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民在旁边一愣,原来纳兰原名叫纳兰铮!
而纳兰听了常震家的话,一愣,她远远地看了张启民一眼,同时抿了抿嘴。
很快,八个年轻人就组织成了一支小分队,出了朝内大街166号,风风火火往红星电影院进发。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雪,却不大。
金鱼胡同口南侧,一幢欧式的红砖建筑。
霓虹灯在红星电影院门口的雪雾中晕开一片红光。
虽然下着雪,前来看午夜场的人竟然不少,还没进场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常震家挤到了售票窗口。不一会儿,常震家就跑了回来,一脸沮丧:
“今晚的票卖完了……”
杨兰说道:“那怎么办?来都来了。”
就在众人感到遗憾时,一个身穿夹克,头上斜戴着一顶线帽的人走过来,拿掉嘴上燃着的烟,问道:
“要不要票?”
常震家和杨兰的眼睛同时一亮,常震家谨慎地问道:
“多少钱一张?”
“六角,不还价。”
这个价钱只是比电影院卖的贵出一毛。
午夜场的电影一般比日场的要贵两毛钱,但黑市的价格又会上浮,常震家和杨兰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心动。
杨兰走到张启民等几个人身边:
“票贩子的票,要贵一角钱,你们看吗?”
众人相互看了几眼,也没有商量,都点头同意。
结果等交钱的时候,票贩子手里却只有六张票。
这怎么办?
张启民见状,用非常自信的语气,对常震家说道:
“常老师,你们先进去吧,我和纳兰姐留下,再等等看……”
常震家犹豫了一下。
张启民笑道:“没事儿,常老师,你们就先进去吧。”
常震家把一元钱还到张启民手里,关照到:“那你们小心着点。”
杨兰用担心的眼神看了纳兰一眼,问道:“阿铮,这样行吗?”
纳兰没料到张启民会这样安排,但张启民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就点了点头。
看着杨兰他们进去,张启民微笑地看着纳兰:
“纳兰姐,你猜我们会等多久,才能等到票?”
“等到……票?”
纳兰诧异地看着张启民,一脸不解。
“是啊,就是等到票,你猜多久?”
纳兰摇了摇头,似乎不太相信张启民的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来红星电影院看午夜场的人要么是提前买好票的,要么是到售票窗口一看没票了,驻足几分钟后离开的。
雪依旧下着,此刻张启民竟一点都不感到冷。
前一世,张启民一直生活在南方。和南方的鹅毛大雪不同的是,北方的雪竟是雪霰,如细盐,又如白砂糖,落在肩膀上沙沙作响,也不融化。
看了一会儿雪,张启民想,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至少买点儿零食,等会儿看电影时候吃。
他在路边徘徊了一圈,见到几个简易推车的商贩点着灯,卖的却是砂锅豆腐和鸡肉串。
张启民感到纳闷:“爆米花呢?怎么没有卖爆米花的?”
纳兰跟在张启民身后,好奇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张启民正想回答,视线里却看到了卖糖葫芦的,顿时眼睛一亮,他跑上前,掏出钱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纳兰看着张启民手拿糖葫芦往回走的样子,脸上洋溢起了欢快的笑容。
“真甜!”
张启民舔了一口糖葫芦,对纳兰说道。
“你没有吃过糖葫芦吗?”
纳兰也尝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问道。
“是啊,南方很少见到糖葫芦……”
张启民看到纳兰咬过糖葫芦的嘴唇红红的,不由得笑了起来。
纳兰不解地看着张启民:“你笑什么?”
“我笑纳兰姐的嘴……”
纳兰铮佯怒道:“跳舞的时候你就取笑我,现在又……”
张启民憋住笑:“纳兰姐,你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
“你……”
两人边说笑,边吃着糖葫芦,一时间竟忘记了时间。
过不多久,一个头戴解放帽的中年男人,慢慢走近两人,用标准的京片儿大声说道:
“你们两个,干吗呢?”
第86章 萨沙可以有两个老婆
两人都回过头去。
张启民看着解放帽下的那张圆脸,心说,真像啊!
纳兰铮的脚步不由自主挪到了张启民身边。
张启民看着身穿一件类似工人制服夹克,配上解放帽下的圆脸,简直就是春晚上的那个小品演员!
男人见二人都不吭声,问道:
“我说你们两个,电影也不看,就站着看雪吗?”
张启民答道:“我们在等票。”
男人闻言,颇为好奇:“等票?你怎么知道我有票?”
“我已经算过了,我们俩就等着你身上的票……”
“嘿!小伙子,被你说中了,我这儿正好有两张,还是连号的,不过,价钱不便宜。”
张启民问道:“多少钱?我怕我带的钱不够。”
“八角一张,不还价,爱要不要!过了这个点,要到明年才有了!”
“要!”
张启民脱口而出。
张启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小票,塞到男人手里,男人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元六角!
张启民一把拿过男人手上的电影票,带着纳兰就走。
身后的“小品演员”,手里捏着一元六角钱,转身看着张启民和纳兰的背影,一脸的后悔不迭:喊低了!这个点上,就是一元钱一张也不贵……
黑暗的电影院内,伸手不见五指。
银幕上正播放着一部农业种植科普短片,张启民摸索着往前走,纳兰铮紧随其后。
突然,纳兰铮一个趔趄,张启民赶忙转身扶住纳兰铮。
知不觉间,张启民很自然地牵起了纳兰铮的手。
两人小心地往前面找座位,等到两人坐下时,银幕上十多分钟的科普宣传短片正好播放完!
今晚,红星电影院上映的午夜场是北边的电影《战地浪漫曲》。
电影讲述的是北边卫国战争时期,士兵萨沙爱上了当卫生员的美女柳芭,但无意间发现柳芭正和营长相恋,萨沙在上战场前送给了柳芭一束野花。
战争结束后,萨沙当上了电影放映员,并且结了婚。
当萨沙再次偶遇柳芭的时候,柳芭的丈夫死了,她靠在街头卖油煎包子生活,还带着一个女儿,两人很快就旧情复燃,萨沙本想帮柳芭过上好日子,但却被妻子发现,婚姻陷入了危机……
电影开始时,战场上落下了敌人的炮弹,正在洗澡的男士兵们来不及穿衣服就卧倒在草地上,而萨沙卧倒的旁边,竟然是柳芭……电影院里发出了一阵喧叫。
张启民看看了身边,纳兰铮用手捂住了眼睛。
当萨沙在放映室里,为柳芭梳发、涂口红,两人一起跳舞时,整个电影院里一片安静,每个人都紧盯着银幕。
嘴边长着一颗痣的柳芭非常美,与柳芭漂亮的容貌、迷人的笑声相比,萨沙的的妻子又老又阴沉……随着剧情的发展,张启民已经基本能推断出后面,萨沙和柳芭之间不会有好结果。
果然,电影的结尾,柳芭为成全萨沙家庭的美满,嫁给了区里一个庸俗的官员,萨沙去参加柳芭的婚礼,柳芭摸黑下楼梯,要向萨沙解释,但萨沙痛苦地选择了离开……
应该说,这是部非常不错的电影,有美好,与遗憾。美好的镜头里,萨沙和柳芭的爱情,让每一个人都想祝福他们;但残酷的现实,不得不让柳芭做出了选择,否则,萨沙的妻子就会是爱情的牺牲品,这便是遗憾。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观众起立,全场唏嘘。
纳兰铮明显被电影里遗憾的结尾影响到了,心情低落,一个半小时的电影,里面的人物和画面似还在脑海里回放。
张启民等身边的人都走了,才站起身,陪纳兰铮开始往门口走去。
“张启民,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萨沙太窝囊了?”
纳兰铮突然开口问道。
张启民想了想:“我也觉得有点窝囊。”
“如果你是萨沙,你会怎么做?”
“我……我嘛,会选择柳芭,不会让柳芭嫁给那个区长!”
“我也是这么想的,萨沙嫁给那个区长,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张启民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纳兰铮:这话,怎么会从纳兰铮的嘴里说出来??看来,纳兰铮真的太入戏了!
两人跟在人流后面走出放映厅,随着铁楼梯上响起杂沓的脚步声,一股干燥、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大街上,细密的雪粒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让空气显得雾蒙蒙的。
张启民有心再深入聊下去,就问道:
“如果,萨沙选择了柳芭,那萨沙的妻子怎么办?”
纳兰铮想了想了:“这是个问题……萨沙的妻子一开始就知道了萨沙和柳芭的关系了,但她很会忍,如果萨沙真的选择了柳芭,我担心她会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