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狗重新在广场上奔跑,将头顶上的蚊子大军甩出去好远好远。
......
车上,江无寒和爸爸分享着自己下午的经历。
“小鱼和小...小安家是邻居,小安家里不大,不过小小的好温馨,在厕所大声说话客厅就能听见,爸爸我们家有点太大了。”
江无寒嘴角带笑,想起了下午小鱼上厕所时,里面没纸了,然后喊“卿安哥哥厕所没纸了”的一幕。
“暖暖你暑假时喊外公外婆来家里住嘛,到时候就不觉得大了。”江湖悄悄叹了一口气。
“外公外婆住两天又走了,到时候还是空旷旷的。”江无寒眼眸暗淡,片刻后又恢复光亮,“爸爸我下午和小安将雪人兄弟打通关了,爸爸还说游戏没办法通关,明明就是爸爸菜鸡!”
“菜鸡”这个词是她下午从许卿安那学来的,类似的还有“看我这把血妈C”、“16张牌你能秒我”。
尽管有许多江无寒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看小安当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她就忍不住记了下来。
江湖哥原本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听了自己女儿称呼的一声“菜鸡”后,他好险没犯高血压。
“什么什么菜鸡,那次是爸爸状态不好!”
“暖暖晚上再和爸爸玩,这次咱们保证也能通关!”
“暖暖爸爸和你说,之前都是爸爸放水的,是想游戏一直不通过,就能一直陪暖暖玩!”
“暖暖你有在听爸爸说话吗?”
正好要等红绿灯,江湖扭头去看时,才发现自己女儿已经泪流满面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暖暖你怎么哭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暖暖你别吓爸爸!”江湖瞬间紧张起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江无寒发现爸爸看过来后,用手擦干了眼泪,提醒道:“爸爸先开车吧,马上要绿灯了。”
后面的车辆已经开始疯狂鸣笛了,哪怕你开的是虎头奔,绿灯不走照样得被叼。
江湖只好继续开车,视线不时往副驾驶上瞄。
“爸爸你认真开车,我真的没事,只是突然想妈妈了。”江无寒很怕自己老爸再这样开车,今晚就没法回家了。
“啊....好。”江湖突然很想点一根烟。
“小安的妈妈,有一头和妈妈一样漂亮的长发,和妈妈一样温柔、好看。”
“阿姨下午时开玩笑说要认我做女儿,还有小鱼,我和小鱼一起喊阿姨妈妈。”
“我就是突然想起,我还从来没有喊过妈妈妈妈,突然就想哭了。”
江无寒嘴角带笑,解释她哭的原因,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停的流。
江湖闭眼又睁开,想将眼泪憋回去,只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了。
他将车靠边停好,父女二人沉默地坐在车内。
“爸爸,我想妈妈了...呜呜呜......”江无寒终于泣不成声。
“嗯...爸爸也想妈妈。”男人刚毅的面庞上,同样挂满了泪水。
一轮残月高挂天空,好似一把生了锈的银钩,勾起了无尽的哀愁。
......
第23章 人生百态
同样是在车上,这边的气氛却截然相反。
“123,凤舞九天,音乐工厂,跳舞大碟带给你!”
老旧的松花江小面包车内,坐着许卿安和姜鱼两家人。
车载音响放着音质全损的DJ版《凤舞九天》,行驶在路上的小车都像在跟着摇摆。
“药!”许卿安和姜鱼跟上节拍喊麦。
轮到英文的部分时,两人不会唱,就跟着旋律“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摇头晃脑。
小小的面包车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颜,跟着旋律在抖脚。
晚风从车窗偷溜进来,混合着城市霓虹的气息。
面包车是前些年父母攒钱买的,主要是用来拿货时方便。
千禧年前后,羊城大街上实在是太多扒手了。
而且逢年过节还能开车回去乡下,不用再一家三口坐摩托吹冷风了。
尽管只是一辆二手破面包,但在这个岁月里已经相当不错了,花了小两万块钱。
前世的许卿安坐过许多豪车,迈巴赫也好、库里南也罢,但都比不上记忆中,自己老爸的这台老破小松花江舒服。
就是很舒服,躺着、蹲着、站着,怎么坐都舒服。
没有难闻的汽车皮革味,也没有发动机的那股汽油味,老爸自嘲说是车太能通风了,但许卿安却觉得不是。
下大雨时,同学只能打伞淋得湿漉漉的回家,这时候有一辆车来接你回家,那种装逼暗爽的感觉,大概只有小朋友懂。
这是属于他们家的第一辆汽车,因为喜爱,所以热爱。
......
欢快的氛围中,汽车很快行驶到了目的地,姚记烧鸡场。
还没从车上下来,鼻腔已经能闻到香喷喷的烧鸡香味了。
独家密料腌制过的现宰走地鸡,再用荔枝木炭进行烘烤,风味能飘出去几公里远。
车停稳后,姜鱼牵着许卿安迫不及待的下车,嘴边用粤语哼着歌谣:“烧鸡翼,我中意食,但系卿安哥哥唔畀食~”
许卿安一噎,但看小姜鱼蹦蹦跳跳兴奋的样子,还是没有在这个最快乐的时候教育她。
姜鱼扭过头来看他,小女孩明眸皓齿,继续唱道:“越系唔畀食越要偷偷食,偷偷和卿安哥哥一起食~”
“嘻嘻~卿安哥哥好不好听吖?”
许卿安原本是想板着脸的,但还是没有绷住,重新睁眼后笑了出来,“没我唱的好听,鱼鱼听我唱,烧鸡翼....”
“啊~鱼鱼不听不听!”姜鱼单手捂住耳朵,夺路而逃。
你问她另一只手在干嘛,那自然是还在牵着许卿安的手。
“烧鸡翼,我中意食,但系你老母讲你就快钉!”许卿安边跑边唱,死歌开大魔音灌耳。
“鱼鱼耳朵要坏掉啦~”
“越系快钉之所以越要整多只!”
“啊啊啊~”
两小只追逐打闹的身影,四位大人在身后看了露出姨母笑。
......
姚记烧鸡场属于是许卿安记忆中的宝藏饭店了,一直到他重生回来前,生意都是红红火火的。
外面几百平的空地可以免费停车,免费的盐水花生和腌酸、还有免费的纸巾,在老广人心目中是什么含金量,无需多言了吧?
“招呼不周,需要什么你们自己去拿哈,结账时说一声就行。”老板给他们这桌点完菜后,又火急火燎的走开了。
许卿安负责帮姜鱼清洗餐具,首先将杯子正放在碗上,往杯子里倒热茶,直到溢出来为止。
筷子在装满热茶的杯中搅动,等水位溢出去几厘米后,再用杯中剩余的热水淋在筷子身上。
筷子还能起到一个引流的作用,让热水一滴不漏的落在碗里。
最后再将碗里的热水旋转一周倒掉,一套餐具便清洗完成了。
老广人的烫餐具手法,你学会了吗?
“谢谢卿安哥哥!”姜鱼接过卿安哥哥帮忙烫好的餐具,还有点烫手,她放下后对着手指吹了吹。
菜还没有这么快能上来,烫完餐具等待的空隙里,大人们聊起了升学的话题。
“九月份就要升一年级了,离家近的有一小和二小,芷兰你说孩子们读哪所小学好?”鱼笑锦问。
“我有打听过一点,好像一小二小师资力量都差不多,要说荔城师资力量最好的,还是三小。”姚芷兰说道。
“三小不容易进啊,五楼的那个老李,还说亲戚是荔城三小的老师,结果送了几千块的礼,最后还是读的二小。”姜军插话道。
“要是能有门路的话,贵一点也无所谓,就当是为了孩子的成长嘛。”许国强也说。
许卿安眼观鼻,鼻观心,他们大人的事,他这个小屁孩还是不参与为好,不然还得费劲解释一大堆。
“妈妈阿姨还有暖暖吖,暖暖也要和我们一个学校的吖!”许卿安不参与,不过姜鱼是必定有话要说的。
“暖暖也要和小鱼一个学校呀,那等毕业典礼的时候,阿姨问问暖暖爸爸妈妈哈。”姚芷兰想起下午喊她妈妈的那个小女孩,心里也怪喜爱的。
“是和鱼鱼和卿安哥哥一个学校!”姜鱼纠正道。
“好,是鱼鱼、小安和暖暖,大家上一所学校。”姚芷兰夹着声音说话,宠溺的配合姜鱼。
“嘻嘻!”姜鱼把头枕在许卿安的肩膀上,小短腿在桌下摇曳。
许卿安揉了揉姜鱼的脑袋,十分珍惜如今宝贵的时光。
爸妈和姜叔鱼姨都是开明的家长,几乎从不打骂孩子,也不会拿别人家的孩子说事。
他和姜鱼,从小就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中成长的,按理说,本该很幸福的才对。
可惜前世许卿安青春期时的自卑,还有打那劳什子电竞,把一切都摧毁了。
暖暖曾说可惜没法从头再来了,上天眷顾,许卿安真的有了从头来过的机会。
重来一次,面对暖暖时,他已经不再自卑了。
面对姜鱼时,也不会再将小鱼对他的好,当做理所应当了。
许卿安低头把玩着姜鱼的小手,认真观察手掌上的每一条纹路,然后又视若珍宝的捧在手心。
姜鱼斜眼观察卿安哥哥,发现这个角度的卿安哥哥特别好看,然后忍不住偷瞄第二眼,第三眼,第四眼......
许卿安如今所想的,简简单单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
第24章 国足永远可靠
下午的两点三十分,国足迎来了妈妈生以来的最高光时刻,C组比赛第一场,对决哥斯拉国家队。
幼儿园下午已经不上课了,老师组织大家一起守在电视机前收看直播。
班级上的电视机只有二十几寸,用一个铁架固定在头顶上方。
老师组织小朋友们将桌子移到两边靠墙,大家一起端凳子围坐在电视机前。
许卿安眼疾手快挑了一个风水宝位,然后目光便一眨不眨地盯在电视机上了。
尽管到目前为止,重生回来还从未发生与记忆偏差的事情。
但许卿安还是会担心出现蝴蝶效应,又或者,这个世界是平行宇宙的千万种可能之一。
而眼前的这一场球赛,显然会是最好的答案。