闻俊夫妇聊得非常融洽,在一旁甚是好奇:想不到,张启民能和翻译家这么有缘!

  李闻俊没有想到张启民对福克纳这么喜爱,很少说话的他,和张启民兴致勃勃地聊了一个小时。

  告别后,李闻俊夫妇往外走的时候,李闻俊还赞不绝口:

  “这小伙子不错,有悟性!”

  张芬对李闻俊说道:

  “是的啊,我听说就在前些天,为了他的小说,《当代》开了好几次会了,还开了全员讨论审稿会,老秦为了他的小说,彻夜审稿……”

  “哦?有这事?老秦都七十多了,还这么激情澎湃?”

  “你到时候读读他的小说,你就知道了!”

  “那肯定是要读的,不过看起来,这小伙子年纪不大,有二十岁吗……”

  “差不多吧,他应该是华国国内最年轻的小说家……”

第75章 惠特曼是你爷爷?

  和李闻俊夫妇告别后,舟倡义和张启民二人进入了阅览区。

  在办理了登记手续后,二人便分头各自阅览起了杂志。

  张启民走到了文学类的杂志区,翻阅期刊,同时掏出了笔记本开始做记录。

  张启民共读到了两篇关于《河边的失误》的评论文章,一篇刊登在《读书》杂志上,另一篇刊登在《文艺报》上。

  两篇文章的内容大致相同,都对小说的悬疑元素和叙述手法进行了评论,其中一篇还提到了荒诞的主题。二篇文章,都没有尖锐的批评,皆从创新、题材的多元等角度来写的。

  他还看到了《当代》和《收获》杂志。

  摆放杂志的柜子一侧,一个有着典型西方人相貌的年轻人边看着杂志边往张启民靠近,他似乎在寻找某本杂志,却一时没有头绪,正毫无章法地一本本翻看。

  张启民觉得有点意思,等对方靠近,用英文问道:

  “Hello, do you need my help?”

  老外闻言,转过头来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

  “Thank you. Could you help me find a literary magazine called“Harvest“?”

  张启民脑子里所记的单词不多,简单拼凑的一句英文之后,早已捉襟见肘,对方的话里有一个单词没有听懂。

  他正想着着如何回答时,对方又说道:

  “shouhuo,shouhuo”

  张启民听懂了,对方要找的正是《收获》,遂领着他走向了自己刚刚停留过的书柜边。

  等张启民拿起《收获》杂志递到老外手里时,老外惊喜地叫了起来,随后看了看四周围,为自己的唐突,露出个抱歉的表情。

  张启民才发现,原来这老外是不认识《收获》杂志封面的的“收获”二字的繁体写法。

  但是,一个老外,怎么读得懂中文的汉字?张启民觉得甚是好奇。

  可能是看出了张启民的不解,老外解释道:

  “我在研究华国的当代文学。”

  张启民不由得吃了一惊,这老外的中文说得这么好!而自己刚才,竟然和他用英文在交流。

  张启民发出了一声苦笑,对老外说:

  “华国的文字博大精深,你可要加油!”

  老外闻言皱起眉头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学无止境。”

  张启民不由得又是一愣,这个老外不简单啊,连华国的成语都能使用得这么贴切,于是,他微笑着向老外点了点头,打算离开。

  不料老外竟来了兴致,对张启民说道:

  “你好,我叫惠特曼,来自米国,你叫什么名字?”

  张启民吃了一惊:“惠特曼?写《草叶集》的那个惠特曼?”

  米国佬笑着摇了摇头,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不,我写的诗目前还只能发表在校园报上,我的全名叫Benjamin Whitman,翻译成中文叫本杰明惠特曼,按照你们的文字翻译,是跨文化使者的意思。”

  张启民懂了,这米国佬和写《草叶集》的惠特曼是重名了,不过什么“文化使者”的含义,却是让人费解。

  米国佬见张启民不说话,就问道: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的名字叫什么?”

  “我叫张启民,很高兴认识你,本杰明惠特曼!”

  米国佬听了张启民的话,高兴起来,伸出手来要握手,张启民和对方礼节性地握了握。

  “张,你好,我是到你们国家来留学的,你也是大学生吗,在哪个大学?”

  米国佬的话让张启民一时无法回答,怎么介绍自己呢?

  张启民发现这米国佬,比自己略高,大约有一米八二的身高,他五官轮廓分明,眉骨略高,眼睛是清澈的蓝灰色,头发是浅棕色的,有些自然卷曲。

  他穿得不算厚实,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套在里面,领口露出白色的棉毛衫边,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款夹克,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卫衣的抽绳。

  这让人一眼就感觉到了他挺拔的肩背,和全身带着长期运动留下的匀称线条。

  米国佬他身上没有过多装饰,只在左手手腕戴了一块黑色表带的电子表。

  张启民心里觉得很是好奇,这米国佬的整体着装看起来随性又清爽,带着米国人常见的休闲感,与图书管理里穿着中山装、棉袄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米国佬张大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问张启民:

  “哪个启?哪个民?”

  “启明星的启,人民的民,惠特曼,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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